話說那白蛇睡了半日,待得體內真氣重新流轉,方才清醒。
和尚本在一旁打坐,聽得窸窸窣窣,睜開眼看,原來是白蛇醒來,在石床上打轉,欲要下來,忙走上前來,柔聲說道:
你昨晚暈倒,怎可急忙醒來,可再休息一會!
白蛇剛醒,腦中還有些凌亂,聽和尚說話,忙將身軀盤將起來,一隻舌頭朝外,信子一吞一吐,竟是將和尚當做敵人。
和尚無奈,便隻得退後幾步,說道:你可是將昨日之事忘了?便原原本本將昨日如何在驪山之下接上白蛇,如何帶她回道蛇洞,白蛇又如何暈倒,統統講了一遍。
白蛇聽了,也記起昨日之事,忙說道:原來是大師,剛頭腦混亂,未認出大師,還請見諒則個!
和尚笑道:此乃常情,你卻不必在意,不過你這初化形,便敢維持人身許久,導致昏迷,可虧得是我在此,否則豈不危險!
聽得和尚說了方才明白,原來暈倒是這個緣由,白蛇一面想念老母,一面惱怒,自己學藝三百年,好容易化得人型,卻每日隻三個時辰,雖日後可不受限制,但也頗為不美。想到此處,蛇頭便低垂下來,悶悶不樂。
見得白蛇心中難過,和尚也不知為何,但卻不願見得她難過,便出言道:
你從小在這青城山長大,可還記得?
白蛇搖了搖頭,說道:我在驪山之時,方蒙老母開啟靈智,哪會記得之前之事?
和尚聽了,心中不免一陣難過,但轉念一想,此去經年,時日尚有許多,不記得便不記得罷,今後兩人相處時日還長,不急得一時。
於是笑道:你在此長大,這青城山也可謂是你家,如今學藝歸來,不去遊覽一番,豈不可惜?
白蛇聽得有理,也想看看自己生長之地究竟是什麽模樣,便答應下來。
和尚便叫白蛇化為人形,否則若遇到山民,見著白蛇真身,豈不嚇殺了。
於是,白蛇依言,運起法力,在石床上轉了個圈,一陣白光閃過,變成一個容貌俏麗的小小女孩,仍是一身白衣白鞋,纖塵不染。
雖昨日已見過白素貞樣子,但今日再見,和尚仍是看的呆了。
白素貞未經人世,哪會明白和尚想法,隻覺得這和尚呆頭呆腦,於是出言喚道:大師,大師!
和尚忙醒悟過來,頗為尷尬。
白素貞上前,牽著和尚手道:大師,那我們走吧!
和尚又是一陣恍惚,隻覺得一支軟若無骨的小手抓著自己手掌,鼻中雖未聞到任何味道,但心裡卻覺得一陣香甜,一陣心血來潮,激的和尚心神一陣搖晃。
穩了穩心神,但仍難掩內心歡喜,於是牽著白素貞出得山洞,洞外是一處不大的平台,外側卻是懸崖峭壁,看那絕壁,猿猴難上。
和尚卻帶著白素貞在懸崖便輕輕一跳,借著風勢,兜兜轉轉,落在山腰一條山道上。
這山道顯是山民嘗嘗行走,踩的結實異常,更在險要處鋪著青石板。
人常說,山頂風景最美,但卻不知,山腰處更有一番美景可看。但見得周圍山峰林立,個個高矮不同,胖瘦不同,風景也是不同,近處的顏色深些,遠處的卻像穿著薄紗,看的不甚分明,隻覺得飄忽兮其上。
一兩座道觀從青山中鑽出,也不顯得突兀。
陽光將白雲投射在青山之上,處處斑斕。其上松柏茂盛,山風從中呼嘯而過,引的一陣陣如浪潮卷過,更有那潮水聲,澎湃在耳邊。
近旁道邊,野草交錯,雜亂無章,一兩朵山花,就如有人隨意播撒,綴在其中。四周巨樹掩映,光影斑斑,涼爽非常。
和尚牽著白素貞小手,四處講解,卻聽著有人聲傳來,抬頭看時,原是幾個山民,背著柴禾,站在樹蔭,對著他們指指點點,雖是低語,卻逃不過和尚耳朵。
你看那和尚,怎牽著一個女孩之手,不守佛門清規,豈不是登徒子?!
你怎知非是和尚徒弟,師父帶著徒弟,豈不正常?
哪有和尚帶女徒弟的?女徒弟只能是尼姑帶麽!
也可能是和尚遇到的迷路孩童啊!
哪家會帶著孩子到這深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