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簡單去到樓下用了些飯食,順道向小二打聽了這建康城內好玩的所在。
那小二聽說二人乃是川蜀人氏,聽聞江南好生繁華,便千裡迢迢前來遊玩,首站便是建康,嘴上便自豪無比,滔滔不絕講了起來。
這建康城最是繁華熱鬧,便是夫子廟,那裡各類南北商品,各色吃食應有盡有,不必說現下只是初冬時候,便是寒冬,那夫子廟照樣人流如織,到了晚間,更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常。
小青便急急問道:我在蜀中便聽聞,這建康城中最為有名的便是秦淮河,這一條河麽,有甚看透,名氣如何如此大?
小二聽了小青問話,言語上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素貞見了,便道:你且說來聽聽,無甚相關!
那小二便說道:兩位小娘子見諒,小的並無其他意思,只是當日向小娘子說起這秦淮河的,可能並未說清楚,這秦淮河,小娘子可能不方便去。
小青聽了,頗感不悅,便問道:怎的,女人不能去,難道只允許男人前往麽?
小二忙道:雖不許誰允許,但也確實只能是男人去,且還不是一般人能去。小娘子切勿動怒,且聽我細細說來,這秦淮河倒卻是與他處不同,只是晚上熱鬧,白天卻是休息。
白天看時,那河上有無數條畫舫在水中蕩漾,雕梁畫棟,極是精美,其實船上俱是那貌美女子,專做那男人生意,這些女子俱都是那青樓的老鴇從小買來養大,琴棋書畫、吹拉彈唱無一不精,更是每月選出花魁,極受那文人騷客喜愛,因此上,每到傍晚,無論是本地還是外地來的讀書人,都喜歡去那秦淮河邊,無論是聽曲還是喝酒,若舍得錢財,能做得一手好詩詞,便能上那中意姑娘的畫舫,共度春宵。
二人聽得有趣,但卻仍不明白,如何便只是男人能去,明明喝酒聽曲,女人也能,雖不明所以,又不好相問,恐被人恥笑。
次日,兩人本想起早去夫子廟轉轉,卻不想又是日上三竿方起,梳洗完了,才結伴而去。
那夫子廟果真有趣,熱鬧非常,兩人便是又采買了許多物什,明明沒什麽用處,偏偏就愛不釋手,隻得雇了幾個街邊閑人,幫著將東西送回客棧,兩人便吃喝完了,又想起小二所說的秦淮河,心下好奇,便找個隱蔽角落,使了些法術,變換了樣貌,才往秦淮河而去。
趕了巧,今日秦淮河上正是選花魁的日子,因此岸邊早早便有無數人群在此等著,更有些公子哥包了臨河酒樓,邀了三五好友在樓上吃喝閑聊,坐等日落西山。
眼見得太陽慢慢滑過,漸漸跌至山尖,河中也有了動靜,原本三三兩兩的畫舫,由小廝撐著竹竿,慢慢往河中靠去,終拚成個一字長蛇。
岸邊又有十數個粗漢,將幾張桌椅擺了起來,鋪上紅豔豔桌布,擺了酒壺果品,看那情形,莫非是什麽達官貴人要來?
天色漸晚,那畫舫上也點起了無數燈火,岸邊酒樓內也是燈光大放,映得岸邊如白晝一般,河面上也如九天銀河倒泄,更如河底無數夜明珠齊放光芒。
一會,便有幾名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從酒樓下來,中間簇擁著一位看樣子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頜下幾縷長須,穿一件青色長袍,面色青白,兩隻眼睛卻好似墨染,身形消瘦。
落了座,便有個小廝提著一面銅鑼,在岸上敲擊起來,咣咣咣三下,那河上畫舫,便俱將臨岸的窗戶打開,每扇窗戶內,都坐著一姑娘,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綾羅綢緞,或素衣單裳。
每個畫舫上,又出來一名小廝,手裡舉著一面牌子,俱都寫著鬥大的字,麗春院王寶寶,怡紅院李師師,翠雲樓張曼曼,倚翠閣薛大家.....
原來俱都是各個青樓名號及今日參選花魁的姑娘花名。
岸上那幾位公子和中年男子互相看看,便吩咐敲鑼小廝繼續。
接下來,便是輪流由各畫舫的姑娘展示才藝,有那唱曲的,有彈琴的,更有那誦了詩詞的......不一而足。
鬧騰了半晌,聽得一陣鑼響,小廝大著嗓子喊:方才,已由各船的姑娘展示了才藝,經咱們建康八公子和張侃張先生點評,今晚花魁當是倚翠閣薛大家!
說罷,那岸上看熱鬧的人群便如沸水般嘈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