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間,曹源已經到他面前,右手上抬,用力,骨匕劃出一道致命的軌跡,直取老王性命。
叮!
老王立刻做出了反應,右手持劍猛地上揮,早已準備好的身體做出了反擊,漆黑的刀刃在一瞬間與骨刃碰撞,響起清脆的聲音。
兩方兵刃交擊後的霎那,老王立馬變式,轉劈為砍,漆黑的刀刃在片刻逼近。
曹源暗道不妙,連忙借力,身體向後退出一步躲過刀刃的斬擊,踢出一腳逼退還欲繼續進攻的老王。
老王擋住這一腳,看著對方腿部不知何時生成的白色骨壁,明白就算用力劈斬也未必能起效用,才堪堪收住刀,往後後撤幾步。
而已經拉開距離的曹源則心驚膽顫,回憶著對方詭異的斬擊:
不愧是曾經的白鳥在北城的負責人,剛剛自己的攻擊明明即將生效,只差毫厘就能將其斬殺。
對方如同野獸一般,明明眼睛都沒跟上,那具身體就本能的用出了不知師承何處的刀術。
回憶著那果斷的斬擊,曹源果斷放棄了兵刃對抗的想法,剛剛如非自己時刻在用‘可控骨’為自己增添骨質防護,剛剛那次交鋒自己的小腿必然要被斬下。
雖然剛剛只是單匕嘗試進攻,但他明白,在那般詭異的反應力面前,就算雙匕齊上也未必能佔到便宜。
不過自己的手段遠不止近攻,看來得換一種方法。
老王面色沉重的看著對面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的曹源,握住刀柄的手不斷的冒汗,身體微微的顫抖。
“幸好之前練就的技巧暫時還能唬住他,自己這麽多年沒用‘老夥伴’,手法有些生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黝黑的刀刃,被自己刻意埋藏的戰鬥欲望越發的要掙脫束縛,同時他明白自己的顫抖並非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那種久違的戰鬥,還有使用老夥伴的那種仿佛一心的感覺,都讓他的身體無比雀躍。
不,不能再叫‘老夥伴’了,它有自己的名字,它的名字是“一水”。
曾經自己靠著這把刀刃消滅過很多不自量力的敵人,而這些戰績才鑄就了他“王一水”的名號,收養王鳴後才真正的甘心做一個分部部長。
只不過,老王壓住自己的興奮,心裡也生出憂慮來:
如今自己已是中年,身體不比以前,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頂多還能堅持十分鍾。
雖然不知道對方襲殺北水分部到底為何,但是十分鍾面對一階之內已經夠用。
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老王果斷的右手持刀,拉近距離,再次劈砍而去。
就在刀刃接近曹源的時候,他才發現面前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將骨匕收起,以手中一枚顯眼的白色指環為中心,雙手覆蓋出利爪。
就在砍下去的時候,曹源用左手的骨爪擋下斬擊,而老王明顯感受到面前的骨爪質感已然不同,並且那骨爪上竟在自己砍中的同時猛然閉合,卡住了刀刃。
感覺到明顯的阻力,他明白要抽出刀刃還要一會,此時自己已然在對方面前露出了破綻。
此時得手的曹源咧開嘴,身體前傾,已經加強過的右爪猛地向對方腹部刺出,然後緊接著一擰。
再次抽出時已然帶著部分的血肉,反應過來的老王已經將刀刃抽出,但已經是強弩之末。
噗!
老王將刀刃插進地裡,吐出一口鮮血,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劇烈的絞痛讓他一瞬間雙目失神,
並且此時他已經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傷口上附著了層暗紅色的紋路。 想都不必想,自然是對方的‘血食’了。
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將衣服砍成布條,一層又一層的強製性包裹住肚子,他不知道這樣是否有用,但現在的情況不容他多想。
而老王強忍著劇痛準備繼續進攻時,就看到了曹源那玩味一般的笑容以及嘲弄的眼神。
將自己傷害但不致死,並且似乎在等待什麽,到底是?
一時間,他想通了一切,腦中閃過無數王鳴的畫面,對生的渴望一瞬間爆發,但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要做什麽的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信徒,他是想將我轉化成信徒!”
以往接觸到情報的老王想起自己在北城偶然接觸到關於自由會的情報,他們曾經在一夜之間將整個縣城的人轉化為‘信徒’。
成為‘信徒’的人如同被人奪舍一般,會死心塌地的成為‘自由會’的死士,腦子裡只會剩下對自由會的狂熱崇拜。
“你休想!”
明白對方想法的老王心一狠,將刀刃轉換方向,對著自己心臟處就是猛然一刺,倘如成功,這一擊足夠在頃刻間將自己殺死,不給對方轉化自己的機會。
“你可以試試,你能不能反抗,哈哈哈哈哈。”怪笑著的曹源慢慢靠近,甚至解除了‘可控骨’的防護,深紅的眼睛審視著對方,然後嘲弄的看著已經僵直的王一水。
“你以為我真的不會留後手?這麽輕易的放過你太可惜了。”
他打了個響指,老王才感覺自己的腹部傳來明顯的異物感,先前的劇痛掩蓋了這種感覺,如今他才發現,先前在被對方刺中的時候,身體裡就已經被放入了某種東西。
“反正你也成為我們的一員了,讓我告訴你你肚子裡是什麽吧。”
曹源將手貼在老王的腹部,‘血食’發動,鮮血不斷從曹源的肩膀裡滲出,化為細長的血線。
血線被操縱著,鑽進老王的傷口,不多時,它們就找到了目標。
只見那傷口,破碎的血肉之中,一樽只有半個手掌大,呈閉目狀的人形木雕不斷的融化,然後融進老王的血肉。
血線接觸到木雕,直接化為對方的養分,自行分解為純粹的生命能量被木雕吸收,已經被鮮血染成紅色個的木雕融化更加迅速。
而老王則越發感覺精神恍惚,甚至此時維持精神都顯得無比艱難。
“可惡,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
他無力的手想對著面前的曹源斬下,本能的宣泄出自己的憤怒,但可悲的,他已經做不到了。
“縱然你做了幾手準備又如何,你的手下死了,你也會成為我的搭檔,哈哈哈哈哈。”
曹源看著已經雙目失神的王一水,捂著肚子大笑,但沒等得意多久,腦中生出一股極其危險的預警。
幾乎就是本能,他轉身操縱手上的‘可控骨’,頃刻間生出一面骨盾,再然後時幾枚子彈的破空聲,似乎什麽接觸到了骨盾,他立馬感受到自己已經喪失了對骨盾的操縱。
“那個封印系的小夥?”
他立馬反應過來,
“他不是在早上的時候就已經暈過去了嗎?
用了那種藥物竟然沒有副作用嗎,而且立馬就能使用能力?”
將骨盾放下,曹源就看見遠方的路燈之下,昏黃的燈光之中,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年輕人低頭向自己走來,其手中有灰色鐵索纏繞,而他還沒放下的槍則證明著他的身份。
他一步一步的走著,曹源也發現這個年輕人在本能的吸收著空氣中飄逸著的生命物質,氣息波動緩緩增強。
月亮開始冒出頭,投下深紅的月光,一時間那個年輕人的身影竟然如同索命的惡鬼,只見他抬起槍,扣下扳機。
一枚灰色子彈爆射而出,同時動的還有林易。
他身體前傾,向著曹源衝去,隨之而動的還有已經將他的右手盡數包裹的鎖鏈之拳。
依靠著曹源抵擋的時機,他左手掏槍,斜著眼睛看著面前的敵人,扣下扳機,說出:
“請你給我去死吧。”
“有本事就來吧。”
曹源回應到,臉上生出厚厚的骨壁,抵擋住子彈,子彈帶著骨壁落在地上,感受著臉部的疼痛,他咧嘴大笑,深紅的雙瞳看向面前帽簷下憤怒的林易。
“不論有幾個算幾個,今天都得給我留在這。”
他一腳踢開還想揮拳的林易,擺出戰鬥姿態,隨後先行出手。
戰鬥,一觸即發。
......
“年輕人就是好,說打就打。”
遠處,躲藏許久的袁顧從北水分部的會議室走出來,看著已經已經開始玩命的二人,生出感歎。
林易身上有自己給的‘血戰風衣’,再加上他那詭異的鎖鏈,應該能與那個自由會分出勝負。
不再看二人,他手中生出藍色光點,然後隨著刻意的凝聚,光點化為細線,一路在地面上滑行,直到接觸雙目失神,單手撐著刀刃,半跪在地上的老王。
感受著能力的反饋,袁顧的臉色難看起來,對於老王的情況他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
“一階化物-癡愚”
這是臭名昭著的自由會拓展成員的主要方式,這件化物本身沒有任何精神攻擊或者別的能力,它的作用是與使用者融合,以血肉的代價創造全新的自我。
並且惡心就惡心在,這是不可逆的,一旦與這件化物融合,沒有高階的‘腦能力者’幫助,覺無半點恢復的可能。
哪怕是二階的袁顧,如今也只能做到減慢這件化物的融合速度,並嘗試喚醒這句身體的本我意識。
這是一項重大的工作,他頭上生出冷汗,但毫不猶豫的繼續輸出自己的能力。
‘探索者’發動!曾經作用在林易身上的能力此時在刻意的控制下進入老王的身體,不多時就已經接近大腦的位置,通過能力,袁顧已經能看到‘癡愚’的能力波動不斷影響著老王。
二階的威能加持在‘探索者’之上,強製減緩了‘癡愚’的影響,同時‘探索者’開始對著老王散發溫和的波動,藍色的能量逐漸進入老王的大腦,不斷嘗試著喚醒被迫沉睡的意識。
也是在二階加持的片刻,正躲在樹上砍掉附著在‘可控骨’上詭異鎖鏈的曹源看向老王的方向。
“袁顧?他還沒走?”
生出思緒,曹源正準備返回老王身邊,劇痛傳來,一條鐵索阻擋在他的面前,是那個戰鬥狂。
他看著被自己割出好幾道傷口的林易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越發熟練的用著他那詭異的能力。
戰鬥經驗更豐富的自己並不好過,曹源感受著自己肩膀上的劇痛,以及扎進血肉的細長鐵索。
這是剛剛分神的代價,他用骨匕挖出還帶著血肉的鐵索一腳踢開,‘血食’才正常發動,傷口逐漸自愈。
他不再看老王,而是面色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對手,林易被割開的傷口竟然也在自愈,不過極其緩慢。
是那件衣服麽?看來也是化物。
曹源觀察著林易身上的風衣,自己剛剛也有嘗試過將這件衣服破壞,但哪怕是鋒利的骨匕,也沒能破壞風衣一分一毫,看來是袁顧給他的底牌。
不過也要不了多久,曹源躲過已經接近自己的林易一發重拳,從樹上跳下。
只要再等五分鍾就好,‘癡愚’是不可逆的,袁顧來了也無力回天。
自己已經觸發‘癡愚’的那一會在王一水的身體裡放了一顆‘化物-匿形’,而傳送石裡已經被自己提前設置好了引爆裝置。
這次就帶了三顆,如今剩下兩顆,一顆在王一水身體裡,另一顆則通過‘血食’放進了自己的右手小臂中,隨時都能啟動。
“你在分什麽神,給我死!”
林易再次跟上,一掌拍在曹源的背上,‘虛無之鎖’發動,鎖鏈開始纏繞在曹源的身軀中,剝奪著他對能力的控制能力。
“哼,差不多要結束了。”
曹源拉開距離,冷哼到,將兩枚炸彈擲向自己身後,炸彈在其背後爆炸,在刻意的距離控制之下恐怖的高熱與殺傷力將他後背的皮膚盡數炸爛,同時消失的還有林易沒能完全纏繞的‘虛無之鎖’。
忍著劇痛,他將最後的血肉分量消耗掉,配合空氣中飄逸的生命物質全力催動‘血食’,加速著後背的自愈。
同時他也直接轉身,向著老王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要加速‘癡愚’最後的融合。
屆時,任務完成,自己二人用‘匿形’逃脫,便能安全回到駐扎點,隊長還在那等自己回去,他們必不敢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