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們,要鑽嗎?”
林易頭疼的看著面前的胖子,不對,應該說是胖哥才對
至少在他短暫的過去裡,能面不改色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顆鑽石的胖子,也就面前這個了
自己並不知道這藍色的光點是否對自己有害,也不確定接下鑽石會有什麽後果,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接話,萬一像某些童話故事裡的神奇精靈一樣光點誇誇灑在自己的身上,然後自己就只剩下骨頭了。還是選擇沉默吧。
袁顧見林易不做回應,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再開口,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幾隻黑鳥從天空中飛過,嘎嘎嘎的亂叫
二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袁顧心裡慢慢升起一個不妙的猜想。
自己給出來的這顆鑽不是普通的鑽,這是超凡界的通用貨幣,並且等級並不低,一顆就價值100w天樞幣,自己這次出門也就帶了兩顆。
對於普通的二階者來說這並不是小數目,對於一階更是天價。
除非對方不是二階能力者,甚至能力者都不是。
這些貨幣本質上是異能力量通過介質實質化,是可以人為生產的,但最低的製造要求也是一階,並且為了照顧野生能力者,每一顆藍鑽都會在誕生的那一刻被介質打上印記。
印記不為定位什麽的,這些印記相當微弱,主要的功用是在被接觸的那一刻讓獲得者自動獲得這是貨幣的認知。但印記生效有前置條件。
都是超凡貨幣了,自然能使印記生效最低也得是能力者。
袁顧揪住林易,二階的威能加持在自己的【探索者】之上,藍色的光點自行分裂變成一條線,順著口鼻進入林易體內。
林易掙脫開袁顧,將手探進喉嚨,隨之是不斷地乾嘔,但胃酸都快嘔出來了,也沒見到半點藍色光點。
在金色右眼的加持下,他無能為力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之中,一點點的藍光像泡泡一樣從皮膚裡滲出來,不多時,除去腦袋以外全身都發著淡淡的藍光。
無邊的恐懼感瞬間蔓延林易的全身,空氣似乎都變得冰涼
袁顧控制住林易後,並未有下一步行動,而是閉上了雙眼。林易體內的藍光不斷地將其身體信息反饋給主體,袁顧現在已經可以說出來三天內林易什麽時候洗的澡吃了什麽以及大概去過哪些地方。
“少年別反抗,叔叔給你做個檢查,不會痛的。”
他自言自語的說道,能力再次發動
藍光逐漸向著林易大腦靠近,直指林易大腦
就在即將藍光快要蔓延到頭部的刹那,林易感受到一股溫和熟悉的力量自體內脫離分成兩股,一股化作熱流進入了自己的右眼,另一股似乎使得某種封印短暫松開了一瞬,一股存留了十年的波動自其體內散發
袁顧感覺到某種殺意在一瞬間死死鎖定了自己,就猛虎被螻蟻刺破皮膚後,不滿的驅逐
能力【偵察者】瞬間不受控制的自行消亡,一種他自許久以前曾經獲得過的恐懼感自他心中增殖,然後淹沒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自感受到殺意的那一刻就已經不能再動彈半分了!
“?這是,這種感覺是!”
被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在這些記憶碎片中,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形象越發飽滿,即使是回憶,那是讓袁顧深深恐懼的面容
虛之手.林冕!
現天樞核心機要部隊第十大隊隊長,四階能力者,能在一天內殲滅數萬人並且能將他們化為養分的特殊能力者。
他不是很久之前就消聲覓跡了嗎?
袁顧的冷汗已經浸濕了整個後背,大口喘著粗氣,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直至林易早就慌忙的跑出大老遠,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逐漸消散,心裡的恐懼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這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擁有這種氣息。”
顫抖的同時,袁顧的心裡也生出一股興奮,剛剛除了林冕的氣息,其中還混雜著一股封印的感覺
大腦飛速轉動,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已經出現。
這個男孩必然是林冕至親,能為其留下這種等級的威懾以及幾個月前血邪神教團的覆滅,原址方圓三公裡盡數化為飛灰,無一都告示著袁顧一點——這個人必須交好
哪怕是私生子,也有相當概率擁有和林冕同源的虛無屬性,看模樣林易還未覺醒,倘若真的擁有虛無屬性,將其吸納進組織也會為組織帶來一大助力。
做好決定,袁顧擦掉頭上的冷汗,一時間恐懼和興奮竟然不知哪個是主體。
再次用出【偵察者】,一團極其微小的光環以手指尖為中心,隨後在其刻意壓製之下,圓環變成一條極其細的線,沿著林易留下的氣息蔓延而去
路線已經得到,他並未著急,騎上摩托一路開到北水鎮最大的超市門前,停下車,買了一大袋現在年輕人喜歡的食物
買完已經是下午五六點
其實買東西的過程中,袁顧又生出將那個金色眼睛男孩扼殺的想法,但剛出現,就被自己強製打消掉
開玩笑,四階能力者,現在可能步入更高層次的大能的子嗣
自己或許可以殺掉,但整個【十二墓園】恐怕都會喪失存身之本
擔心林易覺得誠意不夠,也抱著賠罪的意思,袁顧肉疼的將這次老大借給自己用的特殊物一同放進袋中,才一個大跳跳上摩托,回到住處
過幾天再去拜訪吧,今天自己的行為確實失禮了,自己這幾天多準備些賠禮
......
北水鎮,太陽慷慨的揮灑一日最後的殘陽
一層兩層小樓房前,昏黃的路燈照射之下,一個走路搖搖晃晃的身影出現,林易捂著頭緩慢的走向自己的家
自己從那個奇怪的胖子那逃脫後,沒跑出幾裡地,電話都還沒打完就在草叢裡暈倒了,兩三個小時才醒過來,醒過來已經四五點鍾了,全身像被抽幹了一樣用不出力氣
光是走到家門口就花了兩個小時,還要提防那個胖子會不會追上來自己再對自己做什麽奇怪的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像受到什麽巨大的驚嚇一樣不能自已,但最致命的是自己身上的藍色光點雖然消失了,但眼睛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回到原本的藍色
他醒過來之後通過手機的反光確認了一件事
自己的身體似乎是經受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巨大變化。
眼鏡就像本來就是金色一樣不再像以往發出微光,眩暈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右眼的顏色也被鎖定為金色
林易不敢去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視力確確實實的比以前更加要優秀,其中似乎還有著什麽東西,一種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在等著他激發
路燈將林易的身影拉的斜長,片刻之後,林易從門口那一堆磚材裡扒拉出鑰匙,迅速的打開門後把包扔到鞋架上,然後果斷的將門反鎖。
正想開燈,猛地發現自己家的燈居然是打開的,正欲逃走,鞋架上一雙熟悉的鞋子出現在眼中,一股家的溫暖自心底流出
林易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同時也放松了自己緊繃的精神,無力的倒下。
似乎是聽到動靜,一個穿著圍裙的身影探出頭來,然後慌忙的扶住林易,一臉擔心:
“林易你怎麽了,我一接到你的電話就趕過來了。
敲了好久的門沒加你反應我就拿鑰匙開開門了。”
扶著終於歸來的好友到客廳椅子上,瞥見林易變成金色的雙眼,張雨並未說什麽,而是把早就熬好的雞湯喂到他口中,醇香可口的湯汁緩緩喚醒昏沉的林易
癱坐了好一會兒,林易才逐漸腦子清醒過來,看著張雨著急的表情,林易嗤笑一聲,同時也決定將今天發生的事先保密,至少在今天不能告訴張雨:
“給你急的,沒事兒,就是太累了,別給自己嚇得。沒事兒。”
不過張雨顯然不會相信,監督著林易把湯喝完後,一把脫下某人的衣服:
“鬼會信你的話,別不正經。”
“熱水給你開好了,你快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林易不情願的被進浴室,聽著好友的呵斥,感受著腹中的暖流,無奈的笑了笑
自己和張雨從小就是好友,可以說是一直長大,就是不知道本來大大咧咧的他為什麽在成長的過程中,並沒有變成一個大大咧咧的大男子漢。
可能是那件事帶來的影響,但是那之後他從未跟張雨提起,而張雨也一直沒說什麽。
現在不是說是娘娘腔,而是張雨和自己的獨處中總是會帶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可能這就是羈絆吧。
浴室門外,家中的時鍾,指針停在數字8的時刻
聽到浴室裡傳來水流聲,張雨知道林易洗完澡還需要個七八分鍾,還有著必須吹乾頭髮才出來的習慣
搬來一條凳子,將衣服放在洗手間門口的凳子上後,張雨走進客廳,從沙發底下扒出一個有著極少灰塵的黑色方形盒子
又確認一遍關好門窗是否關好後,輕輕打開盒子,一顆純黑色的膠囊露出外型。
果斷吞下膠囊,不管腦中的眩暈感,張雨面色沉重的看向林易那件被脫下的衣服,一小團藍色光點出現在視界中
新的陌生能力者麽?張雨走近,細細觀察,看起來沒有攻擊性,應該不是攻擊類型。
又拿出一支鉛筆試探著觸碰,感覺到明顯能被觸摸但是極其微弱的真實感反饋後。
一個猜想在腦中成型,張雨的表情陰沉下來。
浴室的門傳來吱呀的聲響,林易舒爽的走出浴室,剛想拿走自己的衣服再仔細觀察,就看到了好友盯著自己的衣服看
?
某種奇怪的情節一閃而過,林易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強製清醒過來。
聽到巴掌聲,張雨也轉過頭,手上還拿著林易的衣服
他們一個裸著上半身,一個拿著好友的衣服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林易正欲回頭,想當作沒發生,右眼就發現了好友的不同
一層本該細到看不見的,和張雨重疊但是極其透明的無色紋路被展現在眼中
“張雨你,你也是?”
張雨清晰的看著自己知己已經變成金色的右眼,歎出一口氣,無奈的將衣服放下,同時感歎著林易還是一路既往的神經大條
“你先別說了,那個人今天不會來我們這的,把剩下的湯喝了,休息一下,我明天會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你。”
“你啥你啊,讓你做就是了,真是的。”
林易還想再說些什麽,終究是選擇相信好友。
兩人喝完湯,關上燈,一同走上樓梯,推開林易房間的大門
“我跟家裡人說了,你也知道他們對我的態度,以後我就住你家了,和你一起睡。”
張雨嘟囔著,從角落裡自己早就放好的行李箱中拿出一床新被子,給林易蓋上後,自己一把扯過舊被子
“早點休息,有些事我明天會和你說的。”
他轉過身去,背靠著林易
林易也脫下衣服,躺在床上,皎潔的月光照映著二人,林易靜靜的躺著,雙眼空空的望著天花板,一天發生的事化作記憶碎片被輕輕抓住。
叔叔的離去帶來的傷痛,陌生人的藍色光點,張雨的特殊,一切都靜靜的躺在他的腦海裡,等待著下一天的回想
不必擔心,自己明白,已經有新的溫暖會照顧他了,然後過上父母期待的生活
不多時,一聲呢喃輕輕的回蕩在房間裡,好似是睡著了似的說的夢話
“謝謝,張雨。”
張雨沉默的,轉頭看著這個給自己帶來過溫暖的大男孩,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是回應道,
“沒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就像十年前那樣。
此後,一大一小的呼嚕聲如同歌曲一般起伏
一夜無話,明月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