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燃接著讀陳筱染留下的信。
“其實還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說。不過我都記在了本子裡。下面就說正事啦。”
“我上面說的那件禁物叫做——夢醒之蝶。據說是在將近兩千年前出現的東西。其實說是禁物也不太準確啦,這種東西更應該叫做……法寶?總之和咱們的魔法啦禁物啦不是一個體系的東西。可能更偏向於你家裡的……道法?”
“夢醒之蝶是我找簌簌要來的消息。雖然你們兩家修的法門不同,但是這種東西她也有了解哦。它可以打破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從而將神明們拉下祂們的神壇。”
“具體是怎麽做到的我也不清楚啦,反正這東西很厲害就對了。這可是那位夢蝶者留下的東西。”
夢蝶者……楚燃想起在家裡看到過的畫像。通過高階魔法來作畫,能十分有效地記錄信息——如果使用合適的顏料及紙張,這種畫幾乎可以持續存在到文明的盡頭。
但那位夢蝶者的畫像,卻總是模糊的。排除了故意毀壞的可能後,先輩們猜測可能是有人或者禁物試圖抹去那位夢蝶者的存在。
但以那位的性格,是他自己要抹去自己的存在也說不定。
“夢蝶者所留下的東西大部分都已經被收容,但還有一小部分尚流落在外。而且有人懷疑,北海的鯤鵬可能就是那位夢蝶者的造物。”
鯤鵬……
想到這裡,楚燃歎了口氣。一個月的時間,自己是到不了北海的。
不過即使見到了鯤鵬,想要讓這個古傳說中的生物幫助自己,多少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然後要找到那個夢醒之蝶的話,只靠你一個肯定是不夠的。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記起來林安安……她也是像我們一樣的記憶殘留者。”
“她在市中心的彩票店裡工作,但是我建議你去揚城郊區的那個莊園裡找她——莊園的名字叫水魔法研究俱樂部。至於原因嘛,等你見到她就知道了。”
“記住我們的暗號——這個你一定記得的吧?你要是忘了我可就生氣了。”
“不對,我都沒了我還生什麽氣……”
“總之,暗號是——”
楚燃默念道:“聯合起來。”
讀完這句話後,信紙只剩下一點空間。後面擠著很多小小的字,有點亂但還是可以看清。
“可能對你有幫助的禁物我都記在我的本子上面了,所以這封信剩下的空間我就隨便寫寫啦。”
“其實我有好多地方想和你一起去呢。不過說起來我們也沒有認識多久。”
“應該是不久吧?你對我的了解也只有這幾個月的筆記本和每次早上我去跳樓……”
“對了,還有第一次。那還是我不知道我們陷入循環的時候。和你一起在學校在外面閑逛,這應該是我們接觸時間最長的一次了吧。其實我還是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你懂我意思嘛?不懂我就接著問(實在是以前沒人教我怎麽表白啦)。”
楚燃看著陳筱染寫在括號裡的文字,突然感覺有些說不出話來。
最後一行只寫了一句話:
“等下次見面,可不可以是你主動呀?”
————
“阿燃——阿燃——”
門外傳來叫喊聲。
楚燃翻身下床,正好看見舍友們吵吵鬧鬧地回到宿舍。
“阿燃你怎麽了?昨晚偷偷獎勵了?”林木看楚燃有些疲憊,揶揄道:“年輕人火氣大很正常,
別耽誤上課呀。” “去去去,我信戒哥。”楚燃背起包,“爹出去幾天,別想我。”
“去嫖?”
“對對對。”楚燃敷衍著走出了門,“不用送我了,先走了嗷。”
“出去幾天?”趙安文突然問。
“不確定,說不定沒幾天就碰見了呢?”楚燃拉上門,“拜拜了您嘞。”
去請完假之後,楚燃背著包出了學校。
路過一家螺螄粉店時,楚燃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二月一日下午兩點五十。
自己的記憶殘留並沒有特別多,大概是需要什麽契機才能再想起來其他的事。就像陳筱染說出“山河依舊在,與君又相逢”時自己可以很快找回有關她的記憶一樣。
但對於林安安,楚燃倒是還有些印象。
“師傅,去水魔法研究俱樂部。”楚燃攔下一輛出租車,“可能有點偏,但郊區路應該挺好走的。”
出租車司機也沒多問,“上車吧。”
司機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長得矮而壯實。一路上他又是講如今政策不利於出租車使用魔能驅動,又是講魔法必將迎來衰落。
楚燃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著,隻感覺腦袋裡亂糟糟的。
還好魔能驅動有著不錯的效率,沒多久便到達了目的地。
但楚燃付完錢下車時總感覺司機大叔的目光有些不舍。
直到他又聽見司機的話:“真不考慮一下我女兒嗎小夥子?雖然脾氣不好好吃懶做喜歡用逗拌圍脖小紅薯沒什麽特長是個素食環保主義者零元購愛好者魔法抵製者加性別認知障礙還愛亂花錢有點異食癖曾經有過婚姻史,但是真的很有些優秀的的——”
楚燃一愣,丟下一句“暫時沒有想法”,隨後不要命一樣地撒丫子狂奔。
疊這麽多buff的高人,真的存在嗎……
——
下車後,楚燃又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感覺自己似乎迷路了。
“喂!發什麽愣呢?”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楚燃扭頭看去,只見一個披著大衣戴著墨鏡的酒紅色長發女青年正單手叉腰看著自己, 嘴角帶著意義不明的笑。
“小燃……能認出來我嗎?”
楚燃看見對方的嘴邊有一顆小小的痣,在她笑起來時平添了幾分風韻。
“安安姐?”
“喲,還認得我,不錯不錯。”林安安揉了揉楚燃的頭髮,“和以前很像呢~”
楚燃沉默了一會。
林安安看著楚燃,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湊到楚燃耳邊說:“好啦,筱染的事情不怪小燃的。然後——我們聯合。”
楚燃嗯了一聲,“下次一定會帶她過來。”
林安安摘下墨鏡,輕聲說:“那下一次,一定要帶她過來呀。這麽多次循環裡,筱染見到的人只有小燃呢。”
“我都有點想她了。”林安安說著,情緒也低落下來。
“走吧。”楚燃聳了聳肩,“我有帶她給我的東西。”
“好啊。”林安安笑了起來,“不知道筱染有沒有寫給我什麽呢?”
“你知道的嘛,我之前在彩票店工作。雖然整天摸魚,但偶爾還是會乾點活。”林安安帶著楚燃走進莊園,“我買了彩票租了一個小屋子,一共隻租了一個半月。嘿嘿,精打細算。”
“對了,你看我現在的打扮怎麽樣?”林安安問。
“像暴發戶。”楚燃想也沒想說出這麽一句。
“怎麽每次都說我像暴發戶。”林安安撇了撇嘴,“我明明每次都有在換衣服的。”
“問題是每次都像啊……”楚燃小聲嘟囔道。
“到了。”林安安突然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