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今天不是多雲天氣吧?”楚燃突然抬頭說。
林安安點點頭,“你沒記錯。”
但此時的地面卻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陽光。簌簌抬頭看向天空,只見到一個巨大無比的雲渦在高天之上緩緩旋轉。
太陽隱入雲中。幾乎與此同時,咆哮著的風帶著積雪直上雲霄。車窗被翻飛的雪擊打著發出沉悶的聲音。
“離譜。”楚燃感覺有些頭疼,“這次是真的很不一樣啊。”
林安安歎了口氣,說道:“那看來我們的決定沒有錯。祂們大概是察覺到威脅才會提前對現世進行干涉。”她把目光投向窗外,看到靈居鳥的身影一閃而過,紛紛揚揚的寒柳搖曳著蒼藍的柳條。
“這個地方的魔法濃度似乎過高了。”她說。
“這不明擺著的事兒嗎……”楚燃無語,“虧你還是個中階法師。”
林簌簌插嘴:“雖然確實是中階,但我姐理論考試從沒及格過。”
楚燃停頓了一小會,露出了遇到同行的表情:“那你應該很能打吧?”
“有什麽用呢?”林安安說,“個人的力量在這些超越了現有的所有生命形式的偉大存在面前,都與蟲子無異。”
“蟲子不會使用工具。”楚燃微微皺眉,“雖然我不認為會使用工具的蟲子就有什麽贏面……”
“除非我們就是蟲子。”楚燃補充。
林安安突然停下了車:“不對。”
雨水毫無征兆地從天空中傾泄下來。緊接著磅礴的大雨便隔絕了天與地。
“祂要出手了。”楚燃望向天空,密密麻麻的雨點透過車頂打在臉上,一時竟讓他覺得有些恍惚。
而高空中的烏雲卻是一副要覆壓整個人間的樣子。
真者非真,虛者非虛。
雨幕裡,一個撐著傘的人影慢慢走來。雨水在即將落到傘上的時候忽然向四周散去,沒有一滴水沾到傘面。
撐傘人的四周就像是完全的真空一般,沒有雨能落入這方空間。
明明之前還是車來車往的道路,此刻居然變得無比空曠。
楚燃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車門。
“我知道,不管怎麽樣,祂總會來的。”下車前,楚燃轉頭說,“快跑。”
楚燃朝著撐傘人的方向走去。
他感受到風雨裡自己的雙腿隱隱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寒冷。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楚燃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汽車輪胎激起雨水的聲音。
五米。
楚燃看見面前的人站定,朝他伸出了手。
——
林安安把車速提到最大,一言不發。離開撐傘人一公裡距離後,路上才出現了其他的人。
但當她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曾經走過的那一段路居然沒有任何異常。
“我們掉頭看看吧。”林安安說。
簌簌沉默著點了點頭。
但原路返回的時候,卻再也看不到楚燃和撐傘的人。
在原先碰見那個撐傘人的地方,車來車往。太陽一邊將滿天的雲霞染紅,一邊墜入山中。
仿佛沒有過那場雨。
“那場大雨毀了我的大學夢。”簌簌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林安安疑惑地望向她,看見簌簌舉起手機說:“楚燃給我發消息了。”
林安安一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現在還能給你發消息?”
簌簌點頭,
“我覺得你還可以問我,為什麽他會發這種東西。” “井號,沉澱。”
“井號,感謝教練。”
“井號,頂峰相見。”
簌簌面無表情地讀出三條消息。
“我記得他以前不這樣的。”少女捂住額頭,“是剛剛雨太大所以腦子進了水嗎?”
——
豪雨未歇。
楚燃四下環顧,但在雨裡自己的視野受限相當嚴重。
於是他又往撐傘人邊上靠了靠,擠在他的傘下。
“再發幾條就走,真的。”楚燃打了個哈欠,“如果不樂意的話可以打我。”
撐傘人一言不發。
“你說你這麽早就來乾預現世,是圖個啥?你這個投影連我都打不過。”楚燃臉上頗有些挑釁的意味,“你不怕這次給我喂起來了?”
看不清面容的撐傘人破天荒地開了口,但隻說了兩個字:“瀆神!”
楚燃伸手在頭頂創造出一片空之領域,隨後換上了一副職業假笑。
“如果你覺得你的化身一直在這裡和我耗著是一件劃算的事情的話,那就隨你。”
“但我會不會捏個火球燒了你,這可說不準。”
“有神的部分權柄但沒有足夠力量的神,好像是挺適合研究的。”
撐傘人默不作聲,但大雨倏地停止。詭異的是,天上的雨滴並沒有繼續向地面墜落。
楚燃閉上嘴巴,迅速向後退去。
撐傘人向楚燃揮動手臂, 空中的雨滴如同子彈一般激射而出,在楚燃原先所站的位置留下數個深坑。
擊打在地面上的雨滴迅速聚集,接著向高處匯聚,隱隱有變成龍形的趨勢。
楚燃默念法咒,催動魔力,周身有火焰燃起。
由於神印的原因,魔力流動有些緩慢。但僅僅是構建出一個火焰護罩的話,還是足夠的。
第二輪襲來的雨滴在即將接觸火焰時化作白色的蒸氣,短暫地遮蔽了視線。
保險起見,楚燃接著後退。果然,後跳的一秒後,雨水化形的水龍咆哮而來。
撲空的水龍在原地再次散開。楚燃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水龍的龍須以及龍角的紋路。
“這得是個高級水龍頭啊……”楚燃啐了口唾沫,手腕一抖,手中便多出來一把長劍。
這劍放在外面估計要被糾察隊收容了……楚燃腦海裡突然冒出這麽個想法。
“不錯的劍。”撐傘人突然開口。
楚燃雙指劃過劍身,說道:“我也覺得。但是,偉大的神明化身,咱們是在打架欸。”
“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打架,別在乎我的劍了好不好?”
神明化身沉默,隨後合起雨傘。祂的聲音空靈但聽不出有什麽感情波動:“我用這傘同你一戰。”
“與神問劍?”楚燃笑笑。
“求之不得。”
——
此時林安安有些懷疑人生。
為什麽這小子回了這麽幾句話就又沒了?
這麽抽象的東西不能是遺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