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幼園。

　　身材高挑的婦人正在喂孩子吃飯。

　　她沒孩子，只是來這裡做義工。

　　李恩與扎裡合作拚接架子，神殿提倡成員空閑時間，多進行義務勞動，對神術修煉有好處，還可以攢積分。

　　“米拉夫人好，”路過人員問好。

　　“你好，”米拉回應。

　　李恩看了眼，記住外貌，繼續工作。

　　四個小時後。

　　“好餓，”扎裡掏空口袋，眼神渙散。

　　李恩拖起她，打算回大廳拿吃的。

　　“我這樣有吃的，快吃，”米拉走近，手裡拿一袋餅乾，撕開包裝。

　　“謝謝，”李恩替扎裡道謝。

　　“不用謝，看你們年紀不大，怎麽想到來這兒幫忙的?”

　　“神殿任務，”李恩掀開防塵服，露出製服標志。

　　“哦，你的同伴還好嗎?我可以送她去醫院。”

　　“她沒事，謝謝。”

　　李恩看到扎裡吞完餅乾，趴在地上喘氣，幫她拿外包裝，扔入垃圾箱。

　　“那你們慢慢來，再見。”

　　“再見。”

　　李恩把她的手臂放在肩上，扶著向外走。

　　“找個地方讓你緩緩。”

　　……

　　米拉步履堅定，姿態幹練秀雅。

　　無視神官的問詢。

　　那雙黯淡的眼睛，似乎要在對方的眼睛裡勾出心與肝。

　　“我將違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遠愛你，”草原狼的眼，在白紗下閃爍寒芒。

　　男人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誓言成立。

　　……

　　“你一直沒變，”坐在上位的男人軍裝整潔，臉上掛公式化的微笑。

　　“……”

　　長官下意識撫摸戒指。

　　“現在這種形勢，你比我更清楚情況，比起固執於人類的概念，加入光榮的隊列更明智，”男人推動文件。

　　“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我們所做的，是進化，是正確的。”

　　夜晚。

　　長官久久未眠。

　　相處幾十年的妻子默默蓋住他的手，丈夫的體溫從未如此冰冷。

　　長官轉身，擁抱她，閉上眼。

　　她明白，丈夫不會說，問了會徒增煩惱，只能盡力緩解他的壓力。

　　……

　　追蹤，拷問，暗殺……

　　是米拉的職責所在。

　　行動迅捷的同體積生物，它們會思考會逃離。

　　可世上哪有那麽多這種生物。

　　古有殷商炮烙之刑。

　　米拉火鉗夾起燒紅的炭火，懸在上方。

　　那人被綁在木椅上，雙臂呈環抱狀，緊緊將鐵鍋護在懷中。

　　清脆的碰撞，火熱刺灼。

　　滋滋作響。

　　眼中倒映屋中景象——無聲的旁觀者。

　　……

　　欲望永無止境，滿溢則缺。

　　長官在圍剿月狼的行動中犧牲，屍骨無存。

　　他的理想由她繼續。

　　理想主義者注定一路坎坷。

　　“人類永存！人類永存！”

　　當年入伍的口號響徹雲霄。

　　“諸位，我們的家園正在遭受威脅，神明不在乎人類，再古老的神眷也會消亡，人類戰勝天災，立足於地，它們難不成比天地更加偉大?”米拉揮舞手臂。

　　“殺死外來者！我們才是這個星球的主人！”

　　眾聲匯聚一道，鏗鏘有力。

　　如潮水席卷，積蓄能量。

　　……

　　暗殺者死於正面。

　　陰暗就該埋在地下，腐爛，消融……

　　槍聲貫穿山林，飛鳥驚起，帶著她的自由，飛向高天。

　　最後一刻，她的視角塞滿碧藍之色——好美。

　　……

　　“爸媽?”

　　女孩被兩人護在身下。

　　溫熱劃過，逐漸冰冷。

　　一天又一天。

　　她渾渾噩噩的舔舐殘留。

　　細微晃動。

　　仰頭。

　　那絲光芒變大。

　　人聲嘈雜。

　　“發現幸存者！快抬擔架……”

　　那雙手牽起她，久處地下，對陽光不適應，微眯眼，逐漸聚焦。

　　“救救他們……”

　　嘴角沾染殘渣，她卻認為父母還活著。

　　耐受力不強的新兵臉色蒼白，欲嘔吐，強忍。

　　救援人員安靜工作，誰都沒有說出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