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
平靜的日常結束了。
禮拜大廳,“母親”和“父親”在爭吵什麽。
她怒吼著踹倒身旁擺放的椅子,頭髮散亂。
對味兒了。
平等的將精神壓力分攤給每一個人。
這就是他的母親——一位隻愛自己的“潑婦”。
她珍視李恩,也不過是他很像自己,且擁有血緣,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叫自戀。
剛享受了幾天慈母的愛,馬上又要結束。
李恩感到可惜。
她在大廳中央皮肉腫脹,骨骼以一種異常發育的姿態顯露。
李恩神情堅毅,身體緊繃,然後堅定的,迅速的,溜了。
開玩笑,這能打?他一個不出肉裝的輔助,拿頭打?
所有人對正在發生的異常視若無睹。
【認知覆蓋】(生命層次不足,不可學習)
【不可見,不可視,不可聞】
只要人們對它沒有認知,就無法扭曲現實,簡單點,就是當“異常”不存在。
……
佩戴防毒面具的女子手提菜籃,走入玄關,帶有深褐色泥水的鞋印一路蔓延,像張開的蛛網。
她試圖用菜刀分解肉塊,卻發現很吃力,從後院取來消防斧,將肉放在地上處理。
汽車轟鳴,門開合。
男子脫下雨衣,放在架子上晾乾,他沒有為被泥土髒汙的地板發出任何疑問。
很自然的解開領帶,脫外套,然後看一眼手表,拿報紙閱讀,等待晚餐。
女子端一盤蔬菜沙拉出來,男子抬頭,這才有了些許疑惑。
“怎麽是你做飯?”
“從今往後,我來準備晚餐。”
男子點頭,似乎默認了改變。
……
孩子被支使出去買東西。
房間寂靜下來。
女子點一根煙,吞雲吐霧,她不會在孩子面前抽,有害他的健康。
男子打破沉默,“生物大進化——我不讚成博士的做法。”
“祂們在“靠近”,你和我,都在為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我們會死。”
“是的。”
“我想和你死在一起。”
“我以為你不會說出這種話,”女子掐滅香煙,緩緩撿起消防斧,“希望你足夠快。”
男子掏出手槍,上膛,“我們一起倒數。”
“讓其中一人活下來,是再糟糕不過的事。”二人想法一致。
……
【原因不詳,夫妻二人反目,雙雙死亡】
【透過本案分析婚姻現狀】
【據了解,死者生前無爭吵】
……
“家”仿佛是“重置點”。
李恩推開門,“母親”正在為蛋糕胚脫模,在她的意識裡,李恩還是前世的模樣,並且停留在小時候。
“生日快樂,”她語氣歡快。
“謝謝,”李恩衝泡一杯熱可可飲用,身體變得暖洋洋。
“是你最愛的堅果蛋糕,”“母親”將奶油塗抹均勻,撒上堅果碎。
他有愛吃堅果嗎?
李恩回憶到小時候唯一一次和母親過生日,他被牽到蛋糕店裡,在催促下,隨手指了某個蛋糕。
那是堅果?
也就是說,她的行為邏輯,大概率是按照曾經發生過的事,並非個體本身。
他並不擔心“母親”失控,作為她心目中的衍生物,失控後,李恩不會被當成首先攻擊的目標。
需要擔心的是“父親”,他從沒搞清楚過“父親”的工作內容、性格與對孩子的看法……
在印象裡,他經常看手表與閱讀報紙書籍,沉默寡言,孩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在聽,但很少回應。
“爸,”李恩試探對面的“父親”。
“……”他居然抬頭與李恩對視。
“你知道外出通行證如何辦理嗎?”
他直接問最想知道的問題。
“不能出去,”他重新低下頭,為書籍翻頁。
接下來,無論李恩說什麽,他都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