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刺激著少年的神經,內心的煩躁難以消減。幸好整個房間只有他一人。
右手無意識地玩著左手手腕上的駝牌手鏈,眼睛看向窗外發起呆來。
這已經是少年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四個年頭,但他的記憶不止十四年。前世的他不過一個剛要踏入社會的大四學生,有著自己的興趣愛好,過著自己的生活。一切都挺好的,直到一場意外來到了這一世界。
與莫凡不同,莫定軍算是通過正常途徑轉世的。沒有自己出生時的記憶,懵懵懂懂。直到經歷了三年的胎中之謎,前世的記憶才如碎片般湧入大腦,才讓他對自己生出的世界有了一個深切的認知。
他來到了全職法師的世界。
“噠,噠”門外的走廊逐漸響起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逐漸清晰,一個十一二歲小男孩出現在了門口。
“哥,這是小姨和心夏給你煲的粥。你要乘熱喝了。”
“莫凡,家裡現在怎麽樣啊?有沒有認真學習?”
看著眼前這個屁大點的小孩,他只能說不愧是能成為法神的男人,智商絕對沒有問題。就是不知道原著中是為什麽學習不好?
“好了哥,家裡都好。不過最近心夏會搬到姑父家,方便上學。至於我的學習,放心~,沒有什麽是能難倒我大莫凡的”
莫凡的臉上有著不加掩飾的驕傲。如果誇他幾句,想必他的鼻子能翹上天去。
嗯,不錯,還是這個味。果然這個弟弟養廢了。
“對了哥,這是你讓我帶的書”說著,莫凡就從書包裡拿出了一本兩三厘米厚的書。
他這個哥啥都好,就是太愛看書了,搞的他在家都不好意思玩,只能學習。
“還有,爸叫你多注意休息,少看念書。先把身體養好了,其他的之後再說。”
“嗯,知道了”說完,莫定軍翻開手中的書看了起來“你也先回去吧,你還得準備期末考試。”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多注意休息啊。”
病房的門關了起來,世界再次只剩下莫定軍眼前的這個房間。不過從走廊彌漫來的消毒水的味道逐漸稀薄,少年臉上的笑容也逐漸多了起來。
“臭小子,你怎麽又把病房的門給關了,不知道病人的房間需要通風莫!”門外傳來了護士訓斥的聲音。
“對不起~”嗯,這是莫凡的聲音,應該跑到樓梯口了吧。後面肯定跟著一個試圖抓住他的護士長。
少年的笑容不會隨時間的流逝而消失,只會在光陰中沉澱,最後釀造出醇厚的芳香。
思緒紛飛,少年再次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莫家興說的他都懂,但真實情況與他想的不同,他的病不僅僅是身體原因。更多的是黑教廷對他施加的詛咒。
大概是在莫定軍五六歲的時候,那個女人帶著心夏來到了他們的小家。雖說那時莫定軍前世的記憶已經在蘇醒,但也不是像其他小說中記錄的那般,啪一下就覺醒了。而是隨時間慢慢浮現。也因此,莫定軍雖然知道葉嫦是全職中非常重要的一個角色,但也絕對想不到是一個絕世大反派。
在葉嫦與莫家興相處的那個月裡,莫定軍基於腦中的記憶,努力扮演著一個期待完整家庭的孩子。興許這個可能存在的大佬能幫他在魔法之路上前行的更順利。當然這只是玩笑話,主要還是莫定軍希望莫家興能過得更好些,而不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他們這幾個小屁孩身上。
希望老莫能過得更好些。 但這個希冀直到一個月後的某一天,他整個人在被垃圾桶旁醒來。
他隻記得那天清晨他一個人躺在垃圾桶旁邊,臉色鐵青。隨後便被尋來的老莫抱在懷裡,一邊手掌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一邊嘴裡念叨著上天保佑什麽的。
具體念的是什麽莫定軍那時也沒有聽清楚,反正應該是上帝、老天爺之類的。莫定軍唯一記得的就是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老莫的心跳。很快,跳得很快。
回到家,莫家興和隨後趕來的姑丈一家詢問起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但莫定軍是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
當然,說完全不清楚是不可能的。莫定軍能肯定那晚發生的一切與葉嫦,也就是撒朗脫不了關系。因為就在那一天他想起了葉嫦的另一個身份。也是自那一天起,莫定軍前世記憶的覺醒速度加快了不少,逐漸回憶起被語數英、理綜支配的“快樂”。同樣也是自那天起,莫定軍的身體情況變得糟糕起來。從時不時的小感冒,再到現在不得不住院。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莫定軍最後被莫家興找到了,而不是被其他人,甚至是老鼠之類的找到。前者找到的話或許還能活著雖說在這個時代普通人的命沒那麽值錢。但要是被老鼠之類的妖魔找到,就絕對會嗝屁。說到這,老莫那天感謝老天或許真的算是還願呢。
哢的一聲,房門再次被打開。
這一次進來的到不算是熟悉的人,來的只是隱藏於穆家的兩隻妖魔罷了。雖說他對穆家的映象也不大好就是了。
“小軍啊,身體還好嗎?在醫院住的怎麽樣啊。”
穆賀的聲音中不帶有意思溫度,倒是臉上戴著的一種程序式的笑容,讓他整個人顯得有幾好笑。
“身體還是老樣子,謝謝穆叔叔的關心了。”
藍衣大執事的問候都沒有把他嚇到,反倒是自己的這兩句話把自己惡心到了。說著,就喝了幾口之前莫凡倒好的溫水。
“那就好,有什麽困難的一定要和叔叔說哦。叔叔還有些事要忙, 就先走了。”
說著,穆賀便拿起公文包走了出去。然後門外就傳起了對穆賀的恭維聲,絲毫不掩飾語氣中帶著的討好。話裡話外都是誇讚穆家對老員工家庭情況的關心。
令人作嘔。
漸漸地,門外的聲音逐漸消失,熟悉消毒水味從走廊傳來。一起傳來的還有護士無法聽清的呢喃聲。不過也能猜到說的是些什麽,做做樣子什麽的。
接下來應該不會有人再來了吧。隨即少年就將注意力投入到書中,希望能緩解腦中的疼痛。
。。。。。。
“大人,那不過是一個蟲子,直接殺了不就行了嗎?何必浪費這麽多精力。”
看著單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孩子,穆賀的眼中只有逐漸濃鬱的冰冷。但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冰冷逐漸轉變為漠視。
他不清楚那個人為什麽會關注這個孩子,但他知道對方在教中的地位比穆賀他高得多。同樣,他還知道知道什麽應該問,什麽不應該問。
“砰”
孩子的身體重重的砸到牆上,最後落到地上。但孩子沒有發出痛苦的呻吟,反而雙手緊緊捂住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眼睛死死盯著房間的一個角落。帶著害怕,但又夾雜有渴望。
穆賀並不在意眼前孩子的想法,如果不是計劃需要,他才不會給予孩子一個機會。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到只有液體冒泡的聲音,以及少年細微的呼吸聲。
房間一角的水池中一個身影不斷扭動著,面帶痛苦,卻無法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