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搖搖晃晃地從浴室裡走出來,澤萊德拖著軟如豆腐般的雙腿,把目光投向餐桌——什麽也沒有。
一下子跪在地上,他發出痛不欲生的呻吟:“怎麽……沒吃的……”
“你自己做啊……”
在沙發上半死不活地回道,奈蘭躺著把手伸向桌子上的啤酒,在夠不到之後索性放棄也不肯站起來拿:“我自己都快累死了……”
“你大爺的……”
身體都快散架,澤萊德此時也無力去再吵,連爬上沙發也不情願,直接躺在了地上——在經過今天一整個下午的魔鬼訓練隻後,他可謂是能不動就不動,爬沙發這麽累人的事情,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嗎?
而在一旁,看著這兩個貨一副懶樣,維克緹斯雖然很想責備他們,但實在是太累了,根本張不開嘴,就連加爾維也癱在沙發上不願動彈——微黃的白熾燈光照射下,四個人躺得就跟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一樣,嘴裡還不斷發出“啊……”和“呃……”的呻吟,甚至讓人擔心他們會不會連心臟也懶得再跳。
而就在這一刻,一股淡淡的香氣,飄進了他們的鼻子。
那是……難以形容的香味。對此時因為訓練而又餓又累到難以言語的四人來說,溫暖、醇厚,就像是泡在加了牛奶和熱水的按摩浴缸裡讓他們渾身輕松;仔細一聞,有些牛肉的味道,又伴著點紅酒的酒氣,像是嫋嫋生起的熏香般飄搖不散……
這是……
在大腦中搜索著關於這香味的訊息,四人一下子就發現……
這是紅酒燉牛肉啊!
隔壁有吃的啊!
一下子振奮起來,澤萊德也顧不得自己剛才還說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立刻從地上蹦起來就往門外衝——雖然蹭飯有點不太好意思,但反正都已經蹭了兩個月了,不差這一回了!
而看著他的樣子,奈蘭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圖,瞬間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起來同樣往外衝,就連維克緹斯和加爾維也慢慢地起身跟在他們倆身後,同時保持著一定距離——只要聽到他們被拒絕,立刻閃人!這樣的話才不會丟面子!
而就在斯杜提亞聽到敲門聲來開門之後,看著自己鄰居的餐桌上不僅有紅酒燉牛肉,還有烤派和土豆泥,澤萊德一時間完全被嫉妒衝昏了頭腦,臉上的表情卻無比卑微:“嘿嘿……你們……吃得不錯啊……”
“哼!”
看著澤萊德這樣子,他來蹭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斯杜提亞一點好臉色也不給:“沒你的份!”
“別這樣嘛……”
盡管被拒絕了還是魂不守舍地往餐桌前走,在七人的齊齊注視下,澤萊德鬼迷心竅地站到赫爾莫旁邊:“那啥……你吃得完嗎?”
“……”
面無表情地扭頭盯著澤萊德,赫爾莫的手舉起刀叉,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精確地插起一塊牛肉——送進了自己嘴裡。
“……”
哀怨地緊緊注視赫爾莫,澤萊德就像斯杜提亞一樣挽住他的左臂:“好哥哥,給弟弟點吃的唄……”
“你你你你你你你……”
看著澤萊德這樣子,不僅是一旁的愛和伊希裡覺得詭異,連斯杜提亞都被氣笑,走過來對著他指指點點:“離我男人遠一點!”
“就不就不就不!”
一下子開始擠眉弄眼,澤萊德繼續纏在赫爾莫身旁:“給一點嘛……”
“……”
看著澤萊德這死皮賴臉的模樣,旁邊的奈蘭一時無語凝噎,只能走到愛前面:“老哥,你看……”
“……”
在伊希裡的偷笑中與奈蘭深情對視,愛的雙眼中滿是憐憫,就好像看到可憐的小動物般。同情、可憐、不忍……複雜的情緒凝結在一起,就升華成了一個詞:“不給。”
“你的眼神明明就是要給吧!”
“眼神是眼神,跟我的決定沒關系啊!”
“……”
在門後走廊上躲著,看著澤萊德和奈蘭此時一副淒淒婉婉的樣子,維克緹斯隨即扭頭向加爾維:“買披薩?”
“好主意。”
點了點頭,加爾維便與維克緹斯一起回房間穿上外套後動身下樓——推開公寓一樓的大門,飄揚的雪花便瞬間飛進了樓道中,也飛在了兩人的臉上,叫兩人感受到那令人清醒的寒冷。
已經是十二月了,又是下雪的季節了。
放眼望去,街上已是白皚皚的一片。常青樹仍然掛著綠葉,普通的樹木卻已經只有光禿禿的枝乾,被雪花點綴成一顆顆童話中的銀樹。房屋店鋪皆被白雪掩蓋,行人們穿著棉衣或者大衣,拎著大包小包在風雪中穿行;也能看到一些小孩在街邊堆起了雪人,還給那些圓乎乎的雪人戴上了紅帽子,而他們自己更是早就已經穿上了一身紅銀相間的衣服在嬉戲打鬧。
感受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和喜慶氛圍,維克緹斯大力深呼吸一口,隨後露出淡淡的笑容:“聖顯節,就快到了啊。”
“今年的聖顯節可還不僅僅只是聖顯節。”
同樣微微笑了笑,加爾維伸了個懶腰:“大日子啊。”
“是啊,一定要隆重一些。”
跟加爾維碰了個拳,維克緹斯隨即開始在松軟的雪地上走了起來:“也不知道皮克托畫好了沒有,等會去看看。現在,還是得先填飽肚子。”
“也是。”
跟在維克緹斯身旁,加爾維伸出手接著雪花;而在樓上,赫爾莫在也在陽台上與他做著同樣的動作。
雪花在手上融化成雪水,他則靜靜地看著。
他吃飯的速度當然沒那麽快,此時正由澤萊德秋風掃落葉般替他解決盤子裡剩下的一些牛肉和胡蘿卜,斯杜提亞則來到了他旁邊,與他一起俯瞰著著被雪染白的城市。
“……”
距離那次襲擊,已經過去一年了。
上一次過聖顯節,也已經是兩年前了。
不言不語地靠在陽台牆上,赫爾莫只是靜靜地注視被雪精靈掩蓋的大地。
而在他旁邊,斯杜提亞的情緒也逐漸變得寧靜,好像這雪有魔力,能讓每顆躁動不安的心都寧靜下來。
片刻後,扭頭看向赫爾莫,斯杜提亞在風雪吹襲下已經有些發抖,不由得縮起了脖子。而看著身旁的少女,不需明言,他就走到了她背後,輕輕地將她擁在懷中。
互相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暖,兩人的頭倚在一起,仍然無言地看著雪花飄落。
對於兩人來說,這都是第一次不在家鄉過聖顯節。只是,雖然心中有些惆悵,斯杜提亞卻並不覺得傷感,因為不僅有朋友和哥哥,還有戀人同樣在自己身邊。
只是,當她回頭去看赫爾莫時,才發現在赫爾莫的右臉頰上,有一道細微的淚痕。
“……”
輕輕地整個人轉身,斯杜提亞輕緩地抬手,溫柔地替他擦去那一滴眼淚:“想家了嗎?”
“……”
這時,赫爾莫才發現自己居然顯露出了自己的情緒,但在斯杜提亞面前卻並不需要去否認:“嗯。”
“給他們寫封信吧。”
踮起腳摸了摸赫爾莫的頭,斯杜提亞自豪地抱著他的臉:“告訴你媽媽、妹妹、老師、朋友,你現在是英雄!”
“!”
條件反射般捂住頭,赫爾莫痛苦地閉上眼,一下子讓斯杜提亞驚慌起來:“怎麽了!”
“……”
久久未能言語,赫爾莫只是低著頭,半晌又神色自若地抬起頭:“間歇性頭痛,小毛病。”
“嚇死我了!”
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斯杜提亞錘了一下他的肩膀, 然後又意識到了什麽:“是不是我說錯什麽了?”
“沒有。”
輕輕摸了摸斯杜提亞的頭,赫爾莫看向遠方的灰白天空:“不過,寫給我故人的信,還應該多些內容。”
“唔……”
一下子就察覺到赫爾莫是在轉移話題,斯杜提亞只是當做沒看出來,俏皮地笑了起來:“那,你還可以告訴他們,包括那些以前喜歡過你的,你已經有了我,而且我把你照顧得很好!”
“嗯。”
受她感染,赫爾莫不再傷感,隨即點了點頭:“當然。但是,我的家人和朋友應該已經知道了。查靈老師在外人面前很穩重,但是實際上話很多,一定會在聊天的時候把這件事說出去的。只是,你不怕那些以前喜歡我的人親自過來嗎?”
“哼哼!”
捏了捏赫爾莫有些涼的臉,斯杜提亞驕傲地昂起頭:“就算她們過來,在本小姐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倒是你可別心志不堅哦?”
“當然不會。”
腦海中一瞬間回蕩起四五個少女的面容,赫爾莫卻沒有任何特殊情緒,隻當是普通朋友——比起她們,赫爾莫選擇抱緊斯杜提亞:“因為我愛你,正如你在許多追求者裡選擇了我。”
“哼!”
微紅著臉,斯杜提亞隨即再次挑起腳尖,給了赫爾莫一個輕吻——然後,後者就抱住了她,直接封住了她的嘴唇,就這樣忘情地吻了起來。
而在大廳裡,偷偷看著他們倆接吻,澤萊德和奈蘭倒只是好奇,愛卻悄悄看著伊希裡,同樣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