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星期四。
距離來到這裡,已經過了兩個晚上了,今天就是得去聖堂開始早上上學下午訓練偶爾還得上班的日子了。
按照日程表,早上八點才上課,所幸赫爾莫昨天晚上睡得早才能七點半起床而不至於遲到。
穿著白襯衫和正裝褲無聲地打開門走出臥室,赫爾莫一眼就看到正在餐桌上吃飯的愛、正在洗自己盤子的伊希裡以及正在看伊希裡洗盤子的斯杜提亞。
由於三人全都背對著他,再加上他習慣性讓自己發出的聲音接近於無,此時居然無一人發覺他已經醒了。
由此,把昨天晚上所有的情緒收斂,壓下自己些微的頭疼,他悄悄走到斯杜提亞身後,伸出手從背後環抱住她,輕輕地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愛莎,早上好。”
“唔!”
身體猛然一顫,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從背後的懷抱……還有吹在臉上的熱氣……暖洋洋的,再聽到赫爾莫的聲音,斯杜提亞一下子紅了臉,指了指旁邊的伊希裡小聲說:“還有人呢。”
“沒事的。”伊希裡扭頭對兩人笑了笑,繼續認真地洗著盤子,赫爾莫便繼續閉著眼靠在斯杜提亞肩上,“你真可愛。”
“哼!油嘴滑舌!色狼!”
這下子,斯杜提亞也無法專心去看該怎麽洗盤子了,隻得羞惱地偏頭看著赫爾莫的側臉,卻一時收不回目光,“哎?你散著頭髮……嗯,還挺好看的嘛……”
“剛醒,還沒梳理。”
赫爾莫知道自己的長發一定卷得跟被燙了一樣,但反正一梳就回來,也就不需太過在意。
但是,聽到他那樣說,斯杜提亞卻沒了好氣,“你頭髮都不梳就來調戲我?胡渣也沒刮……刺刺的……真是的……快去洗漱了吃飯吧。”
“嗯。”
扭頭,在斯杜提亞有些不好意思的目光中吻她之後,赫爾莫松開懷抱,轉身,就看到目瞪口呆的愛——後者甚至連送到口邊的麵包都沒來得及吃,全在看他操作。
忽略他,赫爾莫慢悠悠地走向衛生間,陣陣水聲隨後響起;而等他從臥室裡再出來時,頭髮完全被嚴整地綁好,下巴光滑無比,一身正裝已經就位,甚至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
在清晨從陽台透進來的明媚陽光照射下,他坐到了愛旁邊,而後者此時還只是穿著昨天的睡衣而已,一見到赫爾莫坐下就悄咪咪地問:“我說,你從哪學會的那一招?”
“悟。”赫爾莫簡短地回答,拿刀叉叉起盤子裡的溏心荷包蛋,讓愛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悟?”
“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悟了。”
“時機?”
“我愛愛莎,只要看見她,我就可以暫時忘記不愉快。在那時,我會放松下來,想和她親昵一些就成了必然。”赫爾莫把蛋放進嘴裡,咀嚼一番吞下肚之後才再次開口:“你做的還是伊希裡做的?味道不錯。”
“那可當然!”愛自豪地仰起頭,但想起赫爾莫的前一句話,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可是……如果讓我去做……總有點不好意思啊……”
“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樣,不能強求。”
拍拍愛的背,赫爾莫輕聲以兩個女生聽不見的聲音說:“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和愛莎的關系更加牢固。我會迎娶愛莎、愛莎會嫁給我,所以我會做出曖昧的動作,但不知道你和伊希裡會不會。我不了解你們在暑假裡的進展,我建議你們在有空了好好談談,沒做出真正的決定之前記得發乎情止乎禮,做出了決定後則自然就可以依情況做事。”
“……”
看著此時面無表情的赫爾莫,雖然感覺上好像又被教做事了,但愛這一次沒有任何想反駁的意思,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
又拍了拍愛的後背,赫爾莫隨即開始切割起烤吐司和培根,而此時兩位女生也已經洗好盤子,笑嘻嘻地過來坐下,“你們兩個剛才在聊什麽啊?”
“男女間的事。”
毫不避諱地簡短開口,赫爾莫喝了一口檸檬汁——由於知道他的飲食習慣,早在他還沒醒時,斯杜提亞就特意從冰箱裡倒了一杯,此時溫度恰好適中。
而在一旁,看著伊希裡溫柔地坐在自己面前,愛的臉色變得有些紅,“那個……沒錯……就是男女間的事……”
“哦?什麽事啊?”
一下子壞笑起來,斯杜提亞撐著頭看著愛,“不會在說什麽下流的話題吧?”
“這這這這這……”
一下子慌了起來,愛差點被牛奶嗆住,連忙對著伊希裡手忙腳亂地開始解釋,“不是……我什麽都不懂……不懂……是很正常的事,發乎情止乎禮之類的……什麽情況,明明剛才還很正常……感覺有點不對勁啊要問就問他!”
“哦?”
不懷好意地又看了愛一眼,斯杜提亞隨即看向赫爾莫,伊希裡也疑惑地看向他,心中滿是不解。
“……”
而此時,放下杯子,赫爾莫看著看向自己的兩個女生,隨即漠然垂眉,“雖然很抱歉,沒錯,就是下流的話題。愛是一個容易羞澀的人,他不好意思說,但我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而且你們很漂亮,好色又是人類的天性,於是事就這樣發生了。”
“你——”
一瞬間不可置信地盯著赫爾莫,愛隻覺得天旋地轉,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兩個女生也臉紅紅地捂住了嘴——誰能想到這個面癱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一下子讓她們倆低下頭半句話也不說,只是局促地坐著。
一下子,空氣好像凝固了,兩個女生不知道在想什麽,愛在抓狂,只有赫爾莫還在從容不迫地吃著早餐。原本溫暖的陽光好像燥熱起來,讓前三者更加坐立不安,卻又不知該做什麽。
在這樣的氛圍下,良久,斯杜提亞才怯怯地問:“有多下流?你沒想到伊什吧?阿墨赫呢?”
“愛莎……”
推了推斯杜提亞,伊希裡難堪地捂著臉,而斯杜提亞仍然在期待赫爾莫的答案,就連愛此時也吞了口口水,生怕赫爾莫一不下心讓他陷入萬劫不複。
“當然沒有,隻想到你一個人。愛,自然就隻想到伊希裡——至少我這麽認為。”
於是,赫爾莫擺了擺手,又抓起餐巾擦了擦嘴,才說:“至於下流程度,你們聽了很可能一整天都無法專心。今天有射擊訓練,用的軍隊製式配槍,威力很大。不專心的話,萬一開槍打死人是不好的;就算沒打死人,打傷人也是不好的;就算沒打傷人,傷到自己還是不好的。於是,我仔細想了想,不打算告訴你們。”
“哼!”
聽著這樣的解釋,用力地捏了一下赫爾莫的手臂,斯杜提亞一下子紅著臉站起來快步走回房間,“下流坯子!不跟你一起了!”
“……”
目送斯杜提亞回房間,赫爾莫隨即扭頭看向伊希裡,搞得後者馬上也站起來,音量簡直細如蚊聲,“對、對不起……我要去換衣服了……要去聖堂報道……”
“……”
最後把目光轉向愛,赫爾莫看到這家夥已經基本陷入癡呆,隨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愛。”
“!”
立刻回過神來,愛刹那間欲哭無淚地扯住赫爾莫的領子,“是阿墨赫!還有,你這個混蛋!把我純情的好名聲還回來啊!”
“回不來的,死心吧。”
搖了搖頭,赫爾莫便準備把自己的盤子和刀叉拿去洗, 愛也不依不饒地跟上去,“那你幹嘛那樣說!”
“當然是為你好。”
打開水龍頭,把洗潔精倒在碗上,赫爾莫隨即開始用擦碗布生疏地擦著,但他的那個回答就跟沒回答一樣,讓愛一陣迷糊,“幫我?”
“不然,在剛才那個情況,我要直接說我們倆在聊我要讓你和伊希裡好好談談嗎?”
面無表情地擦著,赫爾莫隻把目光凝聚在盤子上,“如果我這樣說了,難道你們要現在就談嗎?但現在已經七點五十了,沒有時間談這樣的大事。可是如果不現在談,那麽直到你們談的那一刻,你們的心裡都會覺得怪怪的,徒增變數,而且很有可能覺得我多事。而且如果讓女生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被別人說了才要和她談人生大事,會讓她覺得你對她不上心。這種事,終究是要你自己找個好時機提出的。”
“這……”
聽著赫爾莫這詳細的解釋,愛瞪大了眼睛,屬實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麽多細節。
只是,他畢竟不是呆子,很容易就明白了赫爾莫的意思,一下子又喜笑顏開起來,“那謝謝了!”
“不客氣,應該的。”
仔細觀察盤子裡的水會不會凝聚成滴或者成股流下,在看到都沒有的時候,赫爾莫也就把它放回了櫥櫃,“換衣服吧,要上課了。”
“嗯!”
用力拍了赫爾莫肩膀一下,愛隨即跑回房間裡火速換上一身便服,然後出來與赫爾莫一同等著兩個女生,再過三分鍾後,兩對情侶也就一起走出公寓——第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