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看著面前一個有著黑白銀頭髮、有著美麗脖頸和面容的人,曼達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漂亮的人,震撼之下又想再接近他些,不由得小心開口。
而此時,愛坐在咖啡廳裡,為了約會而等待,最先等到的卻不是伊希裡,而是一個可愛的女生。
抬頭看到女生那看同類的目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愛知道自己應該是被當成女的了。按照以往的經歷,他會慌亂到不知該如何言語,但,經過昨天赫爾莫的調教,他學會了硬氣。於是,他長呼吸一口氣,便沉著地吐氣開聲:“走遠點吧你。”
“你……”
聽到愛那雖然纖細卻仍然有男人氣息的聲音,那女生當即紅了臉,馬上就捂著臉跑開,而愛也就微笑著目視她離開——直到看不見她之後,他才立刻低下頭開始大喘氣,那緊張的樣子讓十幾米外的赫爾莫五人看了都直搖頭歎氣。
“他到底行不行?”
“我很想說不行,但是這樣似乎太過直白了。”
“你已經說出來了。”
“……”
竊竊私語一番後,卡座後的五人又再次把目光投向愛——盡管從愛的座位上看不到那五人,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被注視,一時之間更加緊張。
而在這咖啡廳的另一角,斯杜提亞等人看著愛把那女孩轟走,不由得全體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下一刻,看著穿著高跟鞋的伊希裡因為要控制平衡而一瘸一拐,她們臉上的笑容便逐漸惡趣味:“伊什的屁股好翹哎……”
“腿也變長了……”
“感覺穿了高跟鞋真的不一樣……”
“怪不得男人喜歡高跟鞋……”
“……”
隱隱約約聽到後面五個流氓正在討論自己,伊希裡的臉變得有些紅,但還是強撐著若無其事走向了愛對面的座位,然後用上了最常規的開場白:“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
不卑不亢……不卑不亢……
聽到伊希裡已經在自己對面坐下,愛一時不敢直視,在心中默念無數遍硬氣要點之後才裝著平靜抬起頭:“沒事的,我不會怪你的,因為我是一個很儒雅的人。”
“呃……”
聽著愛那詭異的回應,伊希裡搓了搓手,冥思苦想著該怎麽回答,然後也試探著開口:“這麽說……你不生氣?”
“我完全不生氣。”
雖然低著頭,但這不妨礙愛大義凜然地開口,讓伊希裡覺得有些好笑:“那你為什麽不抬頭看我?”
“啊這……”
一瞬間,愛的腦海裡閃過千百種想法,想到赫爾莫說的種種美德之後,他最終還是不卑不亢地抬起了頭:“主要是因為你的臉會讓我起生理反應。不過,放心,我是個儒雅的人,就算起了反應也能控制住。這不,我抬起頭了。”
“……”
“啥?”
一瞬間,除了愛以外的十一個人的腦海中全都閃過一個念頭——這貨說的是啥?
赫爾莫面色漠然,澤萊德捶胸頓足,加爾維扶額歎氣,奈蘭和維克緹斯全都無語凝噎。另一邊,斯杜提亞由於經常被赫爾莫調戲的原因而沒感受到太多尷尬,但其他女生也大多紅了臉。就連愛本人,此刻也一下子臉紅到爆炸——剛才被伊希裡的笑搞得心魂動蕩,大腦一不小心就過熱短路,現在反應過來情況了,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
話已經說出去,
收不回來的;事已至此,只能盡力去彌補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推了一下伊希裡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愛竭盡全力不讓自己的視線從她的眼睛上轉移,然後認真地開口:“對不起,剛才我說錯了,我根本不會起反應,因為我是個儒雅的人。”
“……”
驟然間聽到這麽句難以形容的話,伊希裡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搞怪還是認真的——就在此時,她想起了雅莉絲之前說過的“沒有性能力”,一下子大腦宕機,謹慎地試探一句:“你……真的一直不會起反應嗎?”
“!”
看來自己的話起效果了,她已經不怪自己了,只要自己好好回答,氣氛就能回到正軌!
“是的。”
莊重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愛一本正經地開口:“我一直不會起反應的。”
“……”
聽到愛這麽直白地承認,伊希裡一度以為是自己聽力有問題,眼下只能勉強禮貌地笑著:“你……難道不在意嗎?”
“呃……”
聽伊希裡這麽說,她好像很在意?
這是愛第一次感覺聊天原來這麽難,處處都是學問、處處都要小心,也只能附和著伊希裡的話去說:“你要是問起來……那……我也挺在意的……”
“你……你想過治療嗎?”
“治療?這也需要治療嗎?”
“這……”
這下子,伊希裡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路過的人都投來微妙的目光,這時候,她才回想起現在是在公眾場合,談論這個有那麽一絲絲的奇怪,立刻面紅心跳地低下頭:“我們……換個話題吧……”
“呃……”
看到伊希裡這個異常的表現,愛左右環顧一圈,才發現周圍人全都對自己投來了可憐的目光,就連原本應該微笑的服務生此時也稍微地轉過了頭,甚至還笑出了聲……
雖然他反應很慢,但並不是傻子,此時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什麽,一下子也緊緊閉上了嘴,局促地坐著,好半天才細如蚊聲地開口解釋:“那個……我其實是有能力的,只是因為太過儒雅才不想顯露出來……”
“唔……”
雖然愛開口解釋了,但伊希裡還是把頭埋在菜單裡:“你要吃什麽……”
“呃……”
雖然局面已經變得很難以收場了,但愛並不想就這麽放棄,隨即強撐儒雅地微笑開口:“都聽你的。”
“那就……”
感覺周圍的氣氛沒那麽尷尬了,伊希裡又抬起頭:“巧克力甜甜圈吧……配摩卡咖啡?”
“嗯……”
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愛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聊的話題:“你說,為什麽他們不把甜甜圈中間填滿?”
“其實……是有那樣的甜甜圈的,只不過那叫做奶油糖餅……”
“呃……”
新話題失敗,愛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可以說的了,只能充滿挫敗感地低下頭,就連伊希裡也覺得空氣好像更有些難以言喻,當下搶救性開口:“那個……你有沒有覺得,甜甜圈長得很像銜尾蛇?”
“似乎有那麽點像……”
點了點頭,愛重又抬起頭,便恰好對上了伊希裡的雙眼。
銀色的眼睛,像是平靜的湖面一樣給人安寧的感覺,不像漩渦那樣攝人心魄,也不像海洋那樣波濤洶湧,正是恰到好處的寧靜。光芒照進,使得水光在其中搖曳,好似秋日微風拂過時吹下的一片落葉在其中蕩起的微微波紋。愛本來局促,卻不知為何在這秋風中坐上了心靈的躺椅,靜靜地欣賞伊希裡的美——突然間,他才回想起,這裡是咖啡廳,而對面伊希裡的臉又變得有些紅,連忙開口挽救:“那個……我們不是在說甜甜圈嘛……你喜歡什麽味的甜甜圈來著?”
“我剛才點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伊希裡有些好笑地說道,讓愛一時間恍然大悟:“哦……對,對,巧克力味……”
“真是的……”
望著面前如此不開竅的愛,伊希裡又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又使他垂下了頭——還是和以前一樣,每到這個時候,愛總會反覆地問自己:一個又懦弱又沒用、連話也說不好的人,真的配得上她嗎?
說想放棄,但愛仍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她時內心的觸動;說不想放棄,但愛卻又不想浪費她的時間和精力——他知道沒幾個人會喜歡這種無聊的約會的。
而就在此時,他突然想到赫爾莫昨天給了他一張紙條,說是在覺得不行了的時候就打開。雖然不知道裡面到底寫的什麽,但愛覺得現在應該就是時候,便在桌下偷偷打開了紙條——映入眼簾的,赫然只有一句話:去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