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大街上如貓般用力伸了個懶腰,斯杜提亞對於剛才的睡眠仍然還意猶未盡:“睡得好好啊……”
“畢竟是心靈序列的撫平心靈,不是暗夜序列的強製入睡。”
摸摸斯杜提亞的頭,赫爾莫慢慢地在大街上走著,並沒有一個固定的目標。
今天是周六,聖顯長假的第一天,而假期直到下周三才會結束,也就意味著接下來有五天的放假時間。不論做什麽,都有足夠的時間,偶爾浪費一點也沒什麽。
而在他旁邊,在柔和的雪中,剛伸完懶腰的斯杜提亞突然想到了什麽,狡黠一笑:“我記得伯明翰是心靈術師吧,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找他呢。”
“那可得看他願不願意了,在外面做一次可是要花一鎊的。”
把目光放空,赫爾莫看著大街上自己的通緝令被撕下來,隨即放空大腦,斯杜提亞則也與他看向同樣的方向,不由得捏了一下他的手臂:“這一周裡,因為這個,大家可擔心死你了。”
“雖然很想說不是我的錯,但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因我而起。”
神色漠然地微微搖頭,赫爾莫又看向斯杜提亞:“不過,以後應該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她是聰明人,不會死纏爛打。而且,讓本源繼承者失去信仰之力是重罪,我有權越過審判長直接判處他們無期徒刑甚至死刑。在我說過下不為例後,不會有人以身試法。”
“那萬一她們直接把你打暈了擄走怎麽辦?”
想著赫爾莫早上跟自己敘述的事情的來龍去脈,斯杜提亞不無憂慮地問道,使得前者摸了摸鼻子:“無故違背本源繼承者的意志也是重罪。況且,如果有必要情況,我自然會回到留慕領地,不會讓別人來綁。”
“唔……”
聽到赫爾莫這樣說,斯杜提亞才放下心來,看著雪花飄落:“雖然知道你肯定有一天要回去,但還是想讓那一天晚點到來……”
“我可以帶你一起回去。”
“我不是擔心你會不會帶我,我是不想有讓你必須回去的那一天。”
用手接著天上掉下來的雪花,斯杜提亞看著它們在手心融化:“要是有那一天,就一定是戰爭爆發了。到時候,我們都要上戰場,但是我不想讓你、讓我哥哥,還有我們的朋友上戰場……”
“……”
紛紛揚揚的細雪之中,赫爾莫明白了斯杜提亞的意思。
從大衣裡伸出手,他與她十指相扣,聲音平靜:“我也不想。不過,那一天還沒到來。只要那一天還沒到,我們就得開心,就算到了那一天,我們也要開心,這樣才能讓那些敵對者不開心——讓他們不開心,是我們這些守法市民應盡的義務。”
“哼哼哼……”
雖然赫爾莫的手心微涼,但斯杜提亞還是感覺從心底來的溫暖,又一次面露笑意:“其實,我們也沒必要非得等到那個時候才去留慕領地嘛。”
“嗯?”
“度蜜月的時候不就可以去那裡旅遊嘛。”
扭頭,斯杜提亞笑靨如花,讓赫爾莫點了點頭:“確實。如果你去了,母親和妹妹應該會親自降臨平凡世界,她們對你很好奇。”
“對我?”
一聽赫爾莫提到他的家人,哪怕實際上還沒見到面,斯杜提亞也變得有些緊張:“應該不是壞方面的吧?”
“當然不是。”
回想起那兩人的性格,赫爾莫平靜地開口:“我可以得到你父母的認可,你當然也可以得到我母親的。你應該知道拉芙夫人,不要把她當做傳說中的人物,不要有心裡隔閡。實際上,她是很溫柔的人,並不看重出身和地位,只要你簡單地笑著,她就會對你有很好的印象。至於我的妹妹,她應該會很想跟你一起玩。雖然一年前的災難改變了很多,但這基本的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哼哼!”
聽到赫爾莫這麽說,斯杜提亞便也暫時放下了對見家長的擔心,而是驕傲地挺起胸脯:“這倒也是!畢竟是本小姐,到時候我一定把事情搞得穩穩當當的!”
“我也這麽認為。”
微微頷首之後,赫爾莫同樣目視遠方,慢悠悠地繼續走著——真是悠閑的節日啊……
……
當赫爾莫拎著一袋橘子與櫻桃跟斯杜提亞回家時,已經是晚餐之後。
打開燈換了鞋,放眼望去,客廳裡沒有一個人,全然是靜悄悄的。
不知道愛和伊希裡在哪,不過那不重要。斯杜提亞蹦蹦跳跳地往房間走準備換衣服洗澡,赫爾莫則在沙發上坐下看報——而就在她進了房間那一刻,愛的房間突然被打開,他整個人就踮著腳直接跑了出來。
“不要出聲。”
就跟曾經執行任務的赫爾莫一樣,愛抓住他的手臂,同時嚴肅地小聲開口,使得赫爾莫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就面無表情地被他帶回他的房間。
雖然來過愛的房間許多次,但這樣被他抓進來,還實屬少見。
而後,愛坐在床上,赫爾莫坐在書桌前,便沉默地與前者對視:“……”
“……”
看著赫爾莫這冷酷眼神,愛臉上仍然保持著嚴肅。空氣似乎凝固了,時間似乎停滯了,只有這兩人在這無聲對視,似乎正有什麽驚天秘密正要被揭曉。
而這樣的愛,赫爾莫還是第一次見。繃得緊緊的秀氣眉毛與睫毛下是原本明亮的瞳孔,現在眼中的光則被擋住了一些,就像缺了一角的月亮;顴骨到下巴的線條筆直而沒有波動,說明這張臉的主人現在沒有任何表情;嘴角則有一點點的略微向下,可以看出愛正在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更加的莊嚴——赫爾莫甚至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
靜默,唯有靜默。
而在下一刻,門又被打開。赫爾莫扭頭一看,就看到澤萊德和奈蘭也面目肅然地如同訓練有素的黑手黨般走進,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於是,獨屬於兩個人的無言變成了四個人的,人數加倍,詭異加倍。
面對這三個睿智的家夥,赫爾莫終究還是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麽,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繼續跟他們比拚耐心——終於,這沉默還是被推門而入的維克緹斯與加爾維打破:“你們幾個,在搞什麽?”
“誰能想到洛卡這麽能頂啊……”
一下子就泄了氣,澤萊德拉著張臉抱怨道,使得兩人根本無話可說。
而見澤萊德都已經不撐了,愛乾脆也瞬間散功,甚至立刻就別過了頭:“洛卡這眼神也太恐怖了!”
“誰讓你非要跟他玩這個。”
早有預料地搖了搖頭,奈蘭也躺在了愛的床上,隻留赫爾莫仍然在冰冷地掃視他們,卻仍然不發聲。
“嗯……”
見他還是沒有要主動發問的意思,維克緹斯搖了搖頭,終究還是主動開口:“洛卡,今天過得怎麽樣?”
“還行。”
雖然不知道維克緹斯有什麽意思,但他選擇誠實回答。以他的經驗,這應該只是個開始,於是繼續等著前者接下來的問題——然而,其卻並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轉而面向了愛:“你,問。”
“不要!”
紅著臉堅定有力地小聲喊了一聲,愛面對牆壁,使得除赫爾莫外的其他人全都恨鐵不成鋼地歎出口氣。隨後,澤萊德便抓著他的兩邊肩膀,試圖讓他以正面示人,只可惜他卻仍然別著頭,大有哪怕脖子被扭斷也不轉頭的樣子——雖然澤萊德不可能真的把他的脖子扭斷,但這樣子終究還是很難搞的。
不過,從剛才幾人的表現來看,赫爾莫看得出他們應該是知道愛到底怎麽回事的。於是,他漠然開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
互相對視一眼,幾人面露尷尬,還是沒有直接回答。
不斷地用眼神互相踢皮球,幾人就是不願意開口——終於,加爾維還是看不下去這種磨磨唧唧的行為,直截了當地看著赫爾莫的眼睛:“愛,想讓你幫他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