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赫爾莫再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了。
八月二十六日,星期五,最後的戰鬥力考核之日。
“……”
這次醒來,自己心中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多出的記憶——繼自己失去興奮和驚恐的情緒之後,自己又失去了害怕的情緒——目前也隻失去了這些。而既然現在自己心中沒有其他情緒,看來要麽是沒做夢,要麽是做了什麽讓人興奮或者驚恐或者害怕的夢,再要麽就是自己做了夢然後忘了。
然而,昨天早上的那個夢還在自己的心中揮之不去。
只可惜,哪怕赫爾莫昨天思考了一整天,也沒有得出任何頭緒。
那難道是個“史夢”嗎?由於是夢,赫爾莫並沒有記住什麽細節,他只知道有個人拄著一柄劍從廢墟站起,甚至連那人究竟說了什麽、有什麽顏色的頭髮和瞳孔也不清楚。
而古往今來,持劍的人不計其數,哪怕依據那燃燒天空的無根之火把時間限定為滅世之戰期間,這世界上也曾有三次滅世之戰和數個持續百年的戰爭年代,根本無法分辨夢裡的那個人究竟是哪個時代的。
而如果不是“史夢”而是“啟示夢”的話,自己也只能從有限的信息中勉強猜測那是在暗示將要到來的戰爭——而如果是啟示夢的話,夢中的那個男人就必然在現實中有個對照。
會是自己嗎?可自己畢竟不專攻劍術,以命相搏的話,哪怕身體完好,單單用劍也頂多只能在不受傷的情況下打過七八個赤手空拳的農夫的合攻;而如果是自己認識的人的話,那也只有侄子奈卡艾提和黃昏賢者因費爾米是用劍的,難道是在暗示他們?
“……”
事已至此,赫爾莫隻怪自己不能記起更多的細節。
再猜反正也猜不出什麽了,赫爾莫只是面無表情地眨了眨眼,隨後從自己躺著的地方起身,快速掃視一圈,才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宿舍裡,耳邊還能傳來澤萊德他們的嬉笑聲。
“你醒了。”
突然間,維克緹斯的聲音從斜下方傳來,赫爾莫扭頭一看,就發現他已經穿上了一身白色樸素術師袍,此時的臉上則依然還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是啊,今天我們也是十點到聖殿嗎?”
深呼吸一口氣,赫爾莫排出肺中積攢了一晚上的二氧化碳,隨後輕緩地爬梯子下床。
“對。”
輕輕頷首,維克緹斯站到了一旁,隨後在赫爾莫下床的間隙冷不防地問:“昨天那個‘平凡’,就是你?”
“是……‘哲人’。”
“你一開始就知道十個人都能通過?”
“是。澤萊德他們通過了嗎?”
“嗯……愛和澤萊德通過,加爾維和奈蘭沒有。”
不去問赫爾莫為什麽一開始不說,維克緹斯想也知道他沒必要說,畢竟這是對所有人的考核,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話,其他人就得不到考驗的機會了。所以,維克緹斯只是沉吟片刻就將話題轉移至奈蘭他們身上,而他所說的後半句話則讓赫爾莫立在了原地,“加爾維和奈蘭沒通過?”
“這一屆的考核全都是賺分數遊戲,愛所在的考場裡沒人發現可以十個人一起通過,但他運氣好,分數進了前五。澤萊德和他考場裡的另一個人恰好都是第五名,在最後關頭髮現只要進了前五都能通過,只可惜他考場裡剩下的那四個人沒進前五,全被淘汰。”
“加爾維剛好就是和澤萊德一個考場的,而他就是沒進前五的其中之一。奈蘭雖然在第十回合發現了可以十人一起通過,只可惜他沒想到通過‘偷竊’把其他人的分數拉到一個平均線,而且發現的時間也太晚,因此慘被淘汰。”
淡定地說出了陽台四人的情況,就在維克緹斯話音剛落時,澤萊德的聲音驟然傳來,“大爺果然還是智商高啊!”
“嗯……加爾維的考試成績我是不擔心的,奈蘭……”赫爾莫懶得去附和澤萊德,又轉過身來遙望奈蘭,“奈蘭,你對於你的考試成績,有信心嗎?”
“……還行吧。”
在陽台上痛苦地撓了撓頭,自從昨天晚上在跟維克緹斯友好交流了一下後者是怎麽通過考核之後,奈蘭就無時無刻不在懊惱自己怎麽就沒想到還有這一招,搞得連早飯都沒胃口吃。
事已至此,他只能期待自己考試成績好一點——雖然歷史成績不好,但其他的課他勉強還有一點信心。而除了考試之外,他還必須通過接下來的“綜合戰鬥力考核”,這樣才能成為正式術師。
“還行就好,戰鬥力考核……具體是怎麽樣的考核……”
嘴裡喃喃著這句話,赫爾莫就又往衛生間走,維克緹斯的聲音也適時響起,“我永遠不擔心加爾維的成績和戰鬥力,但是奈蘭這個夜行者,究竟要怎麽考驗戰鬥力……”
“誰知道呢,說不定我們可以團隊作戰呢?”
少見地不去主動嘲諷奈蘭,陽台邊,澤萊德只是摟住他的肩,然後開始分析形勢,“不過,仔細想想,我們這個團隊中有戰鬥力的好像不多啊……‘夜行者’的能力只有催眠和夜視還有夜行;愛的佔卜和維克的預知就不說了,完全沒有戰鬥力;洛卡的能力雖然強,但是用不了,而且還因為腿的問題比我們更弱……”
想到這裡,澤萊德驟然興奮起來,“這樣想的話,有戰鬥力的也就我和加爾維啊!換句話說,我的戰鬥力是我們這些人裡數一數二的!”
“你可有可無,主要是加爾維重要。”
維克緹斯的聲音響起,他本人則緊隨著聲音走到奈蘭旁邊,“放心,如果你被淘汰留在這裡的話,我也會留下來。”
“……”
驟然間聽到維克緹斯這樣說,奈蘭愣了一下,隨後又一拳砸在陽台圍欄上,“……你在說什麽啊,我肯定能通過考核!”
“就是咯,大不了不乾術師了,聖殿總不能強行把人留在這裡吧?”
在一旁摸了摸奈蘭的後腦杓,澤萊德笑嘻嘻地說道,而也果不其然招來了奈蘭的鄙視,“就是你被聖殿趕出去,我也絕對會繼續在聖殿當術師!”
“為什麽?”
“因為工資高。”
“……”
“就這樣?”
“就這樣。”
“……”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奈蘭這樣的話,雖然以前也聽過,但澤萊德還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惹得奈蘭一拳就打在了他的右臂,“給我安靜點!”
……
當六人在本周第二次到達聖殿之後,大殿裡依然還是已經被坐滿了位置。
而這一次,盡管他們每個人都穿上了一襲白色術師袍以至於從穿著上看上去與其他人無異,但他們還是萬眾矚目,引來許多低語——而其中叫得最大聲的,就是昨天的“星夜”還有“伯爵”。
——在考核結束後,眾人皆被法陣傳送回聖殿,一身的幻象也被破除,使每個人都可以知道其他人究竟是誰。雖然赫爾莫由於睡著了以至於全無關於此事的記憶,但維克緹斯有。
那時,二人一顯出真容,“星夜”和“智者”還有“伯爵”就興奮地湊上來開始閑聊。而在他們倆認出維克緹斯與赫爾莫的同時,維克緹斯也認出了他們:“星夜”就是試煉戰中的那支高勝率隊伍的一員,名叫赫連茨?亞蘭,關於學習成績和戰鬥力的發言還真不是造假;“伯爵”希文?喬治?澤爾斯則十分熱情, 甚至想請兩人到酒館裡喝兩杯。
因此,在現在,兩人的呼聲最大,然後又被他們各自的同伴叫低聲音。
“看來,人聰明,就會受歡迎。”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走在維克緹斯身旁,澤萊德煞有介事地說道——昨天他的表現並不怎麽突出,所以此時並沒有幾個人在喊他,奈蘭等人也是一樣。
“那麽我就知道你不受歡迎的原因了。”
斜眼瞄了一下澤萊德,維克緹斯輕描淡寫地開口,惹得前者一下子就不淡定起來,“大爺的受歡迎程度可不是你能比的!”話未落音,他又衝著座位上的眾人大喊:“兄弟們,西裡斯在此,歡呼聲何在?”
“……”
一時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全部人都看向澤萊德,然而無一人說話。
“……”
看著眾人這樣子,澤萊德不禁傻了眼,“……你們,說點什麽啊?”
“你這家夥……是誰?”
緊緊盯著澤萊德,一男子從座位上站起,故作仔細辨認的姿態,然後又恍然大悟,“哦~你是那個話多欠揍的澤萊德啊!”
“呸!”
頓時,澤萊德便舉高手向那人比了個中指,然後又訕笑著看向維克緹斯五人,“嘿嘿……他開玩笑的,我其實很受歡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澤萊德被其他五人一致鄙夷,全場頓時哄堂大笑,一時間,大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