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在那人走向他同伴之時,感覺外面的戰鬥似乎已經平息,附近住宅的戶主們這才紛紛探出頭來。
實際上,他們早就已經被吵醒,但卻一直因為怕被誤傷而不敢出來看。只是,好奇,永遠是大部分人的天性之一,使得他們在感覺安靜了點後還是在本能的驅使下打開了燈,帶著些畏懼地仔細觀察著情況——甚至還有一個人因為自己的車不見了而感到奇怪。
而見民眾似乎有些害怕,那人隨即面向人群,朗聲開口:“各位!”
……
“就是這裡!”
當附近僅有的一支巡區小隊抵達現場時,入目的,卻已經是一片狼藉。除此以外,半個人影也沒有。
“……”
一時間,四個人面面相覷,而在此時,有個民眾則從窗戶裡探出頭:“你們來晚了!”
……
數分鍾前。
戴維留克大酒店,十一樓。
一間貴賓套房內,明亮如白晝的燈光下,一群安柏衛隊的人在房間內四處尋找著任何可能是凶器或者是證據的東西,面露極致的憤怒——也許是憤怒於大小姐被殺,也許是憤怒於那位凶手讓自己回國後很可能受到懲罰,但總而言之已經憤怒到難以言喻。
而在一旁,正有一群剛剛匆忙趕來的記者扛著攝像機準備拍個大新聞,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就在聽到那一聲“已經得手了”之後,來自記者的直覺就讓他們知道肯定有大事發生,而今天最大的貴賓就是這位大小姐,使得他們一窩蜂地衝到了這裡。
而本來,他們還以為今天最大的新聞就是這位貴族大小姐的露面和英雄們所獲得的獎勵,沒想到真實情況居然更加勁爆!
只要自己能比同行得到更多信息、更快寫出稿子,那稿費可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他們想拍,安柏衛隊和聖堂的人卻不會讓這種醜事,尤其是大小姐的屍體真容,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此時,一部分衛兵圍著大小姐的屍體不讓人看,另一部分則已經開始趕人,但人能趕得走,記者的嘴卻捂不住:“先生們,請問你們對於大小姐的死亡有什麽看法!”
“你們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凶手!”
“在大小姐被殺之前,你們有感到任何不對勁嗎?”
“請問凶手是怎麽在你們的看守下殺死大小姐的!”
“這有沒有可能是一起預謀已久的謀殺?或者是在聽說大小姐禮物豐厚後臨時起意?”
“請問你們打算怎麽追蹤凶手?”
“別拍了!都閉嘴!”
在這群記者的嘈雜問題中,忍無可忍之下,其中一個衛兵直接抬起槍對準了他們:“全都出去!”
“全都出去!”
像是得到了應允,其他衛兵也紛紛抬起槍,似乎一言不合就要開槍,使得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
對於那些記者來說,搞個大新聞固然重要,但畢竟不能確保面前這些已經足夠憤怒的衛兵們會不會讓那些黑黝黝的槍口噴出彈藥。為了生命起見,他們也只能閉上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出臥室走進大廳。
而記者一出門,臥室內果然就安靜了些,也就在此時,先前被派去觀察現場的一個衛兵已經從陽台回來:“陽台上有軟梯,直接連通頂樓,很可能是凶手到了頂樓再把軟梯放下來!從剛才的聲音來看,有同夥,應該還沒走遠!”
“現在,立刻去追!”
毫不猶豫地立刻對身旁兩位其他衛兵下達指令,一位大胡子衛兵隊長扭頭死死盯著本地聖堂的副總主教:“關於此事,我們需要得到一個交代!”
“當然。”
在自己的轄區死了一個貴族,而且還是外國來的,盡管此事極有可能該移交世俗警局來管,但那位副總主教還是不假思索地點頭——要是處理不好讓這件事演變為國際糾紛,這巨大的責任可不是這裡任何一個人輕易擔當得起的。
而在得到副總主教的同意後,衛兵隊長當即對他的隊員再次下達指令:“找個本地人去報告這裡的警局,讓他們叫最好的偵探和警員;封鎖整座酒店,不允許有人員出入,尤其嚴查在過去三天內出入這酒店的人;還要在鐵路站處守著,徹查每個進站的人!”
“這……”
一旁,那副總主教對於衛兵隊長的決定遲疑了一下——在場地位最高的應該是他,理應由他來下達決定。
只是,仔細一想,封鎖酒店和徹查鐵路站的措施也沒什麽問題,使得他也不多過問,隻得目送那衛兵快速跑出房間。不過,法醫該乾的活,他也能做到一部分,而且他知道這些事都應該越快越好,隨即往臥室床上走前兩步:“可否讓我們確認一下死者的情況?”
“……”
懷疑地盯著那副總主教看了看,衛兵隊長不發隻言片語,似乎擔心這個異國人對會大小姐的屍體做出些什麽。而在此時,那位司儀才因為跑得慢而姍姍來遲,一進來就焦急地抓住那衛兵隊長的肩膀:“發生了什麽?怎麽回事?”
“……”
看著面前這位服侍了大小姐十數年的貼身仆人,衛兵隊長張了張口,但還沒說什麽,司儀的目光就已經發現了床上的兩具屍體,一時間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楞在了原地。
誰都不說話,現場一片沉默,良久,那司儀才悲憤地咬牙切齒:“一定要把凶手和幫凶找出來,直接槍斃!”
“絕對!”
對著司儀感同身受地一點頭,那衛兵隊長又仔細地盯著副總主教看了看,半晌才讓開兩步:“來吧。”
“……”
再次頷首,那副總主教又往前走了兩步,就看到床上大小姐那華麗禮服下曼妙的身姿和典雅的面容。此時,閉著眼的大小姐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白皙的皮膚上還有一些粉紅色,整個人仍然散發著森林仙女般的美麗——如果沒有脖子上那一道猙獰的巨大血痕的話。
伸出手,副總主教把手按在屍體的臉上,仍然能感受到明顯的彈性,體溫也與正常人一絲不差,顯然是死了不到三分鍾。
雖然屍體的脖子上有一個巨大的刀傷,但副總主教倒不認為那就是大小姐死亡的主要原因。畢竟,人在清醒的情況下,就算完全打不過對手,叫還是能叫兩聲的,更何況這裡有兩個人——那麽,很明顯,凶手絕對有著能讓人昏過去或者意識不清晰的手段。
並且,他觀察到,屍體的嘴唇呈現櫻桃紅色,四肢有些紅腫,很像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狀。
“……”
光憑目測,也只能觀察到這些了。再多的,就得解剖屍體了,副總主教可不認為衛隊會讓自己在這乾這種事,隨即往後退幾步:“大概是在三分鍾內死的。最好讓酒店查一下最近這段時間裡待在頂樓的人是誰。”
“哼!”
對於這個判斷冷哼一聲,那衛兵隊長隨即對著又一個隊員叮囑幾句。與此同時,那司儀突然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勁:“那個文笛克斯呢?”
“可能上廁所去了,可能回會場了,誰知道呢!”
煩躁地擺了擺手,那衛兵隊長突然像是也意識到了什麽,立刻對又一個隊員開口:“去找一下文笛克斯!”
……
“各位,對接下來要宣布的, 我感到很抱歉。但,想必你們已經聽到了剛才那一聲大喊,原因是酒店內發生了一起惡性事件。為了安全起見,請你們從現在開始不要輕易走出這會場,去衛生間時也請報備,否則你們將被視為嫌疑人。”
原本的主席台上,司儀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雖然冷靜了點卻仍然憤怒的衛兵,指了指自己的槍:“如要強闖,我們不能確保紛亂和衝突中我們會不會開槍,到時候可別怪我們。”
“這……”
“什麽?”
“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
一下子,除了維克緹斯這種醉得實在深的,在場大部分人的酒都幾乎醒了個大半,一臉驚疑地死死盯著那衛兵。然而,那衛兵卻根本不會回答他們,只有一位來自聖堂的司鐸品總鐸銜巡區副大隊長替他解釋:“事情的具體經過,暫時無法透露。放心,到明天的時候你們也許就可以走,只要配合,你們將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這……”
聽到那副大隊長開口,在場大部分人雖然仍然迷茫,但也確實沒有了任何異議,那副大隊長手下的幾個中隊長甚至已經上前去自發地維護秩序;而事實上,看到那衛兵的樣子,在場也已經有一些人開始猜測會不會是跟那位大小姐有關。
而在斯杜提亞等人的桌上,幾人在聽到惡性事件的那一刻就已經有些緊張起來,但也並不是特別擔心,畢竟他們可是術師。
只是,這表面的平靜,終究還是被奈蘭半疑半憂的聲音打破:“洛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