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疑惑地看著赫爾莫,所有人都帶著不解——不僅是因為他原來可以一個人說話,而且還因為他現在居然要他們走,要知道,連凶手都還沒被找出來!
只不過,在現在,赫爾莫就已經顧不得自己那一句話不說兩次的原則了。他依然還在冷厲地看著他們,同時又再次控制著自己的音量,但卻並沒有邁出任何一步,“你們會游泳嗎?”
“我們……”
雖然在場的其他五人全都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狀況而一臉迷茫,但卻也從赫爾莫的表情和神態中知道情況好像不是那麽簡單,使得除了布德外的其他人全都一致地說了實話,“不會!”
“那就把吊橋放下來然後立刻逃,不要休息,越遠越好!”
迅速判斷出現在眾人面對著的真實狀況,赫爾莫似乎已經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所有事,有條有理同時又沉穩無比地下達命令:“在我死之前,凶手應該不會找上你們,在那段時間裡盡量去尋求聖殿的幫助!”
“明白!”
見狀,其他人也顧不得思考那麽多了,連行李什麽的也來不及帶就立刻跑了出去。畢竟,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但反正應該不是己方等人短時間內能完全理解的。比起無意義地思考,還不如拚死一搏——搏一搏逃出生天的可能!
而就在他們到達橋邊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驟然在赫爾莫的身後響起,“先生,凶手還沒被抓到,怎麽就讓他們這樣跑了呢?”
“……”
冰冷而僵硬地原地扭頭,赫爾莫隨即發現“托門特”就站在自己身後三米處,正戲謔地看著自己。
嘲弄地笑了笑,“托門特”又吹了聲口哨,“先生,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
依然是冷漠地看著“托門特”,赫爾莫不發一言,表情也絲毫未變,讓人看不出他心底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盤。
“您想用沉默來拖延時間嗎?不太好吧?我可是這樣誠心誠意地在問您。”
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般,“托門特”隨即閑庭信步地走到赫爾莫面前,抬手就是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了下去;與此同時,在前者眼中,赫爾莫卻並沒有想逃開的意思,而是用雙臂交叉格擋——然後就整個人就被他劈成了虛無。
嘴角一抽,低頭望著地上的赫爾莫的血淋淋的左手掌,“托門特”隨即意識到剛才的赫爾莫不過是一個幻象而已,一個用他自己身體做出的有著與本體一模一樣波動的幻象。
“毫不猶豫地就能斷掌,我該說你這棄車保帥的行為是大智若愚呢,還是愚不可及呢?”
搖搖頭,“托門特”隨即一邁步就也出現在了吊橋邊,直接就掐住了滿臉不知所措的布德的脖子,同時輕松地將他高舉過頭,“赫爾莫!我知道你看得見!要是不想這個人死的話,就現身見我!”
“啊……怎麽!等等……放開!放開……咳……”
在“托門特”手中,布德的喉嚨無力地滾動著,手腳瘋狂地踢打著,其臉色在這短短的七八秒內就已經滿是紫紅。他的頸骨已經被捏得骨折,他的氣管也被壓縮到極限,如果再被掐著,不需多久他就必死無疑——只是,“托門特”卻沒有半分憐憫,依然還在詹姆斯一家和斯可姆那恐懼的目光中環顧著周圍。
而就在此時,一個人影在離“托門特”三米外的空地上憑空出現——正是面無表情、斷了一掌的赫爾莫。
“原來你在啊,那不就好辦了。”
面帶諷刺地笑著,“托門特”右手那因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隨即消去一些。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就這樣放人時,他卻突然一緊右手、牙根緊咬,直接用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氣將布德的脖子完全捏碎,“這是試圖騙我的代價啊,你怎麽敢騙我?”
“撲!”
就像是被玩壞的玩偶一樣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布德的嘴角流出鮮血,身上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命波動。
而看著它揚起一片灰塵,激起詹姆斯一家和斯可姆的尖叫,赫爾莫卻半步都沒移動,似乎完全不為所動。
他只是低垂眼瞼,兀自咬緊牙後根,帶著自己那宛如從墳墓裡爬起的陰沉聲音緩緩開口,“西姆拉,你是一個神徒,難道沒有一絲身為高位者的尊嚴和底線嗎?”
“你還知道我是西姆拉?既然如此,你就應該知道我的外號是弑殺者,為什麽還這麽天真?”
帶著無限譏諷,西姆拉再次皮笑肉不笑,甚至一時半會之間完全沒有想殺了赫爾莫的意思,似乎絲毫不怕赫爾莫會逃跑——畢竟,這裡早已齊聚四大泰坦教廷的暗殺者,就算赫爾莫能逃出自己的眼睛,也絕逃不出其他人的手心!
“難道你不怕恩特西姆的懲罰嗎?”
而此時,赫爾莫卻還在冷冽地質問。
他剛說的恩特西姆,則是伊弗教廷“焰牙”的“牙”,也就是西姆拉的直系上屬——雖然是伊弗教廷暗殺機構的最高長官,但恩特西姆極其厭惡濫殺無辜。
“你說那個偽善者?呸!如果他真的那麽剛正,為什麽要成為專門殺人的‘牙’?而且,難道你覺得他會為了這些如雜草般的無用凡人而怪罪到我這個神徒身上嗎?我在執行任務,是在謀求晉升!”
嘲諷地笑了笑,西姆拉則又質問了回去——而在提到恩特西姆時,他不僅沒加上“大人”或者“尊上”這兩個尊稱,甚至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
並沒有去回答西姆拉的問題,在西姆拉說是為了謀求晉升之後,赫爾莫就只是垂著頭閉口不言。
早在在任務簡報裡看到那些人的死法之後,他便有了這次事件並不普通的想法。而在今天早上看到那些碎肢之後,他就知道這確實是一個儀式,一個目前唯一的“欺詐大師”晉升為“戲劇導演”的儀式!
同時,在他對面,西姆拉的心中也還在回想著那該死的儀式——欺詐。
在這場欺詐中,自己要成為一個殺手,導演一場殺人戲劇,使每個人都按照某種特殊的方法死去,直到最後的法陣完成;同時,自己卻不可躲藏幕後,必須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符合“欺詐”的要求。並且,直到儀式完成,自己絕不能被人識破——因為只有這樣才算作“欺詐成功”。
然而,若僅僅只是這樣,憑借術師的能力,當然可以輕松完成;但,儀式卻要求欺詐者本人所能發揮出的水平,只能與儀式所涉及的人的平均水平相等。
這就意味著,若儀式所涉及的人全是普通人,那麽自己就絕不能使用任何神奇能力;若儀式所涉及的人全是弱智,那麽自己殺人的手法也就必須如弱智一般。而且,如果自己要使用自己全部的特殊能力,按照儀式的要求,自己的目標就也必須是八星術師——這要成功,談何容易!
而在這次,之所以自己能完全控制住受害人,之所以自己能把已經逃走的人們又弄回來,也是因為伯斐克多和赫爾莫身份特殊。
但是,明明一切都是如此順利,明明已經快要成功了,連法陣都布置完畢了,赫爾莫卻在最後關頭識破了自己,把一切都攪黃了!已經消化完八星的神藥七年了,就因為這該死的儀式才又多卡了三年!眼看著自己就快成為“戲劇導演”了,但這一切就這麽沒了!
想到這裡,在赫爾莫面前,西姆拉突然笑了起來,“事已至此,你應該也知道那是我的晉升儀式,更應該知道我的晉升儀式已經被你給毀了吧?這可是我三年來,三年來!唯一的機會啊!”
“……”
不去理會西姆拉,在他對面,赫爾莫已經啞口無言。不知是因為無話可說還是根本就不想說,但其確實已經垂下了頭,保持著沉默。
“為什麽不回答我?”
看著這樣的赫爾莫, 不知怎的,西姆拉卻又莫名地平靜下來。
用手從上往下一拂自己的臉,西姆拉又歎了口氣,“唉,已經無法挽回了。你雖然必死,但要是你能完完整整地告訴我我究竟哪裡出了錯,我會給你個痛快的死法。”
“……”
赫爾莫沉默地閉著嘴,看樣子完全沒有想解釋的意思,使得西姆拉又笑了一笑,指著自己身後那因為極度畏懼和恐慌而癱坐在地的四人,“如果你再不開口,我就把他們全殺了。”
“別!”
“不要啊……”
本來就已經十分絕望,在此時被西姆拉這樣一威脅,四人甚至就這樣直接崩潰,抱頭痛哭。
“……真正的托門特,不知道花園在哪。他只是來保護我的,甚至連任務簡報也沒看過。”
而看著他們,提起托門特的名字,赫爾莫的表情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早在一開始,他就已經知道那些碎肢屬於托門特,也知道面前這個“托門特”是康斯比塔也就是西姆拉假扮的。但是,就算知道,他此時也無法替他復仇,甚至不能表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這樣啊……”
在赫爾莫對面,站在原地,西姆拉又接著問:“那麽,為什麽懷疑我是假扮的呢?”
“因為你知道我已經在懷疑是你是凶手,所以你就想偽造出自己已死的事實,讓我轉移視線。”
“嗯……”
略微仰頭,似乎是在回味著自己的失誤,西姆拉在片刻後又低著頭似笑非笑地盯著赫爾莫,“那麽,為什麽你懷疑凶手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