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那還用說?”
“……確實。”
搖搖頭,赫爾莫用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我幫你佔卜一下吧?”
而也就在此時,愛突然建議道,使得其他人都驚奇地看著他。被這麽多目光注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為我剛才的失禮做個補償……看看你到底要不要緊而已……”
“……謝謝。”赫爾莫看著他,“只是,你估計得不到答案……”
“哼!”
作為一名命運序列的佔卜家,雖然只是一星,但愛也精通各種佔卜法,包括但不限於使用字母、鹽、骰子、蠟燭等。而對於外人來說,佔卜這件事不論在什麽時候都是非常神奇的——畢竟,那可是在窺探命運。
在他們的圍觀中,他跑到衛生間打了一盆水出來,然後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五塊小石頭,其形狀恰好是五種正多面體;他低聲念叨了句什麽,五塊石頭就被一層銀光覆蓋,而隨後,他便將五塊石頭一一丟進水裡——只是,隨著五塊石頭掉入水中,水面上沒有一點水花被濺起,甚至連波瀾都沒有一絲,仿佛那五塊石頭根本不存在一樣。
“……”
“這怎麽回事......”
他低低自言自語一聲,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三個骰子,再次低聲念叨一句,然後將骰子丟到桌面。但更怪誕的是,三個骰子全都在空中自發地破碎,就像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摧毀。當它們落到桌面時,已經只剩一桌碎片。
“難道是哪裡有問題......”
急忙抓起桌上散落的撲克牌,愛將它們收到一起後簡單地洗了洗,然後用力向空中一甩——但,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那些撲克牌全都無火自燃,只剩下一點點灰離奇地在空中盤旋。
“……”
“應該不會出錯的啊......”短暫的沉默後,愛有點氣惱地嘟囔道,而其他幾人也不再抱有希望,“要不算了吧?”
“我就要試!”
賭氣地喊了一句,愛就躺到床上,準備用夢境佔卜,其他幾人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一開始,他表情平靜。
一分鍾後,他表情平靜。
兩分鍾後,他依然表情平靜。
無言的五分鍾後,他還是表情平靜。
……
“他該不會真睡著了吧?”
“很有可能。”
“叫醒他?”
“叫吧。”
“給老子起床!”
得到了其他人的應允,澤萊德隨即猛地大喊,一下子就把愛驚醒。後者揉揉眼睛,正準備埋怨澤萊德吵醒他,然後就發現四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再然後才意識到自己本來要幹什麽,不由得小心翼翼地說:“抱歉......我本來是要用夢境佔卜的......但是見了鬼了......對於你,我沒有夢境......很奇怪......可能是因為你比較特殊......”
“沒事。”
對於愛的表現,赫爾莫倒並不怎麽意外。畢竟,從小到大,但凡自己是被佔卜對象,就一定會發生這種事——雖然不確定跟神族人的神秘學身份或者跟本源和源座有什麽關系,但現象確實是這樣的。
只不過,雖然他和愛知道確實有什麽地方有問題,澤萊德卻不知道。其把手往愛肩上一搭,隨即賤兮兮地笑道,“我懂的,我懂。”
“你不懂!”羞惱之下,愛一把打掉他的手,
“我剛才對於你們回來的時間的佔卜都靈驗了。” “要不你再佔卜一下加爾維回來的時間?要是對了,我就信你。”
聞言,澤萊德隨即煞有介事地建議道,愛也立刻準備再一次的佔卜——只見他拿出一支蠟燭並點上火,手一拂便使其附上銀光,接著把水盆裡的石頭撈出來並讓水呈漩渦狀旋轉,最後在水盆上方傾斜蠟燭,使其一滴滴地滴入水中——而當漩渦最終平靜下來時,那些燭液已經在水盆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圖案。
同時,愛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銀色,在對那圖案注視片刻後便篤定地宣布:“加爾維會在五到十分鍾後回來。”
“這麽快啊。好,就等他了。”
“我覺得......我現在能站起來了......”
就在澤萊德說著時,赫爾莫突然間岔開話題——這次恢復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他本來還以為要到睡前才能好。只是,雖然他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但其他人卻並不,奈蘭更直接發問:“你確定?”
“先試試吧。”
赫爾莫雙腿發力,雖然還是有點顫抖,但果然無需他人攙扶便能自己站起。
“真是匪夷所思。”奈蘭用手撐著下巴,“我們都沒遇到過這種事。”
“管他的,好了不就行了。”
無所謂地擺擺手,雖然仍然帶著點擔心,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赫爾莫那樣說了,澤萊德便也不瞎操心,更何況赫爾莫當前的表現看上去確實沒什麽大礙,“確實已經好了……剛才那可能只是使用能力的副作用吧。”
“你要是這麽說我們就懂了。不過,你剛才用了能力?”
“心靈方面的能力,作用是坦誠交流。”
“你說你是智慧序列的一星‘聰慧者’。”
看著赫爾莫,維克緹斯突然發聲——他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重複一遍這個事實。
“對。”
“那你怎麽能用心靈的能力?”
“因為我比較特殊。”赫爾莫如是說。模擬畢竟是智慧序列的核心能力之一,而托了身為神選的福,他這才能提前使用。只是,畢竟是“借”的能力,其副作用大得離譜,完全無法像普通能力一樣多次使用。
只不過,維克緹斯卻不知道,只是又笑了笑,“也只有這樣才能說通。”
“不過,”澤萊德突然插話,“你之前沒對我們用啊?”
“因為你和奈蘭很熱情,維克也挺友好。”
“哦……”
“不得不說,這是個好能力。要是愛寶寶有這個能力,也不至於現在還追不到女朋友了……”
“你這混蛋!”
……
五人其樂融融地瞎聊著,一直持續到了一個人推門走進。
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剛走進來的那人所吸引,然後又很快放松,只有赫爾莫還在注視他。
那人穿著一身皮大衣和長褲,腿上則踏著一雙男士長靴,渾身還殘留著許多雪跡。他的眉毛粗短,眼瞼低垂,顯然是在收斂自己的眼神,但依然能看出那如臘月飛雪般的冷厲。他的鼻梁就像帆船的桅杆一樣高高聳立,鼻尖發紅,嘴唇緊緊抿著,看上去就像是嚴寒中還在堅持戰鬥的戰士,其整個人就像一棵多年的結實的橡樹有力而堅定。
他的身高和愛相仿,但整體卻比愛大一圈,使他看起來十分魁梧。但這不意味著他是個胖子,從他的骨節粗大且青筋畢露的手可以看出來,他大的那一圈並非脂肪,而全是結實的肌肉——六個月的針對耐力的體能訓練最多只能讓人有精壯的體態, 絕不可能讓人擁有大塊大塊的肌肉,除非他在成為術師前就已經是一名壯漢。
“還真給他算對了。”
看著那人,澤萊德低聲說道——此刻距離愛佔卜出結果隻過了七分鍾,而這也使後者瞬間神氣起來,“我就說我是沒問題的。”
“洛卡,過來一下。”
而在此時,加爾維卻完全沒有理他們,而是一進門就喊了赫爾莫的名字,一下子搞得眾人全都因不知何事而迷茫地對視一眼。
而盡管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赫爾莫還是平靜地走上前去;隨後,加爾維便在他的注視中把手探進了口袋拿出了一片金屬片和一張紙,在粗獷而可靠的聲音傳入他耳中的那一刻也向他伸出了手,“你的術師牌和日程表。我叫加爾維?費奧多爾,以後我們就是隊友了,幸會。”
“幸會。”
同樣伸出右手,兩人便緊緊握在一起——與加爾維覺得他的手略有冰涼不同,他感覺後者的手很是溫暖,也很有力,像是大哥般讓他安心。
而在一旁,奈蘭詫異地皺眉,“你怎麽會有洛卡的術師牌?”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聖殿,進去辦了點事,一個工作人員就把洛卡的術師牌給我讓我帶過來。”
溫和地回道,加爾維隨即走回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甚至顧不得擦擦自己身上的雪;而也就在此時,澤萊德雙臂向兩邊展開,激昂地宣布:“嘿嘿,命運之眼的人,在這一刻,全部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