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喝水去吧。”
淡定地對維克緹斯努了努嘴,加爾維向飲水池走去,赫爾莫和愛也緊隨其後,隻留下奈蘭和澤萊德兩人依然還在糾纏不清。
“你們第一天訓練時,怎麽樣的?”
而在走著時,活動著手腕,赫爾莫平靜地問道。
“跟你現在差不多。”
“我們第一次訓練可是隻跑八分鍾,俯臥撐也只是二十個而已,所以實際上不是你的問題。”
“……我一直,不覺得是我的問題。”
“斯杜提亞說得沒錯,你果然自戀。”
“……”
“對了,你剛才怎麽那麽大膽,主動要背斯杜提亞?”
而一提到斯杜提亞,愛突然就想到了這件事,語氣曖昧地八卦道——他們已經走到了飲水池旁邊,愛隨即低下頭開始喝水,而赫爾莫接下來的回答哪怕把他的頭塞進池子裡他也想不出來,“因為我喜歡她。”
“……”
此言一出,愛當即大腦短路,被水嗆得喘不過氣來。加爾維咳了兩聲,連維克緹斯也下意識托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然後發現眼鏡還在換衣間。
“……你再說一遍?”
冷靜一番之後,愛才抹了抹嘴,目瞪口呆地盯著赫爾莫,於是後者便又理所當然地重複了一遍,仿佛一切都是那麽天經地義,“我……喜歡她。……是的,相信你的耳朵。”
“我要是沒記錯,你早上才認識她吧?”
一瞬間脫離世界,恍惚間,愛甚至懷疑自己穿梭了時間來到了幾個月後。
“……也許是。”
赫爾莫沉默片刻,才模棱兩可地這樣說,卻又順理成章地加上一句話:“或許世界上有種事叫做一見鍾情。”
“……洛卡,看著我的眼睛。”
與此同時,維克緹斯也有些預想不到——然而,維克緹斯畢竟是維克緹斯,迅速就反應過來,沒有被赫爾莫的話擊得大腦空白。
“維克,我看著你的眼睛。”
而隨後,赫爾莫便扭頭,用他的死魚眼連眨也不眨地與維克緹斯對視,使愛恍惚間又以為自己來到了另一條時間線。
“你是真心的嗎?”
一時間懶得去管兩個男人這樣對視看起來很像基佬,維克緹斯有些結巴地出聲質問道,盡著一個兄長的職責,給自己妹妹把著關——盡管之前表現得滿不在乎,但當赫爾莫真這樣說了,饒是他,此時心跳也有些加速。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赫爾莫的回答卻不複剛才的簡短,而是皺著眉,做好了長篇大論的準備,“或許不應該稱之為喜歡,應該說是有朦朧的好感。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懵懂感情,事實上,我也未可知我是否真心。我感覺她像是陽光,但也有可能只是我的經歷導致在我眼裡連普通人看起來也是陽光。我曾經少有喜歡過別人,導致我現在一時間難以辨別這究竟是在荷爾蒙作用下的激情使然還是真正對於一名少女的愛戀。可能兼而有之,我知道你們想要的應該是第二種,我也明白第二種才能走得長遠,但現在的我確實暫時還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種。”
一切仿佛都是那麽理所應當,赫爾莫又接著說下去:“但是,維克,相信我,我會分辨出來的。現在我不會向她表白,什麽也不會做。如果到最後我知道是第二種,那麽我會毫不猶豫地表明心意;但如果只是激情使然,其實我也不知該當何為,不過只要留我一命,如何懲罰我都行。
” “你......這是你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吧。”
有些瞠目結舌地扯開話題,盡管接觸不多,但赫爾莫給維克緹斯的形象一直是跟他相差無幾的冷漠,此時還是首次見他有些迷糊;而見話題改變,赫爾莫也就點了點頭,“……是。”
而在四人背後,澤萊德和奈蘭正啞口無言地看看自己又看看對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事實,最終還是由澤萊德上前難以置信地問道:“剛才......我沒聽錯?”
“……嗯?”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略微驚到了四人,不過加爾維隨後就冷靜地說:“是的,你沒聽錯。”
“維克......你作何感想?”
奈蘭擔憂地問道,他原本還以為維克緹斯會對赫爾莫有所不滿,但前者卻反應過來,只是平淡地說道:“我相信洛卡。”
“!”
“洛卡,我本以為維克就很奔放了,原來你跟他一樣啊~”
瞬間,喜慶的氣氛取代了剛才因震驚而帶來的緊張和尷尬,澤萊德臉上的詫異也被奸笑代替,而愛則欲哭無淚:“為什麽我追女生追了五個月都不見起效,你卻一下就有女生喜歡?”
“人品問題。”
赫爾莫冷著臉調侃道,目光投向遠處的斯杜提亞,兩者眼神恰好碰在一起,然後又各自一平靜一臉紅地收回。
“我人品不差啊!”
被赫爾莫和斯杜提亞再次虐了一把,愛苦著臉說道——同時,那老頭第三次飛至半空,立刻就讓他淪為背景板:“全員,列隊,準備仰臥起坐。一組五十五個,一共五組,組間休息時間一分鍾。”
“……”
聽著他的號令,哪怕心中抗拒,眾人也立刻又列好隊。而赫爾莫的肉體改造,也再次拉開序幕。
……
一小時後,三點整——
“總算是結束了!”
猛地歡呼一聲激起全場注意,澤萊德跑到赫爾莫旁邊——後者此刻已經像個死人一樣癱倒在地,連翻個身都嫌麻煩,還是在澤萊德的幫助下才改為面朝天,甚至連說話都沒力氣:“我不行了。”
“男人不能說不行!”
情緒激昂地單手指天,此時此刻的澤萊德看起來就絲毫看不出剛才那因為單杠提不起來而慘叫的狼狽樣——目睹這一切,奈蘭也走過來,一臉悲痛欲絕,“對不起,澤萊德的腦子不是很好使。”
“去你的,我腦子好得很!”
這次,澤萊德倒是隻口頭抗議,畢竟還要為一會的負重越野留點力氣;其他三人也都圍了過來,加爾維甚至略帶擔心地皺起兩隻粗眉毛,連帶著眼睛也半眯起來:“好了,讓我們談談等會怎麽跑吧。”
“一共是負重四十磅,而且是五公裡。”
似乎是怕赫爾莫忘記,維克緹斯又強調了一遍,甚至再次托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鏡。
“城郊有積雪嗎?”
突然間,赫爾莫冷不防問道——如果有的話,基本可以給他宣判死刑了。
“我們要跑的地方沒有。”
注視著躺在仰面躺在地上的赫爾莫,愛也同樣面露擔憂:“如果負重四十磅是背石頭的話還好分擔,可我們要穿的是加重的武裝背心,這可不好辦。”
“或許可以由我們輪流承擔重量?”
“跑到最後是不會還有剩余的力量可以承擔突然翻倍的重量的。”
“或許可以這樣,讓澤萊德來承擔前兩公裡的重量,我來後三公裡,洛卡只顧跑就行。”
“重量倒不是特別嚴重的問題,關鍵在於洛卡的體力。之前的二十分鍾跑步熱身時我們跑的距離實際上還不到五公裡,但他就已經跑不動了,更何況室外的情況比不得室內。”
“確實,外面可是零下五度的寒冬,對呼吸道可不友好。”
“還是跟艾狄克先生說一下吧,或許可以減免一些重量。”
最終,奈蘭還是一錘定音,他口中的艾狄克則自然就是那個老頭術師——下一刻,他就在原地高舉右手,使艾狄克可以一下發現他,從而飛向他們,“有什麽事?”
……
“我可以將配重減至二十磅,這是底線。”
一說完就原地飛起,艾狄克不給其他人繼續求情的機會。只不過,一下子減了一半重量也足夠讓眾人感到輕松一些,開始做起了最後的準備——當然就是喝水。
與此同時,幾個工作人員正費勁地推著六輛推車走進訓練場。而在他們前面領頭的,則是一名握著權杖的銀袍人。
……
“全員,領取各自的加重背心和外套。”
艾狄克在空中宣布道,隨後, 他的身邊便多了一個人——那名銀袍人。
八顆十字星環繞著其左胸處的噬尾蛇,一位八星神徒術師。無需懷疑,他就是麥蘭郡的大主教——涅茲。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地面上的眾人,在赫爾莫身上短暫停留後又移開。
地面眾人對他見怪不怪,估計早就見過很多次了,只不過赫爾莫卻對他完全沒有印象。其略帶驚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亦步亦趨地跟著眾人一起去推車旁拿加重背心——他拿的是女士專屬的推車中的,畢竟男士的清一色全是四十磅。
“全員,列隊。”
而在空中,艾狄克最後一次開口,隨後就把主導權交給涅茲——後者揮舞權杖,在空中畫了個圈,其面前的空間就像水一樣蕩起陣陣虛無的漣漪;下一個瞬間,那個圈便在空中不斷放大,隻片刻就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圓降落至地面,化為一個豎著的法陣。
法陣平平無奇,沒有特別的裝飾,只是一個普通的圓。但其後方已經再不是訓練場,而是一片黑暗——其他人看不出什麽,但赫爾莫卻憑左眼看出法陣的另一側是一頭巨蛇,而之所以黑暗則是因為那是它的巨口。
“出發。”涅茲說,便率先走了進去。艾狄克跟在他的身邊,已經列好隊的眾人也在齊喊一聲“是”後立刻有序地走進那個法陣,沒有畏懼也沒有紛亂。
“這是你第一次體驗死亡世界穿梭吧?”
而在邁動腳步的那一刻,愛便神神秘秘地對赫爾莫問道,後者也略微點了點頭,“……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