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蘭傑斯這樣說,雖然生理上還有對屍體本能的排斥,但詹姆斯在踟躇片刻之後,終於還是彎下腰伸出手去掀開了屍體的眼皮——當然什麽奇怪的東西也沒看到,就是普普通通的眼珠和眼白而已。
頓時,所有的人都隻覺得自己是被蘭傑斯耍了,一個個全都不懷好意地看向蘭傑斯,摩拳擦掌地似乎是想揍他一頓,連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只不過,還沒等他們付諸行動,先前那個發現地板光滑潔淨的領帶男羅亞就出聲將他們攔住,“等一下!”
“怎麽?”
看著一臉玩世不恭的蘭傑斯,哪怕他什麽也不說,那種表情也讓詹姆斯等人想揍他;只不過,凶手還沒確定究竟是誰,貿然揍人基本就等於自己削弱己方的力量,也就使得詹姆斯在羅亞的阻勸和妻子的阻攔下還是耐住了性子,一臉不爽地看回羅亞,“趕緊說!”
“他說的,可能是對的……”
細細觀察著喬爾的瞳孔,羅亞隨後就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揮手招呼其他人過來,“你們看,屍體的瞳孔,大得出奇!而且……”
說著,羅亞便忍著惡心把屍體的那被扭成面條的右臂扭回來,四處找了一番後就丟下那條手臂,又把左臂扭了回來並且再次檢查,最終指著手腕處的靜脈,“你們看!這裡有三個針孔,臂彎處也有兩個針孔,而且針孔周圍呈現黑紫色以及出現脫皮症狀,這是注射吸毒留下的痕跡。但我們之前並沒有發現喬爾是個癮君子,他之前所表現出的身體狀況也不像是個癮君子該有的身體症狀,他之前毫無疑問是個健康的正常人。”
說著,他便抬起頭看向蘭傑斯,與蘭傑斯那蘊含著笑意的眼神對接在空中,“換言之,他一定是被那個沒出現的人強迫注射毒品的!”
“對咯。”
蘭傑斯打了個響指,“注射法由於是直接使毒品進入血液,起效和效力都比吸食法快得多且猛得多。五個針孔,這麽大的量,足夠第一次被強迫注射毒品的喬爾因過量吸毒而死。但是,要知道,毒品——換種說法就是興奮劑,可不僅僅只是用來殺人的。”
“還記得他脖子上的勒痕嗎?在他死前,如果被那個凶手用繩子勒著導致大腦缺氧,再加上毒品的刺激,那麽他就絕對可以對著一個男人產生性欲——同時達到窒息性高潮。”
“到這,一切都很順理成章。只是……我明明隻說了他的瞳孔可能有問題,正常人應該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為什麽你一下就能看出他吸毒過量呢?”
帶著笑面虎的那種皮笑肉不笑,蘭傑斯隨即面不改色地用銳利的目光看著羅亞,“老哥,我感覺你不對勁啊。”
“我……”
被蘭傑斯這樣一說,羅亞的心中悚然一驚——他這才意識到,蘭傑斯剛才恐怕正是在套話!
他慌忙地擺著手,冷汗一瞬間布滿了他的面龐,連他的妻子也同樣緊張起來。而在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審視之下,他突然間想到了蘭傑斯之前的話,立刻抬起已經因為緊張導致血液流速加快而變紅的臉,“你剛才還在說凶手是那個沒出現的人!”
“啊,對啊。我也沒說你就是凶手啊。”
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自己的耳朵,蘭傑斯隨後一彈手指,“好啦好啦,那家夥應該不是凶手,我和那家夥的事是私事,跟現在的事沒關系的。事到如今,我們還是關心一下凶手吧,你們說如何?”
“……”
看著蘭傑斯這吊兒郎當的樣子,
不僅是心中慌亂的羅亞和艾曼達,不只是脾氣不好的詹姆斯,甚至連伯斐克多和康斯比塔都想揍他。 前者的心底已經開始慌了起來,身體也有了眩暈感和失重感——他已經意識到蘭傑斯恐怕已經識破了自己;而其他人想揍他,則只是單純因為他那神神叨叨的樣子——明明昨天晚上還是個正常人,現在就整出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而人類總是不喜歡和自己一樣的人突然比自己更強的。
當然,他們還是沒有真正動手。畢竟,有其他人替自己思考,何樂而不為?
因此,在掃視一圈所有人的表情之後,蘭傑斯又懶洋洋地說:“就知道你們什麽也說不出來。這樣吧,康斯比塔,我問你,你覺得你哥和那個沒出現過的人在之前有什麽關系嗎?”
“沒有。”
毫不猶豫而斬釘截鐵地一搖頭,康斯比塔的答案隨即令蘭傑斯悠閑地點頭,“哦~如果你覺得你的哥哥和那個人沒關系的話,我也不覺得喬爾會和那個人有關系。畢竟,你的哥哥見沒見過那個凶手,我不知道;但喬爾是見過的,同時他並沒有在我們之前的討論中詳細介紹過那人。”
“另外,我們其他人,也不認識那個人。”
如為教徒施洗的神父一樣,蘭傑斯把雙臂向自己身體兩側展開但卻並不伸直,頭部微微上昂但卻不盛氣凌人,似乎非常享受自己此時這萬眾矚目的狀態,“換言之,就是無人認識他。既然如此,他為什麽要向我們下殺手呢?”
“……難道你想說他是個心理變態嗎?”
順著蘭傑斯的話頭問了下去,詹姆斯沒好氣地問道,滿臉都寫著質疑,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不排除這個可能。”
只不過,令他們意外的是,蘭傑斯居然真的一本正經地同意了他的隨口亂說。接著,蘭傑斯又打了個響指,“如果他是有目的地殺人,有很多地方就解釋不通。比如,喬爾的死。他為什麽特意要殺喬爾呢?從喬爾的穿著和談吐來看,他明明只是個普通人,不是什麽高官貴族,也不是什麽商賈巨富,殺了他除了能得到一個殺人犯的名頭之外什麽都得不到——但凶手還是這樣做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說不定他是故意裝成這樣的呢?我指喬爾,說不定人家就不想讓人看出他的身份呢?”
詹姆斯皺著眉看著蘭傑斯,代替所有人問道。
“那可就太奇怪了,你覺得一個身份高貴的人,會孤身一人來這種破落的城堡嗎?別說是為了體驗生活——如果是為了體驗生活的話,他在發現莫圖姆的屍體後的第一時間就該趕緊從這城堡裡回去,不會有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物為了體驗生活而置自己於一個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的環境的。”
擺著一副“你連這話都問得出來”的嘲諷表情,蘭傑斯隨後甩了甩手,“再說了,如果他真的身份高貴,劫持他所能獲得的利益明顯比殺了他要大吧?真是的,不要問些弱智的問題可以嗎?”
“你!”
聽著蘭傑斯句句都透露著對己方的嘲諷,詹姆斯真是把頭塞進馬桶裡也想不到他為什麽能這麽囂張,怒火中燒的他離直接揍蘭傑斯已經只差走兩步的距離;盡管如此,蘭傑斯卻依然摟著自己的女友,不慌不忙,“被你這麽一打岔,我都有點忘了我剛才要說什麽了。讓我想想……啊,對,是凶手他究竟為什麽殺人啊。”
“你們覺得, 他為什麽殺人呢?”
悠哉悠哉地這樣問著,蘭傑斯看著被妻子攔住的詹姆斯,就像在看關在籠子裡的老虎,完全是有恃無恐。
而他這幅姿態所問出來的問題當然也不會有人主動要答,畢竟沒人知道自己會不會說錯,也就使得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他殺的兩個人都是不認識他、和他沒關系的人,說明他是無差別殺人。但他又大費周章地把喬爾搞成這樣,就一定有什麽目的。”
“如果你說喬爾是因為接近找到證據才被他滅口,那也會很奇怪,因為喬爾可是在這找了數個小時之久,並且他不知道喬爾找到證據後會不會立刻大喊來吸引人——換言之,他殺喬爾,恐怕並不是因為喬爾接近找到證據,而只是單純地想找個人殺而已。”
“並且,要知道,我們這次就和之前一樣,同樣沒能聽到喬爾的慘叫。而他既然能讓喬爾連喊都喊不出來,肯定就代表他完全控制了喬爾——那如果他只是想殺人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割喉呢?就好像第一次,他不懼艱辛地撬窗都要淹死莫圖姆——兩次的非常規死法以及隨意的被害人人選,在透露出同一個事實:他確實是在無差別殺人,之所以殺人手法別出心裁,恐怕是在遵循著某樣規律!”
蘭傑斯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深呼吸一口氣,才激昂地宣布:“這是指令殺人!不在意被害人究竟是誰,只在意自己的殺人方法能不能被實現!”
“換言之,他是在玩著他的恐怖遊戲;而我們,則是他這遊戲中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