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著背頭的,滿臉絡腮胡的,滿身腱子肉的男人輕聲擰開了自家的房門。
鋪面而來的,是一種略微有些奇怪的氣息。
男人猛然驚醒,他立馬向裡屋瞟去,同時抽出了腰間的那柄槍。
男人臂膀上的黑色符文驟然變成紅色,那雙藍色的眼睛也驟然變得深邃。
他把左手擋在胸前,右手緊握著的手槍也架在左臂上。
這位曾經多次參加過反恐活動的男人此刻也無法壓製住自己心中的恐懼,因為裡屋的門是關著的!裡面的是他剛滿6歲的兒子。這麽小的孩子睡覺可不會自己關上門,他還在等著自己的父親在睡前來給自己一個吻呢!
男人剛把右腳跨入門中,他就動彈不得了,因為一只有溫度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好似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這個身高1米8的男人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他腦海中一片空白,他至今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他並不是被嚇的動彈不了,而是那隻手似乎封印住了自己,就連臂膀上那紅色的符文也開始慢慢暗淡。或者說是,這種情況著實嚇到他了!
“是我,不是壞人。”女孩的聲音在男人背後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女孩把手從男人的肩上移了下來,男人也終是松了一口氣。
“秋小姐,這個玩笑可不好玩。”男人還在大口喘著氣,他有些後怕地走進屋內,他感覺自己的半個身體都是軟的。同時,他也不禁多瞟了幾眼眼前這個有三年未見的女孩。
“是你反應太過激烈了,我可真是害怕被你灌一手槍的子彈。”女孩輕笑著。
“您還害怕子彈嗎?我早該猜出來的,能有這種能力的人,除了您還有誰呢?對了,像您這樣的女士,連導彈也能抗住吧。”男人說話總有一股陰陽怪氣的感覺...但他還是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輕聲走到裡屋門口,他輕輕地開門,看了一眼裡面熟睡的小男孩,就又匆匆關上了門。
“叫麥卡爾是吧?”女孩坐在了沙發上,看著躡手躡腳的男人。她也轉移了一個話題。
“不不不,是馬克,Mark!M A R K”男人大口拚著,但聲音很小。
“好吧,好吧,是馬克。你的這位小馬可同志,可不太好,哮喘那麽厲害,你居然隻給他喂藥。”女孩盯著桌子上的藥物。
男人不吭聲了。他當然知道這種病不能單單只靠藥物,尤其是這種先天性的...可是他有什麽辦法呢?雖然自己是個指揮官,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自己所賣命的那個組織可不會管他。那裡可不是什麽慈善機構。
“你有困難總是不向我們提,你可不單單只是為一個組織賣命,你永遠是我在芝加哥的行政長官。記住,是我親自任命的你!”女孩把手交叉放在胸前,她把後背靠在了沙發上,最後一句話有著特別的威壓,像是坐王位上的公主在對自己的下屬們發號施令。
“對了,馬克的哮喘我已經幫忙治好了,你別忘了我最擅長的是什麽。”女孩依然盯著桌子上的治療哮喘的特效藥。
男人突然哽咽了起來,他的兩隻手不停地摩挲著自己的臉龐,那雙眼睛格外地通紅。
“當然了,你懂的,我們這也算是交易。”
“不不不,不行的,馬克身上並沒有這些符文,我親自檢查過的。”抽泣著的男人用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女孩。他又開始害怕了,他怕自己的兒子被拋棄。
“格雷特,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所以你在發現你兒子並沒有我們所期待的“賜紋”後,你就開始疏遠我們了,你怕我們會拋棄他,對嗎?確實,你的“賜紋”讓我們有些動容,我們也確實期待著你的血統會給我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可是六年前,這個小男孩第一次哭泣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你兒子的血統,鳳老的能力你再清楚不過了,可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甚至,他倒是期望你的兒子不要跟我們的血統產生任何關系。過去的幾年他一直在等著你去親自坦白這件事情,可你似乎在一直隱藏。” 女孩停了下來,她可不希望眼前這個男人再哭了。
“別哭了!”女孩似是喊出來的。
“鳳老可沒教過你什麽是哭泣!三年不見,你確實變了很多!是因為蕾娜嗎?如果是這樣,我也為此深表遺憾!”女孩終是不說話了。
男人終是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要喝點什麽嗎?”他起身,走向冰箱。
“不需要了,我自己帶了。”女孩拿出了包裡的一個粉色的水杯子,裡面是略有些甜味的草莓香氣的水。
男人看著那個杯子,突然笑了起來。
“怎麽啦?很好笑嗎?”女孩也翹起了嘴角。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永遠長不大一樣。”男人從冰箱裡面拿出了一瓶烈酒。
“我本來也才剛剛20歲而已,誰跟你一樣啊?都30歲啦,兒子都要叫我姑姑了!”女孩笑嘻嘻地盯著男人把酒放到了桌子上。
“說點正經事吧。”女孩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的烈酒。
“你們的組織又在進行著基因實驗了。”女孩眼神冷冷的。
“嗯。”
“他們總是這樣,他們又會找什麽借口來搪塞這次的事故呢?”
“讓我想想他們找過些什麽理由,外星人?地心人?偽人?...真是個不負責的組織啊!”
“可外星人真實存在的!地心人也許也存在。”男人端起了眼前的酒杯。
“是啊,也許我們並不是這個星期上的生物,這裡的原住民身上可沒有這些奇怪的符文。”女孩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的星空。
又是許久的沉默。
“你真的要執行你的計劃嗎?”男人打破了沉默。
“對啊,不去執行“井淵”計劃,我就永遠也找不到我們的盡頭了。”女孩依然在盯著星空。
男人本想再說些什麽的,實際上,他有一大堆的話要問,可是他突然不想開口了。眼前的這個女孩到底背負著多少東西,格雷特也不知道。
女孩本來也有很多話要交代的,可是她也不想再說些什麽了。
很久之後,女孩把目光收了回來,她輕輕笑了笑,然後把手伸進了包裡。
她從包裡拿出來了一個紅色的藥瓶,丟給了格雷特。
“裡面有五粒,關鍵時刻可以強化你的血統。你知道這些東西的用處。”女孩站了起來。
“這是新研製的藥物嗎?”男人也站了起來。
“是,但也不是。”女孩還是笑嘻嘻的。
她要準備走了,她還有很多的事要去做。
“再見了,格雷特,我的哥哥!”女孩最後一句話很輕很輕,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後,她轉身就走了。
“對了,記住我們的交易!”女孩在樓道盡頭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格雷特緊緊攥著手中的紅色藥瓶。女孩突然地來到了他的家裡,現在又要突然地離開。那麽,這次離別會是多久呢?也許是永遠。
“祝你好運,我的妹妹。”男人輕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