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衛老爺過世後,衛家平時很少用的議事大廳,今天從早上開始便
漸漸熱鬧起來。
“吆,趙掌櫃,多日不見近來可好?”
“這不是衛兄嗎,最近生意如何?”
“托福托福……”
一個個掌櫃進門後立即抱拳寒暄起來,然後坐在那裡有意或者無意的聊著。
誰都不知道李惜鸞為什麽會忽然突奇想召集衛家掌櫃召開宗族大會
,崇州事件還沒解決,衛家內部逼宮壓力越來越大,還聽說衛家核心染料被
盜,這一系列事情擺在眼前,對於李惜鸞能否在商會召開之前彈壓住內部的
各種反對聲音很多人都不怎麽有信心,甚至有人都在猜測,李惜鸞今天是否
會扛不住壓力放權,然後被架空。
而對於衛樵禦史台走的那一遭,很多人心裡疑惑重重卻也沒有多想,
有意無意的直接給忽略了。畢竟衛樵還乳臭未乾,他們習慣地認為衛樵是在
李惜鸞的指使下行動的,因此他們的焦點還是放在李惜鸞身上,對於這位最
近頻頻露臉的少爺,並沒有多麽的關注。
衛三爺早早就來了,一個人坐在那裡悶頭吸煙,煙霧繚繞中,誰也看不
清他的臉。
衛偕臉色陰沉坐在他對面,雙目微闔,對任何人的搭話都不理不睬。
衛卻是還沒到,坐在議事廳裡的眾人看著最前面兩人的姿態,紛紛低
聲議論起來。
“你說今天會是什麽事情,大少夫人到底想幹什麽?”“不知道啊,大少
夫人行事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哎,不是看不懂,我看完全是自暴自棄,放任自流了。”
一面銅鏡一面窗,妖嬈娥女巧對妝。
透過窗棱,一縷陽光悄然而進,落在李惜鸞精致如玉,如牡丹花開般清
秀動人的俏臉上,遠遠看去好似沐浴在陽光裡的宮娥仙女。
魚兒看著自家小姐從未展露過的絕美笑容,有些呆,愣愣的低聲道:
“小姐,衛還沒到。”
李惜鸞對著鏡子,從來不施粉黛的她,破天荒的看著面前一堆的胭脂,
俏臉帶著動人的紅暈,嘴角淺笑,眼簾眨動,一個一個的看著,細細的挑選
著。魚兒怔怔地看著自家小姐有些走火入魔的動作,幾次欲開口,到了喉嚨
她又咽了回去。
她年紀不大,卻也多少明白一些男女事情。他一眼便看穿了小姐的症狀
,小丫頭滿心思糾結。
“魚兒,你說,哪個好看?”忽然間,李惜鸞轉過頭,手裡那桌兩個胭脂
盒,俏臉紅雲遍布道。
魚兒一愣,剛要說話,李惜鸞又轉過頭,自言自語道:”還是不問你吧
,你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顏色……“
小丫頭俏臉僵硬,看著李惜鸞對著鏡子不停的試著胭脂,猶豫著輕聲道
:”小姐,掌櫃們差不多都到齊了。“”嗯,我知道。“李惜鸞抿著嬌豔的嘴唇,在鏡子裡認真地看著臉上的每
一個部位,隨口答道。
魚兒不知道李惜鸞有沒有聽進去,民主哦小嘴隻得站在她身後替她梳理
秀。
衛樵一早起來神氣爽的在外面哼哈了半天,出了一身汗又回來洗澡,吃
完早飯,換了身衣服,便向著李惜鸞的小樓走去。
兩個小丫頭一臉古怪的看著衛樵的背影,小心思一路覺得少爺今天的行
為非常的反常。不說昨晚回來得極晚,早上一開口就免了香菱三天的作業,
中午還要請兩人出去吃‘大餐’,晚上還要給兩人放煙火。
衛樵順路走到付煬與付青瑤的廂房門口,遠遠就聽見小辣椒好似在訓斥
著付煬什麽,卻聽不到付煬一絲反駁聲音。
衛樵呵呵一笑,信步走來,剛剛走到門口,就被轉頭的付煬看見,他連
忙迎了出來,道:”老師,你怎麽來了,還沒吃吧?跟我們一起吃?“
小辣椒驕橫的聲音立即偃旗息鼓,在外人面前,還是多少要給付煬留點
面子的。
衛樵笑呵呵的看著兩人,也不坐下,看著付煬道:”就是順路來看看你
們,嗯,對了,酒樓的事情怎麽樣了,有沒有什麽問題?“
付煬一聽,臉色尷尬道:”沒,沒有了。“
衛樵見他神色尷尬,淡淡一笑,又見付青瑤抿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樣
,笑著道:
“你們這是怎麽了?”
付煬臉色有些紅,吞吞吐吐道:“老師,伱疊好的那張紙,被姑姑打開
了。”
衛樵有些不知所以,看著兩人笑道:“這有什麽好尷尬的,本來就是寫
給你的,看了就看了,如果你有別的辦,不用這個就是了。”
小辣椒輕聲哼了聲,嘀咕道:“他沒有其他辦。”
付煬瞬間臉色漲的通紅,板著臉瞪了眼付青瑤,頗具男子霸氣威勢。
付青瑤同樣瞪了付煬一眼,哼了聲轉過身,給了付煬一個背影。
衛樵看著嘻嘻鬧鬧的兩人,呵呵一笑道:“好了,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先把酒樓買下來,不要裝修,然後整理一下酒坊,不要開工,過幾天我去看
一下再說。”
付煬連忙點了點頭,這種抵押辦雖然在他看來有些不妥,大也不失為
一種好辦。
衛樵轉身出門,沒走多遠立即又從屋裡傳來了付青瑤的嬌哼聲,然後便
是付煬誇張的慘叫聲,顯然剛才付煬借著衛樵的面子瞪付青瑤如今遭到報復
了。
衛樵笑著搖了搖頭,笨著李惜鸞的小樓走來。
“魚兒,這身怎麽樣?”李惜鸞在鏡子前轉著身子,習慣性的對著魚兒問
道。
魚兒已經麻木了,她知道,她肯定還沒有張嘴,李惜鸞就會自言自語接
著說了。
果然。
李惜鸞一個轉身,便道“嗯,就這件了,素雅清新,顏色搭配正好。”
魚兒跟在後面,給她撫平褶皺,整理棱角。
咚咚咚……李惜鸞一怔,連忙道:“快去開門,估計是小叔來了。”
而她自己則是坐在鏡子前,仔細的又看了一圈,雙手在頭上輕輕撫了撫
,雙手捧著俏臉看了一遍,連忙又站了起來,低頭理著裙擺,頗有些心慌意
亂手無足措的樣子。
魚兒打開門,衛樵就笑著道:“魚兒,嫂子呢,好了嗎?”
魚兒抿著小嘴搖了搖頭,大眼睛在衛樵身上瞧個不停。
衛樵見魚兒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疑惑的低頭在身上看了一遍,見沒有異
樣又抬頭笑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少爺我一天不見變的英俊了?”
小丫頭扁了扁嘴,覺得少也還是輕浮的很。小心思的一肚子疑惑,聰明
絕頂的小姐怎麽就喜歡上了輕浮紈絝的少爺呢?
“小叔”兩人說話間,李惜鸞款款走了過來。
髻輕挽,頭上珍珠玉釵輕輕顫動,如玉的俏臉粉黛薄施,愈顯嬌豔粉
致,瓊鼻白皙如瑪瑙,櫻唇紅粉細嫩,粉頸圓潤雪膩,豔紅抹胸勾勒的胸部
極其挺拔,肩披白色上衣,皓腕寬松,碎花長裙拖擺在地。酥胸豐挺,腰肢
纖細,汾臂如藕,一舉一動,風姿綽約,一搖一擺,動人心魄。
衛樵驚豔莫名,看著李惜鸞如此清秀脫俗,嫵媚清韻,唾液橫生,悄悄
的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李惜鸞見他目瞪口呆,輕輕一笑道:“小叔,走吧。”
衛樵這才反應過來,喉嚨聳動的點了點頭。
走在李惜鸞邊上,下了階梯,那沁人幽香不停的鑽入衛樵的鼻子裡,兩
人昨晚在涼亭纏綿良久,回想起昨晚李惜鸞躺在他懷裡的嬌人媚態,衛樵心
裡一團火再次騰騰冒了出來。
李惜鸞似乎沒有所覺衛樵的異樣,抿著櫻唇輕聲道:“小叔,你等會兒
就坐我邊上,我先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看看他們究竟是如何想的,能夠拉
攏的就拉攏,不能拉攏我也不再給機會…衛樵盯著李惜鸞的俏臉,居高臨下
的看向那淺淺白皙的溝壑,心不在焉的說道:“嗯,一切全憑嫂子決斷。”
魚兒在後面將衛樵的一舉一動都看了真切,咬著嘴唇,銀牙輕磨,小臉
頗為憤憤糾結。
“大少夫人怎麽還不來,這都什麽時候了……”
“是啊,我們都等了半個時辰了,茶水都喝了十幾杯了……,這多耽誤
事啊,我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回去處理呢……”
各種抱怨聲很快就充斥了整個議事廳,這些人有的是衛家本家, 有的是
外人,他們都掌握著衛家的部分生意,在衛家宗族大會上都要做一些匯報,
如果是往常他們定然不敢如此放肆,但是如今,他們卻是有些有恃無恐了。
衛樓依舊坐在那裡,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眼神微眯,卻清晰可見的屢
屢精光閃動。
衛強坐在他身邊,嘴角掛著若有若無得意的冷笑。
衛偕雙臂環胸,沉著的臉上隱隱帶有一絲擔憂,粗重的眉頭始終沒有輕
松過。
“來晚了來晚了,大家見諒,見諒……”
在議事廳一片嘈雜中,衛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笑著抱拳對著各位掌
櫃大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