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了嗎?

　從寬泛層面上來說，布林登·河文，帶回來了北方仍然不安寧，塞外依舊隱沒於濃重的寒神氣息中無法探測的消息。

　南方，陽戟城拒絕參加這次的貴族大會，表示自己在打下高庭城之後才會前來。

　所以，一南一北，戰爭還沒有結束。

　但來到君臨的每一個貴族，卻不是這麽認為的。

　因為以君臨為核心，一個強大的新王朝已經建立了起來，哪怕現在的國都，仍舊到處是燒焦之後的廢墟，但並不影響人們對未來的期許。

　燒了也好，將之前的那些汙穢，肮髒，醜惡的東西，都化為灰燼，被高天自由的風給帶走吧。

　紅堡。

　王座廳。

　代表拜拉席恩家族短暫統治的痕跡，已經從這座堡壘中徹底抹除。

　雄鹿雕刻被磨平，龍頭重新出現。

　然而，曾經的坦格利安黑紅配色，換成了曼德勒—坦格利安王朝的金紅色。

　龍的主人回來了。

　火盆被點亮，數不清的椅子，一排又一排地，擺滿了整個王族廳。

　按照國王的要求，北境，河間地，谷地，西境，河灣地，王領，鐵群島，以及風暴地的一些殘余貴族，被分成了八個區域。

　這並不是最終的位置，因為在這場會議上，克雷·曼德勒，維斯特洛唯一的國王，將宣布他的全新政策。

　隨著早晨的陽光，在冷冽的風中照射在紅堡的白色石階上，渾厚的鍾聲響起。

　代表最高權力的大門被身著鎧甲的魁梧侍衛們緩緩推開。

　早就翹首以盼的各方貴族，互相對視一眼，用自認為最好的姿態，踏進了王座廳的大門。

　隨著他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緩緩坐好之後，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空空蕩蕩的王座之上。

　有人注意到，鐵王座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那股攝入的鋒銳感減少了一些，更多了些柔和，換句話說，它更像一把椅子了。

　一張裝飾繁複的高背椅，被擱在了王座的右邊。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信號，代表著王后也會到場。

　這是最高規格的會議，代表著國家最初的政治走向，因此，誰也不敢怠慢。

　他們並沒有等太久，這場會議最重要的兩個人，就出現在了大家的視野裡。

　克雷·曼德勒，領著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朝著在場的貴族們看了一眼，然後，就在一片掌聲中，登上了王座。

　“等這一天很久了吧諸位?”

　這是克雷的開場白，引來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場從南到北，從東到西，歷時五六年的戰爭，平民的死傷無算，光貴族連滅族帶剝奪姓氏的，就快接近二十家了。

　這可不是個小數字，他們留下來的財富和土地，現在確實被一些貴族或者克雷本人控制著。

　但這並不算是結局，因為這場會議的目的之一，就是給他們一個合法的背書。

　“陛下！我們都快等不及了！”

　瓊恩·安柏伯爵大聲道，引來了一大片人的複合。

　克雷輕笑了一聲，壓了壓手，示意現場安靜下來。

　“禦前會議的位置，領地的劃分，還有我的新政策，你們想先討論哪一個?”

　其實最後一條，克雷本來打算找幾個手套，當作自己的傳聲筒把問題提出來。

　然而，後來想了想，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完全沒必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他克雷·曼德勒的意思。

　克雷不怕自己的計劃通不過，他可不是一個弱勢國王。

　聽到了他的話，底下的貴族們面面相覷，說實話，這三個東西，哪一個其實都不是能拿出來討論的，不過既然國王這麽說了，大家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來。

　“那就請陛下，現為我們說說禦前會議的事情吧。”

　背後坐著黑壓壓一片河灣地貴族的荊棘女王奧蓮娜夫人，緩緩開口道。

　他們家沒什麽其他訴求。

　領土不可能，戰爭中也就是培克家族死的比較慘，但這事兒是不能拿出來說的。

　總不能真跟國王過不去對吧?

　所以，奧蓮娜夫人想要的，就是把提利爾家族的勢力擠進禦前會議。

　她一點兒都沒提當初克雷·曼德勒跟她承諾過什麽禦前會議位置的事情。

　此一時彼一時，蘭尼斯特又不是他們殲滅的，所以提利爾家族並沒有多少底氣，又出了學城這檔子事，所以，權當當初什麽都沒發生，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吧，那就先聊聊禦前會議。”

　克雷伸出了手掌。

　“先說咱們的錢袋子，財政大臣。”

　克雷先談了一個並不是那麽重要的職位。

　他看向坐在下面的貴族們，笑道:

　“咱們換個方式，來，我不指定來讓你們同意，自由報名啊，覺得自己行的，站出來，中間的地板留給你們，給大家說說伱為什麽行。”

　“另外啊，站出來的家夥，還得給我們說說，你對於這個職位的理解，你要做什麽。”

　競爭上崗嘛，多簡單的事兒。

　當然了，最終拍板的還是他，只不過，這樣比他搞一言堂要好多了。

　什麽都管的權力，其實是虛弱的代表。

　適當放出一些不重要的，把控關鍵，才是最好的。

　維斯特洛的貴族們，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事兒，都是一臉稀奇的表情。

　不過，這份沉默僅僅是持續了幾分鍾，就有人站了起來。

　“陛下，我，海鷗鎮的傑洛·格拉夫森，希望能為您分憂。”

　這是第一個，緊接著，舊鎮伯爵的繼承人貝勒·海塔爾也站了起來:

　“陛下，我代表我的家族，也希望得到這個職位，說罷，還看了海鷗鎮伯爵一眼。”

　克雷沒說什麽，只是點點頭，然後看向了其他人:

　“還有嗎?”

　沒人回答他，大家很清楚，禦前會議的職位，那就不是小家族能接手的，培提爾能當財政大臣，也是沾了海鷗鎮的光。

　現在，維斯特洛除了君臨，蘭尼斯港，白港這三個沒法參與的大家夥之外，剩下的兩大貿易港的代言人都發聲了，其他人還爭什麽啊?

　這本事就是個搞錢的職位，其他人根本沒有優勢。

　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回答，克雷就說:

　“既然如此，那麽，二位，向我，向大家說說，你們對於財政的看法。”

　“別學你們的前任，通過借貸，開妓院來支撐花銷，除了讓勞勃·拜拉席恩債台高築之外，什麽都沒做。”

　克雷提醒道。

　“陛下的意思是，需要一個穩定的稅源?”

　格拉夫森伯爵反應了過來，出聲道。

　“對了，是這個意思。”

　克雷讚許地點了點頭，以前的王室，大多靠王領貴族和君臨的商稅供養，但低效的行政制度，導致實際上到國王手裡的，其實非常少。

　維斯特洛有國庫這個概念嗎?

　如果把王室的私有財產當作的話，那是有的。

　但這並不對。

　國王代表國家，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憑什麽出錢的時候代表國家，收錢的時候，只能從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撈錢。

　在封建制下，國王確實是大號的領主。

　財政是很致命的一環。

　克雷沒打算一下子就將維斯特洛封建制這棟腐朽的建築一腳踹翻，新生的國家受不了這麽猛烈的折騰。

　軍權現在克雷是完全抓在手裡的，下一步就是財權了。

　趁這些思想落後的家夥們沒有反應過來，提前下手佔據有利位置，將來的博弈就好辦了。

　“兩位，現在國王大道的情況，你們應該很清楚，部分地方已經被雜草損壞了路基，甚至還存在著當地貴族設卡收稅的情況。”

　克雷手一攤，笑道:

　“如果你們是財政大臣，那麽，告訴我，你們打算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貝勒·海塔爾爵士皺眉:

　“陛下，這似乎是首相的職責，財政大臣沒有權力對當地的貴族進行處罰。”

　克雷搖頭:

　“那是軍隊的問題，說白了，還是膽子太大了，我現在問你的是，如何確保，我們有足夠的金龍，去定期維護全國的道路。”

　“別跟我說各家地段自己維護，那富有的能給上面鋪上地毯，窮的可以把路基挖下來蓋房子。”

　“這是國家的公路，不是我克雷·曼德勒用，你們都在用。”

　維斯特洛的能力絕不止這一點，但貴族製的各掃門前雪使得內耗過於嚴重。

　克雷打算在財權上下手，這國王大道，就是他挑出來的破局點。

　別的東西，靡費太高，會把這些貴族們給嚇住，但平原上的一條路嘛，能花幾個錢?

　克雷其實是在混淆概念，把國家這個概念，和王室做了替換。

　要是的朕既國家。

　勞勃·拜拉席恩，代表的是他風暴地拜拉席恩家族的利益。

　但克雷·曼德勒絕對不想這樣。

　王室代表的是你們全體所有人的利益，而不是僅僅是王領貴族們的交稅對象。

　這是很大的區別。

　現在，就看多久之後，有人能回過味來了。

　維斯特洛從來沒有明文法典，規定國王不可以代表國家。

　事實上，國王在世俗狀態下，就是握有部分國家權力的，比如對外開戰。

　這一點不利用起來，顯然是不合適的。

　勞勃·拜拉席恩要是有能力直接問幾個大貴族要稅款，他還用得著讓小指頭到處借貸?

　至於建立全國性的收稅系統，那是不可能的。

　想都不要想。

　把維斯特洛翻過來，都沒那麽多技術官僚來乾這個活。

　況且，可能壓根就沒官僚這種生物。

　可不能把禦前會議的這幾個職位，和前世的六部尚書對比，那根本就是兩回事兒。

　“陛下，不知道把國王大道修好，有什麽……作用?”

　奧蓮娜夫人本來想問，這麽做我們有什麽好處，但這樣也太直白了，畢竟在她看來，這就是新國王在向全國貴族要錢。

　這個錢可以給，但總得給點回報不是?

　“簡單，只要有穩定的來源來供養這條路，王室就會派兵，去除所有的稅卡，並且保證，各家的商隊，到國王大道連通的任何地方，都沒有類似的東西。”

　看起來克雷其實什麽都沒出，只是空有一個出兵護路的承諾。

　但很多貴族，尤其是經商的貴族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稅卡這個東西，他們也都設立，但很多都是迫於無奈。

　維斯特洛現在的社會環境，是發育不出來完全脫離貴族體系的大宗貿易的。

　比如，北境人拉幾車毛皮南下到河灣地，但這一路上的稅卡，會讓這原本在產地廉價的東西，變得價格極其高昂，銷售滯澀。

　沒辦法，北境人隻好自己也設稅卡，把這部分虧出去的錢給找補回來。

　但稍稍搞過類似貿易的貴族們都清楚，明明有著這麽良好的貿易通道，結果搞成了全國性的互相收稅，那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只有商品流動起來，這收入才會提高，要是都是一潭死水，大家還不如種地算了。

　以前的國王們，壓根沒有動機去管這件事兒。

　因為在他們看來，只要王領貴族們把錢按時交給他們，其他的地方，管又管不了，還沒啥好處。

　但現在，克雷是站在國家的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而且，他很清楚，這樣做，一定會對自己推行之後的計劃，大有裨益。

　貴族們發出一陣竊竊私語聲，不懂的人，很快被身邊的老油條們給教育明白了。

　現在是新王朝武力最強的時候，正好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別覺得貴族們都是一群食古不化的頑固分子。

　他們是知道， www.uukanshu.net 其他地方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換你是貴族，你是願意花不加價的一個金龍去買，還是經過層層加碼，不知道多少金龍才能弄到的貨?

　要知道，越窮的地方，稅率就越高，往往還收不到錢。

　他們太想改變這種局面了。

　於是，在幾個大貴族的若有所思中，這條經由財政大臣選拔，被國王搞出來的提案，很快得到了貴族會議的通過。

　至於財政大臣的人選，克雷也搞了一個花的。

　兩個人都是，海鷗鎮伯爵負責君臨以北，舊鎮繼承人負責君臨以南。

　遇到問題，打報告給國王，只要屬實，可以調兵。

　當然了，如果哪邊出現了問題，這自然，就會是誰來負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