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卡德·卡史塔克半夜擺脫了鹽場鎮死人的糾纏之後，立刻帶領騎兵朝著西面隆隆而去。

　一點兒都不怕迷路，因為白色的原野上，那死人大軍走過的痕跡，黑黢黢的一大片，根本就不用觀察就能看到。

　只要順著這些被繁複掀開的土地，就能追上死人軍團。

　然而，他們低估了雪夜行軍對體力的消耗。

　再快，也只是在第二天才趕到了戰場。

　看到已經快要被攻破的橋頭堡，瑞卡德·卡史塔克當機立斷，立刻命令騎兵朝著死人的側翼進行衝擊。

　這一點倒是跟人類軍隊很像，體積龐大就難以轉向。

　所以，當號角聲響起，鐵蹄肆虐到跟前的時候，死人們還沒辦法做出有效的應對。

　初期衝擊，仍然如同熱刀切黃油，非常絲滑地就攻入了死人的陣中。

　然而，這畢竟不是鹽場鎮城下那萬把人。

　十萬人雖然被橋頭堡消耗了不少，但現在這裡還有個大幾萬。

　騎兵也是人，體力也是有極限的。

　越往裡面拚殺，攻擊的矛頭就越鈍。

　到了後來，幾乎陷入停滯，變成了慘烈的陣地搏殺。

　這非常危險，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兵力不佔優勢，就這麽衝進來，很容易遭到四面八方的圍攻。

　一劍砍翻撲上來想要撕咬馬腿的死人，瑞卡德·卡史塔克看著有些混亂的戰場，心一橫，準備帶著恢復了一些的騎兵大隊，繼續朝西側發起衝擊。

　只有衝出去，他們才有活路。

　“伯爵大人，您看！”

　旁邊的侍衛突然一指城牆的方向。

　瑞卡德·卡史塔克循聲望去，發現剛剛還被猛烈攻打的橋頭堡，如今，居然已經開始反攻。

　一面碩大，隔著這麽遠都能看清楚的灰白色奔狼旗，就那麽直愣愣地插在城頭上。

　“那是……大人的旗幟?”

　瑞卡德·卡史塔克嘴裡的這個大人，其實並不是指的布蘭·史塔克，而是他的老上司奈德·史塔克。

　畢竟，指望一個十來歲的娃娃有多少威望，那麽太強人所難了。

　曾經，他們就是跟著這面奔狼大旗南下的，推翻了坦格利安王朝。

　如今，這杆大旗又出現了，意味著史塔克家族的主人就在前線。

　“小狼終於是硬氣了。”

　瑞卡德·卡史塔克嘀咕了一句，然後，他就催動戰馬繼續衝鋒。

　看來城裡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這是最好的反攻機會。

　只要把異鬼的陣型攪亂，他們就能夠完全打破這十萬死人的圍攻。

　布林登·河文當然不知道自己手下這個大貴族心裡的想法，知道了祂也不在乎。

　現在，收拾死人軍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北境的勇士們，隨我衝鋒！”

　布林登·河文拔出劍，朝著城外的方向一指。

　看起來這家夥豪情萬丈，看到他的士兵們都是舉著武器歡呼。

　實際上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家夥一直是背靠城牆，一點兒也不給城外異鬼們狙祂的機會。

　祂又沒有遠程還擊的手段，白白挨打豈不是虧死了。

　北境士兵在年輕的史塔克家主的鼓舞下，立刻發起了不計傷亡的反攻。

　屍鬼們本來就是在異鬼的控制下撤退，這下被反向衝擊，頓時亂作一團。

　越混亂，對於異鬼的消耗越大。

　雖然寒魔法能讓祂們多線操縱每一個屍鬼，但排列在一起和不成陣型的，哪個更好操縱，這都是不用想的事情。

　所以，布林登·河文這一反攻，等於是直接極大增加了異鬼們的控制難度。

　對付瑞卡德·卡史塔克的力度就更弱了。

　後面的河間地部隊這時候，才有一小部分匆匆過橋。

　看著這亂成一鍋粥的戰場，一時之間有些傻眼。

　他們根本不在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巨龍的嘶吼聲。

　顯然，他們的國王陛下來了。

　……

　克雷不是不要命。

　之前他搞不清楚異鬼的冰矛的傷害，畢竟那玩意兒絕對不能跟射龍弩劃等號。

　畢竟，一發射龍弩也不至於乾穿城牆啊。

　等到這一次，三發冰矛打在橋頭堡上，克雷終於是放心了。

　有危險，但不致命。

　他很清楚這城堡的硬度。

　總結下來就是，有危險，但只要不是無腦低空慢速飛行當活靶子，參考記憶中丹妮莉絲的那個操作，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自己的蓋列索斯比那三個小家夥強多了！

　這一下，克雷可不會放過這個人前顯聖的機會。

　巨龍出現在頭頂，立刻給下方的人類士兵帶來了巨大的士氣加成。

　很多人在馬背上，城牆上放聲怒吼，然後揮舞著武器繼續拚殺。

　沒必要現在就下去噴火，先搞清楚那些異鬼的位置再說。

　剛才一口氣三發，意味著至少有三個異鬼在指揮這十萬屍鬼大軍。

　所以，現在不需要去主動吸引火力，給祂們壓迫感就行了。

　巨龍飛的很高，幾乎就是在戰場的上空打轉。

　但就是這，異鬼們也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

　也不知道祂們的身體結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寒魔法又不是推進劑，這麽沉的冰槍，居然還是呼嘯著朝著天上的蓋列索斯衝了上來。

　然而，巨龍的位置實在是太高，當這些冰槍到達蓋列索斯的高度時，動能幾乎已經衰減為零了。

　一共是六發，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大的數量。

　這次的命中率就恢復正常水準了，六發中只有一發勉強擦邊，打到了蓋列索斯的尾巴上。

　但旋即，就綿軟無力，被高速移動的巨龍直接撞飛。

　看著那逐漸下墜的冰槍，克雷心中放心了不少。

　看來，這就是標槍隊的極限了。

　確實比射龍弩強多了，但依舊是在自己的理解范疇之內。

　難怪記憶中韋塞裡昂是那個慘樣子，本身就小，還在近地位置給來了一下，墜機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走吧蓋列索斯，稍稍下降點高度，我們逗一逗底下這些家夥。”

　克雷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了已經完全成年的巨龍。

　藍金色的大家夥向前噴出一小口龍焰，然後直接一收翅膀，向下飛去。

　地面上，異鬼們瞅著那故意降低高度，擺明了是在挑釁的巨龍，氣的腦袋上的冰碴子都裂開了。

　祂們得指揮越來越混亂的屍鬼大軍，努力地維持著不被人類的攻勢給衝開。

　這還有盯著天空中的巨龍，萬一這直接下來一口龍焰怎麽辦?

　祂們有寒魔法鑄成的冰甲，可以免受龍焰的傷害。

　但對於屍鬼而言，那簡直就像是用抹布在擦桌子。

　他們必須兩頭提防，根本顧不過來。

　而且，祂們每個人手裡也就三到四根冰矛，這種東西製作起來，因為包含了祂們自己的力量，所以非常耗時耗力。

　剛剛的一輪齊射，就想著把這煩人的大家夥給射下來。

　然而，祂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寒魔法也沒辦法克服重力，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這之後，眼見著那條氣人的巨龍壓低高度從頭頂掠過，又有三名異鬼端起了手裡的冰矛。

　總得想辦法，哪怕讓這個大得出奇的家夥受傷退走都行。

　祂們現在特別後悔，為什麽要放著鹽場鎮不打，直接一頭扎進了人類的埋伏圈裡面。

　其實吧，這倒是冤枉克雷了，這個埋伏純天然，只是因為哈洛威伯爵的小鎮，剛好處於血門以南，鹽場鎮以西。

　來都來了，不打你打誰?

　來回飛掠了相當的次數，克雷終於捕捉到了，那站在一個小丘陵上的六個白森森，幾乎跟地面融為一體的家夥。

　好家夥，兄弟幾個在這裡蹲著呢?

　算一算戰場距離，克雷就知道，現在城下的那一片，根本不在標槍隊的射程之內。

　這是十萬人規模的戰場，都快二十公裡寬了。

　這要是還能夠著自己，克雷只能低頭表示你真牛逼了。

　“走蓋列索斯，我們去最南邊的位置，噴祂們！”

　這活克雷熟悉啊。

　對付除了異鬼之外，一點兒對空能力都沒有的死人軍團，那……這麽容易的仗哪裡找去啊。

　於是，蓋列索斯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橋頭堡附近的戰場。

　克雷命令蓋列索斯，朝著試圖轉向的一大團死人，噴射出了灼熱的龍焰。

　火焰的亮光，在整個戰場上，如同連天徹底的通紅柱子。

　死人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灼熱的龍焰點燃，然後被高溫直接燒成了灰燼。

　一口龍焰吐完，直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相當長的漆黑印記。

　旁邊沒成渣渣的屍鬼，此時也是被龍焰的高溫，強行點燃了身上的破爛殘存衣服，於是，大火開始蔓延。

　寒魔法被驅逐，祂們還是倒下。

　陷入苦戰的瑞卡德·卡史塔克看到這一幕，簡直是心潮澎湃。

　這就是巨龍的力量，整個維斯特洛每一個貴族都羨慕的對象。

　以後，一定要想辦法，娶一個新王朝的公主到卡霍城來。

　瑞卡德·卡史塔克這樣想著。

　龍血的誘惑，對於看重自身血脈的貴族而言，根本就是無法抵抗的致命誘惑。

　為啥勞勃·拜拉席恩能稱王呢?

　畢竟君臨城又不是他打下來的。

　那就是因為，拜拉席恩家族有著龍王的血脈。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實，也只有拜拉席恩家族，能坐上國王的位置。

　現在新朝建立，能到打完了死人，克雷·曼德勒的威望估計會比當年的伊耿·坦格利安還要強。

　卡史塔克家族要是在以後，能將一絲龍血加入血脈傳承，那地位必然是水漲船高。

　一想到這裡，他手下砍殺的力道就更大了。

　……

　戰爭結束了。

　克雷站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城牆上，看著眼前伏屍十萬的戰場，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不遠處，蓋列索斯趴在地上，正在專心致志地補充大量運動後消耗的能量。

　它到底還是挨了一發冰矛，但問題不大，雖然確實有傷害加成，但僅僅是入肉一點點。

　六隻異鬼全部被追上，如狼似虎的騎兵們，用龍晶武器將祂們砍成了冰渣。

　隨著祂們的死亡，整個戰場的屍鬼，不管是還張牙舞爪的，還是斷手斷腳還在地上爬的，都在一瞬間倒地不起。

　這種感覺很奇怪，本來還在拚命揮刀搏殺的士兵，突然，面前為之一空，剛剛還張開骷髏嘴巴，睜著藍眼睛，似乎要擇人而噬的屍鬼，全都跪了。

　所有人都愣在了當場，就連經歷過一次的瑞卡德·卡史塔克所部騎兵都是如此。

　當時在鹽場鎮，他們黑燈瞎火，對此並沒有什麽直觀感受

　但現在這副樣子，卻讓他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等到蓋列索斯略帶歡快的低吼聲傳來，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然後……

　就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們戰勝了看似無法戰勝的死人軍團。

　整整十萬的死亡浪潮，被他們徹底粉碎在了哈洛威伯爵的小鎮北岸。

　這也就意味著，異鬼的兩大主力，已經丟了一路。

　所有稍微有點全局觀念的人都知道，人類反攻的時間就要到了！

　……

　哈洛威伯爵的小鎮。

　中軍大帳。

　烈酒被搬了出來，一桶桶的擺好。

　實在是值得慶賀，於是破例，準許大家都喝上一杯。

　“陛下，血門那邊沒事，我已經派了支援部隊北上了，死人在這裡都打不過我們，更別說血門天險了。”

　泰陀斯·布萊伍德公爵說道。

　這位老兄跑了一整天的路，終於在最後，帶著步兵趕到了戰場，徹底成為了讓天平傾覆的那一根稻草。

　這才有了騎兵們能直接襲擊異鬼的位置，徹底團滅戰場上所有屍鬼的壯舉。

　“陛下，初步的統計出來了， 算上燭穴城，鹽場鎮，還有這裡一共的傷亡，我們一共損失了四萬五千多人。”

　布林登·河文卻是開口說道。

　但，沒人指責祂破壞氣氛。

　因為這四萬多人中，除了人口基數太大，自身戰鬥力也成問題的河灣地之外，一萬都是北境的子弟兵。

　基本全折在了哈洛威伯爵的小鎮這一戰。

　小小的橋頭堡成了絞肉機。

　之後的大反攻中，北境也是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克雷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很久之後，布林登·河文又說了一句:

　“但無論如何，陛下，這是大捷，我們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