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囚徒困境
用數萬點數購買第二階段的測試情報後,阿利恩就在思考著攻略的方法。
測驗的目標是到達魔方的核心區域。
盡管買到了情報,但對於闖關的幫助實際也有限。
因為魔方內的格子,就像是天之柱的層,會隨機刷新不同的關卡。
只能做出大概的攻略,沒法照本宣科。
沒有像是設立騙局賺取點數,這種取巧的方法了。
魔方迷宮被挖掘的時間就在探索者協會成立不久前。
探索者協會的創始人,奧爾特·古拉花費了巨大的代價,才攻略了這個遺跡,將其收管在協會之下。
這個古代遺跡沒有對外開放,常年在探索者協會的監管之中。
因此魔方內部的情況對外一直都是個迷。
即使在歷年的成員招收測試裡,將其作為測試的場地,也是少有的。
“一次能進的人有限,那麽我們就先走一步,祝你測驗順利。”阿利恩同帶頭大哥道別。
“也祝你順利。”
和帶頭大哥道別後,阿利恩帶著琉璃走進魔方內。
在他們剛進入後,很快身後升起了金屬壁,將他們同外界隔絕。
魔方內的視線不算暗,牆壁本身發出亮度柔和的光。
同之前見過的不少古代遺跡相同,外部的視覺體積和內部真實體積是不相配,魔方內的通道寬敞,簡樸得沒有任何裝飾。
通道是單行道。
沒有走多遠,兩人來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房間內同樣沒有任何東西,僅有的是兩端地板上發亮的光圈。
“請參與的兩位玩家分別站在圈內。”
突然,充滿機械感的聲音在不知道房間的何處響起,用缺乏情緒的語氣引導兩人開始關卡攻略。
“去唄。”
阿利恩回應用詢問目光看向自己的琉璃。
把赫黎丟給她,阿利恩走到一端的圓圈內。
在阿利恩和琉璃各自在一個圓圈內站定後,他們之間平整的地面突然升起了一道厚牆,牆隔開了兩人。
牆面嚴實得沒有一絲縫隙,僅在中間留下一個小窗般鏤空的矩形,讓兩人能看到彼此。
牆面的前方有一個面板,上面有著兩個按鈕。
“攜手”與“獨行”。
機械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關卡挑戰開始,現在說明規則。”
“在倒計時結束前,參與雙方需要在‘攜手’與‘獨行’兩個選項中選擇其一,如未及時選擇,本輪投決將無效。”
“根據投決記不同結果。”
“1.雙方都為‘攜手’時,記1分,將共同前往第二區。”
“2.雙方都為‘獨行’時,本次投決無效。”
“3.雙方其中一人為‘攜手’,另一人為‘獨行’時,選擇‘獨行’的玩家將直接抵達第八區域,選擇‘攜手’的玩家淘汰並將無法再進入魔方。”
“如果投決無效,將在兩小時後開啟下一輪投決。”
“規則播報完畢。”
機械的聲音戛然而止,牆壁上方出現了倒計時,300秒的時限一秒一秒地減少歸向零。
通過牆壁上的窗口,琉璃的目光掃過兩個選項。
“這個,我們都選擇‘攜手’就可以了吧?”
她疑惑的語氣,
像是在說,為什麽會有這麽簡單的關卡。 她如此天真的模樣,讓阿利恩“按下獨行”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他又想到,不會琉璃腦子一抽就按了獨行吧?
這樣的想法很快也消散,阿利恩發散地想到在協會測試前,安侑藍對自己的忠告——找一個信賴的同伴。
現在他明白了。
魔方迷宮是怎樣的主題傾向。
大概她提前多少知道了,第二階段會有類似的考驗。
“是啊,我們一起選擇攜手就可以了。”阿利恩回應琉璃,“但這個測驗,如果雙方沒有足夠的信任,其實是不容易通過的,很典型的囚徒困境了。”
“囚徒,什麽?”
相比起攜手讓雙方獲得的微小收益,選擇獨行的利益實在太大,而且風險太小,真正的危害又很難一眼覺察。
假使是不認識的兩人參與了這個關卡。
阿利恩自問會怎麽行動。
多半會選擇“獨行”。
因為在毫無信任基礎的狀況下,獨行是幾乎沒有風險的行為。
攜手,最好的狀況是前進一格,但也有可能直接淘汰。
而獨行,很有可能直接到接近核心區的第八區,與勝利可謂一步之遙,即使對方也選擇獨行,雙方不過是再重複一次投決。
花費的只不過是兩小時。
但真正的陷阱就在這裡。
囚徒困境,個人最優的做法是“複讀機”。
即一直重複對方上一次的選項。
雙方出於不信任或者貪婪等因素,在第一次投決中選擇獨行,那麽試問,接下來的第二次投決,會如何選?
還會有人選擇攜手嗎?
抱著僥幸的心理認為說服了對方,讓對方選擇了攜手?但對方會不會嘴上答應,實際上還是選擇獨行,獲得進入第八區域的報酬?
要保險起見還是獨行嗎?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直接通關了呢。
對方是否真的能信任?
一旦猜疑開始,便永無止境。
然後是兩小時,接著又是兩小時,繼續著兩小時。
雙方會發現突然變成了僵局,原本選擇獨行是為了直接進入核心區,而現在選擇獨行是為了不被淘汰。
然而,第二階段考驗的時間是有限的。
雙方都選擇獨行的無效投決,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阿利恩將這些想法解釋給琉璃聽。
“人心好複雜啊。”琉璃聽著歎息了一聲。
“你寫故事,不就是要表達這些複雜的東西嗎?”阿利恩笑著說。
“是嗎?”琉璃歪了歪頭,“有想法跳出來就可以寫了啊。”
在最後倒數一分鍾的時候,牆壁上的窗口突然關閉了,封閉的牆無法將聲音穿透過去。
突然失去了交流,獨自一人的時候,信任感會進一步降低。
這魔方迷宮的關卡考驗,怎麽說呢——好髒啊。
不過阿利恩想到,在這樣一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恐怕會有方法穿透牆壁,建立聯系,以此來攜手通關。
又或者在交流的四分鍾裡,用某種方法控制對方,來達成想要的結果。
如此想著他把手伸向了“獨行”。
哎呀,錯了,差點沒忍住誘惑就按下去了。
話說回來,琉璃本來就是陪自己來的,她對於能不能當上探索者其實也無所謂吧,倒不如說在這裡如果能幫助自己達成……
魔鬼!我的內心有魔鬼!
阿利恩拉住自己的手,使盡全力才按下了“攜手”。
真是太可怕的,誘惑。
再怎麽說,也不能這樣對待朋友,萬一在她幼小的內心種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然後瘋狂寫文報復,給他安上這樣那樣的境遇……好像也蠻刺激的。
倒計時結束,牆壁落下。
阿利恩看到琉璃露出迷茫的神情。
她撓了撓頭上的角,露出歉意的神情。
“不好意思哈,我好像按成獨行了。”
“啥?”
阿利恩當場石化。
“啊哈,騙你的。”紅發龍女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惡作劇得逞的表情。
琉璃老師,你心情可真不錯啊。
很快房間的通告發布,確認兩人都選擇了攜手,通過了開胃菜程度的第一個關卡,進入第二區域。
連通房間的通道關閉,封閉的空間發出微微的震動。
就像是坐在電梯中。
整個空間在移動。
核心區在第九區域。
如果每一次關卡成功能移動深入一個區域,那麽還有七個關卡。
但也不能排除像是剛才關卡中,選擇獨行成功,而快速前進數個區域的情況。
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余下的測驗參與者皆是超凡者,連續四十八小時的活動體力,是具備的。
算上在赫茲52號內吃早點,加上在島嶼的移動時間,現在已經過去半天。
不過要是考驗都順利的話,也花不了那麽久的時間。
想著有的沒的,空間的震動感消失了,金屬牆壁的一側又打開了一個通道。
阿利恩走在前頭,琉璃抱著黑貓走在後面。
通道並不長,前方的視線驟然開闊。
那是一眼看去,大約有十個足球場面積的封閉廣場。
整個場地被分成了黑白兩色——阿利恩他們面前的場地是黑色,而遠處又是顯眼的白色。
純粹的白與純粹的黑,中間有一條明顯的交界。
在黑白雙色的場地上,無數大大小小的金屬立方塊如同積木般錯亂無序地搭成形狀各異,像是小山一般的奇異建築。
在阿利恩和琉璃走入廣場的瞬間,機械感的聲音從這片廣場上傳出。
“關卡挑戰開始,現在說明規則。”
“本次挑戰雙方二對二的比賽,比賽場地分為黑白兩方,雙方需要在準備時間內將自身隊伍的旗幟設置在己方半場任意位置,在比賽正式開始時,旗幟無法移動。”
“比賽開始後,隊伍雙方可以自由進入對方場地,先觸及對方旗幟的隊伍獲勝,獲勝隊伍前進兩個區域,失敗的隊伍後退兩個區域直至淘汰移除。”
“規則播報完畢。”
前方通道處的一個立方體上,出現了600秒的倒計時,宣告著準備時間的開始。
“這個就是我們隊伍的旗幟了吧。”
阿利恩將立在通道入口處的黑色旗幟拔起,在手中掂了掂,旗幟很普通,輕巧的銀色金屬杆上是棉質的黑布。
旗幟大約有一米高,在同樣全是黑色的場地上,並不顯得起眼。
不過也只是乍看如此吧,如果放在顯眼處,眼神好的超凡者稍微找找,恐怕就能夠發現。
“這次是要和其他人交手啊。”琉璃踮起腳,張望遠處的白色場地,好像以此就能看到比賽的對手。
“看來是的,也不知道是誰。”阿利恩走到一個立方體前,指節扣了扣金屬立方體的表面,傳出清脆的聲響。
非常堅硬,而且頗具分量。
到處置放的立方體,成了亂七八糟的阻擋視線的阻礙。
恐怕有不少角落可以藏這面不大的旗幟。
“規則聽上去也不難,你有什麽想法嗎?”阿利恩雖然自己有了主意,但還是習慣性詢問同伴的建議。
琉璃撓著角,思考了一會。
“只要比對方先一步摸到旗幟就獲勝,那我們藏好旗幟,一起去找?”
“能順利找到當然好,但如果對方比我們先找到呢?不一個人留守,另一個人去找嗎?”
“但留守一人的話,會讓對方更快發現旗幟吧,畢竟離旗幟太遠的留守沒有太大意義,這樣看到人,多半就知道旗幟在附近。”
“我發現……你真的不算笨哎。”阿利恩感歎。
琉璃頓時鼓起了臉。
“說了我只是,不喜歡多思考而已啦!”
她頓了頓,“而且,我有個超級厲害的想法!”
……
……
白色的場地上,一個身影在地面疾跑,另一人漂浮在空中。
奔跑的魅靈族男性叫皮雷,是常年在十三聯邦活動的四級冒險者,浮在空中的人族男人是拉姆森,一個四階的大法師。
他們原本就認識,雖然不算熟識,但有過共同完成委托的經歷,這讓兩人在這一階段的測驗中選擇聯手。
共同行動總歸是練出點默契,兩人小心進入黑色區域, 保持在彼此的視線之內,隨時可以支援。
打著手勢交流情報。
沒有發現對方旗幟。
沒有發現敵法蹤影。
等等。
突然在空中的拉姆森身體一頓,然後悄聲而急速地落在皮雷身邊。
他指向前方的一處方塊堆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黑色的旗幟佇立,旗幟旁,黑發的少年坐在方塊上。
“他是……阿利恩!打敗了冠級的那個?”皮雷忍不住驚呼。
“那應該不是他原本的實力,他多半沒法再複現出金屬騎士,要注意的就是他的魔導槍還有能拖慢別人反應力的能力。”拉姆森嘗試著冷靜分析,“我用范圍的魔法把他從那兒逼走,你趁機去摸旗幟,我們不需要打敗他,只要摸到旗幟就贏了。”
“真的能做到嗎?”皮雷個性謹慎。
“你想,我們知道他的能力,但他不知道我們的信息,這時候就能打他個措手不及,他的同伴沒有出現,多半是去找我們的旗幟了,他不一定會想到我們敢無人守護旗幟全出動,現在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聽你的,乾吧!”皮雷咬牙。
兩人很快制定了戰術。
皮雷貓著身子,隱秘地貼著地面的立方體,從高台視野的盲區接近,突然間全身毛發直立,就像是什麽猛獸在暗中窺視——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他看向高台處阿利恩仍悠閑的模樣,壓下內心不安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