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他犯了一個錯誤
哈羅和阿利恩一直聊到了夜晚,在兩位魅靈小姐都困乏的時候,男生們還在討論著理想中的槍,依然興致勃勃。
甚至這熱烈的氣氛感染了希洛,一個從來不用槍也不會用槍戰鬥的男人也加入其中,居然還有不少獨到的見解。
三人去夜市吃了夜宵,邊吃邊聊。
在烤肉的滋滋香味和啤酒的涼爽之中,他們終於敲定了初步方案。
三人低頭看向阿利恩手繪的草圖,一點油漬浸濕了紙張。
預想中的這把槍會比現在的黑色玫瑰再大一圈,槍柄由垂直裝改成接近步槍的彎斜向下槍托,槍身保留六個小彈孔圍繞中間的大彈孔,神力可以注入其中,兩個槍口去掉下方的一個,並且將在槍管上組裝一個長刀刃。
“你的想法是將刀刃的金屬以小顆粒的形式收容在中間的大彈孔中,平時就是一把槍的大小,便於攜帶,在戰鬥的時候,可以將金屬流出化為刀刃,嗯,預想的強度會比你用那鬼知道為什麽叫煉金術的異能從地上抓一把武器會高不少。”
哈羅評估著新武器的功能,寫下了材料的單子。
“那麽變形秘銀必不可少了,把變形秘銀和奧爾哈墨鋼摻雜在一起熔煉,奧爾哈墨鋼是一種能夠隔絕以太的稀有金屬,一般的熔爐還沒法淬煉,嗯……得用以弗所的地心熔爐。”
一連串的長單,許多材料是阿利恩都沒聽說過的。
除了雜七雜八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能源儲存水晶核——那是為了防止神力逸散,能夠儲存在槍的彈孔中的關鍵材料。
因為對神力的特性並不熟悉,哈羅還有備無患地列出其他配備的材料。
“正好在邁錫尼,你可以去這裡的市場找找看,你們之後會去以弗所吧?把東西湊齊帶到以弗所,看看能不能借用那邊的地心熔爐,我在以弗所等你們。”
“知道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阿利恩點頭表示明白,然後他指著清單最下方那一串神秘的數字,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那是一眼看過去後,都需要數一下位數的數字。
“x的,忘記寫貨幣單位了。”哈羅在數字後補了一個鉑。
“那個……你不會告訴我這是費用吧?”阿利恩深呼吸。
“說了材料你自己備,這就是你要的東西的市場價。”哈羅狐疑地瞅著他,“你不會完全沒有考慮過東西的造價吧?”
“原來還是要錢的!”
“你就說搞不搞吧?不弄我就不去以弗所了。”
“搞!”阿利恩咬咬牙,故作瀟灑地揮揮手,“錢的事你不要擔心。”
反正他認識不少有錢人。
猶豫著拿起秘儀,但最終還是沒能發出信息——阻止他的不是良心,而是覺得深夜發短信不是一個好時機。
還是得自立自強啊。
話說回來有什麽賺錢的好門道嗎?
十三聯邦有刑法嗎?
果然還是找她們比較實際?
“你的眼神在無恥和危險的邊界反覆跳啊。”哈羅也是眼光毒辣,他興致不錯,“以弗所見,帶齊東西,去那的冒險者行會找我。”
……
……
在徹夜難眠的晚上,掙扎了一個通宵後,阿利恩還是沒能向他的幾位有錢的女性朋友們開口借錢。
請不要誤會,
他只是在等待時機,醞釀好的機會。 反正還有一點積蓄,也不可能立刻就湊齊材料——說不定明天就能撿到一大筆飛來橫財呢。
所以在清晨沐浴更衣,焚香燒燭後,在希洛不理解的目光中,阿利恩握著命運幣,以最虔誠的姿態選擇性地忘記了將這個古代遺物送給他時,奧莉芙的囑咐——他許下誠摯的願望。
“讓我一夜暴富!”
丟出硬幣。
甚至不需要開啟子彈時間,他也能夠看到這枚硬幣在空中翻轉的動向,屏住呼吸,他已經看到將會是正面落地了!
只是硬幣落在堅硬的地板上,又彈了起來。
結果還沒有明了。
硬幣在近地面處翻轉著,阿利恩瞳孔放大,他突然躥上前,伸出手,徒勞地想要改變命運的結果。
硬幣被他撲飛,彈在了牆上,豎直地落在地板上,徑直滾到了趴在地上的他的面前,如同嘲笑般,輕輕地翻倒。
是荊棘,背面。
不僅可能性沒有增加,反而還進一步減小。
“不!”
“這是在做什麽?”希洛忍不住問。
“在進行人生重要的嘗試,我總是在被命運嫉妒。”阿利恩歎息著隨手將命運幣丟給希洛看,喃喃自語著,“希望今天能找到做武器的材料吧。”
希洛接過硬幣,好奇看了看。
那是一枚刻著四葉草的古樸金幣。
“你和颯莎帶雇主出去逛吧,我要去找材料了。”
……
……
以手頭有限的資金來看,只夠買到清單上邊角料的東西,最主要的三個材料,變形秘銀、奧爾哈墨鋼還有能源儲存水晶核,基本上是可以用幻想來展望一下。
主要是這三個材料基本有價無市。
不過至少能源儲存水晶核在邁錫尼能找到的概率遠大於其他地方的,畢竟這是主大陸魔導技術數一數二的城市了。
邁錫尼售賣成品魔導具的商店比比皆是,但連初加工都沒有的材料反而在零散消費者市場流通的少,魔導工坊會有特定的渠道從商會手中收取,不過也有規模很小的工坊沒有商會支持,只能自主收購。
那些小工坊大多去的便是阿利恩眼前這被稱為“批發市場”的街區。
只能說,無論是哪邊的世界,在深受資本和消費影響的社會中,人在思維上的很多習性都是非常相似呢。
批發市場佔據一整條不長的街道,不僅主街道路邊的商店貼著大小不一的招牌,就連街道兩側的巷子中也有堆積在塵埃之中的老舊店鋪。
這片街區的建築不高,大多都是兩到三層隔著圍牆的房屋,在街區上方撐著一個巨大的宛若蛋殼的穹頂,被三根粗壯的鋼柱撐起,上方能看到如蛛絲一般已經出現鏽跡的鋼結構,大片的間隙鋪著半透明的薄膜,讓夏日的陽光都變得溫和。
那是這個城市最早建造的大型魔導具,當時有調節氣溫與環境的多種用途,但現在已經關閉廢棄了,成了這片街區標志性的建築——某間商鋪的老板和阿利恩介紹說。
飛速發展,推陳出新的魔導具,就宛如這個快速發展的城市,日新月異,有時卻也讓在這生活一輩子的人陌生。
“哎呀,怎麽就嘮叨起這些事了,我看看,墨鋼粉末和傳導纜線我有,你要多少口徑的?哦,單子上有標……能源儲存水晶核,別想了,這寶貝基本不會有存貨,不是這批發市場能掏到的,就算你運氣好,找的也都是小規格和半損壞的,沒法用。”
店鋪的老板絮叨地說著,給阿利恩報了價,在某人“才這麽點竟然要那麽多錢,你說你是不是訛詐外地人”的質疑下,老板額頭的血管跳動,差點沒把人攆出去。
主要是有人“不經意間”,小小地露了一手超凡力量,讓老板知道這單生意他是很難賺了,最後只能好聲好氣地以“大出血”的成本價賣了出去。
走出店鋪,阿利恩望著已經乾癟的錢包,感慨這個世界真是現實。
連續逛了數家店,最關鍵的能源儲存水晶核還一點下落都沒有。
午後的陽光照在城市中,阿利恩發覺批發市場的街道在他走出店鋪後,突然變得冷清了許多,剛才還開著的店鋪不少開始關閉,遠處似乎有喧鬧的踱步聲,身後店鋪的老板探出半個身子。
“糟糕,是這個時候了!”他慌忙地把門口的招牌和商品搬進房間。
“大白天不營業了?”阿利恩不理解。
“他們要來了!那些遊行的隊伍,該死的,果然還是會來這邊。”
阿利恩順手幫忙把商鋪外的幾個東西提進房間,“為什麽對遊行這麽緊張,他們抗議的不是那些工廠主嗎?”
“嗨,你不知道,那些人沒工作後簡直是暴徒,裡面混著不少流氓,趁著人多一亂,順手洗劫沿路的商店,還會打劫路人。”商品老板快速地搬完最後的東西,語重心長對阿利恩說,“雖然你是超凡者,聽句勸,還是趕緊走比較好。”
說完啪嗒一聲關上門。
房門傳來反鎖的聲音。
阿利恩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
在剛才一個瞬間,他想到了一個天才的主意,一個能幫助他快速獲得財富,卻又不違背正義的方法——沒錯,試想一下,當有一群暴徒衝向弱小無助的行人,逼迫對方交出錢財時,守護公正的方式就是要保護自己的神聖不可侵犯的財產!
同時,考慮到社會的公正氛圍,對於逼迫者,是不是要有恰如其分的懲罰?以此來警醒對方,使其洗心革面!
那麽什麽樣的方式合適呢?
古人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於強迫的,我們要強迫回去!
去打劫……哦不,是教育那群混在神聖遊行隊伍中,玷汙他們自由聲音的惡徒們,我輩義不容辭!
阿利恩挽起袖口,興致衝衝地逆著慌忙離開的人流而去,甚至當一位老人拽著他時,告訴他前方凶險時,他義正言辭地表示:那是他該做的事情,請不要阻止他貫徹自身的正義!
遊行的隊伍來到了批發市場的街區。
沒有統一的服裝,沒有統一的口號,甚至隊伍的隊形都是歪歪扭扭拖拖拉拉,就像是數千人的旅遊團,人們舉著標語不同的招牌“要工作,要麵包”、“抵製難民,保護邁錫尼的產品純正!”、“憑什麽不讓我們一天乾上十二小時!”
他們處在狂熱與興奮的情緒中,部分人拿著棍棒敲打街道的建築、設備,貪婪地挖走能夠賣錢的東西,宛如過境的蝗蟲,將任何破壞的行為在心裡中正當化。
他們是受害者,是被壓迫的人,是被難民擠掉工作生活難以為繼的人——只要還在隊伍中,就能這樣告訴自己。
憑著身處在人群之中獲得莫名安全感,他們才能夠前進,就如同前幾次的遊行,日出而動,日落而息,沒有統一的目標和能邁錫尼總工會談判,訴求冗雜,無法對話。
只是在此當中,有著個人的牟利和發泄欲。
阿利恩再一次把幾個準備打劫他的人拖進小巷子裡,態度認真地扒光他們的衣服——基於男女平等的理念,他沒有區別對待,不過也因為人道與文明的需求給留下貼身衣物——收繳他們的不義之財。
不打劫……不是,是不教育不知道,一教育嚇一跳。
“你們為什麽這麽窮!”阿利恩對著一個暴徒溫和地扇動對方的臉頰,有些氣惱地質問。
被揍地迷迷糊糊的男人,直白地回應聽到的問題。
“老板說不需要這麽多人,找了不要工資的難民……被搶走了工作……”
阿利恩沉默了。
他犯了一個錯誤。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他沒有想到,經過幾次的遊行後,邁錫尼的居民都長了心眼,混在遊行隊伍中的暴民流氓們,找不到人搶錢,已經沒有什麽收益了!
如果颯莎在這裡,恐怕會感慨一下某人的同理心吧——阿利恩現在的確沒有心思理會這群人的是非問題。
他估算了一下剛剛搶走的錢財,要用這種方式湊齊改裝黑色玫瑰的材料花銷,他還不如去給奧莉芙或者安侑藍打工呢。
在苦苦思索破局之道時,又有人闖入了小巷。
那是三個穿著顯然鬥篷的男人,他們拉著兜帽,嚴實的口罩捂住了嘴鼻。
“人呢?”
“他有光學隱秘器,肯定就在這裡。”
當他們注意到阿利恩,還有在他腳下躺著的數人暴民時,愣了愣。
而阿利恩看向他們時,眼睛亮了亮。
因為他窺視到在鬥篷之下, 那三個男人的衣服精致優良,完全不同於失業工人,在這一刻他像是被颯莎附身,鬼迷心竅地下意識忽視了那是戰鬥的服裝。
“交出錢來!”阿利恩大吼著撲上前。
三人被他的氣勢震驚到了。
在阿利恩揮出的鐵拳之下,他們才驚覺這是被,打劫了?
於是慌慌張張地舉起手準備反擊——他們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打了起來。
只能說邁錫尼民風彪悍。
小巷中傳出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響。
這聲響也很快被街道上遊行的喧囂淹沒。
小巷之中,阿利恩繼續扒拉著已經昏迷的三人的財物,然後他發現了一個事實。
阿利恩沉默了。
他犯了一個錯誤。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你們竟然連現金一分都不帶啊!”
“他們是特種作戰部隊,身上不會帶完成任務外的多余東西。”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小巷的一旁傳出,當遮蔽的帷幕落去時,阿利恩才注意到這個顯然是不速之客三人組目標的人物,在巷子中潛藏已久。
銀色的頭髮,銀色的眼眸,精致可愛的面容。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躲在這兒的?”阿利恩看向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艾爾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回憶悄聲隱沒在這巷子中,見到的最初畫面。
“從你脫第一批人的衣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