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島嶼的周圍環繞著三座狹長的島,中心的島嶼如同海蚌的珍珠被簇擁在其中,有三個口可以自由通行。
為了不引起聯盟的注意,阿利恩並沒有讓銀鹿號環繞三個島嶼一圈觀察地形,而是以最近的路線來到那目標島嶼。
有數艘船已經停泊在了島嶼的岸邊。
在黑莎原本的計劃中,有準備的其他船隻扮成海盜船,但因為內鬼的存在,那些船隻不得不棄用,即使外借船隻,也會因為同樣的理由有所顧忌。
雖然銀鹿號在造船廠的港口停泊的一段時間,但當時第二建造區的海盜被盡數殺絕,而支援的海盜到來時,船隻已經啟動了,那些海盜並沒有近距離看到銀鹿號。
在準備的五天中,銀鹿號也在秘密改裝,結構功能沒有動,但將船隻的裝飾配置大換樣。
如今銀鹿號已經改頭換面。
在夜色的掩護下,不太能夠被海盜發覺這就是參與五天前造船廠動亂的船隻。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船隻還是遠遠的停在和島嶼相隔一定距離的地方。
銀鹿號放下小船,阿利恩和卓司兩人坐著小船來到岸邊,踏上了島嶼的海岸。
在海岸上能夠看到前方林中空地那燃燒的數十個篝火,以及圍在篝火旁,或是站著或是坐著的數十個人影。
走近,阿利恩認出了幾張面孔,都是海盜聯盟各個海盜團的重要人物。
在黑莎準備的這幾天中,他就一直在留意這方面的消息。
黑狐海盜團、紅心海盜團、鏽刀海盜團……阿利恩沒有見到狂鯊海盜團的人,那位海盜聯盟的領頭,對抗海旅軍團最核心的人:蓋比茲。
在他觀察各個海盜團的時候,那些海盜也在關注著他和卓司。
“沒見過的生面孔,”一個胡子灰白的老海盜灌了一口隨身帶著的酒壺裡的酒,用手背抹了抹濕潤的胡子,“我們又有該死的新成員了嗎?”
阿利恩認得這個在海盜圈子中頗有名望的老海盜,他在年輕時顯赫一時,如今雖然因為衰老而走下坡,卻仍然有著一個規模不俗的海盜團。
老海盜的問話也是這個海盜圈子對阿利恩的第一次正式接觸——他知道現在的表現會決定這些海盜對他的看法。
他用倨傲的目光掃視過周圍,微微昂起頭。
“我還以為和利爾姆·利爾特對著乾的海盜聯盟會是什麽有趣的狠角色,一個個看起來也很普通嘛。”
這挑釁的話語,讓周圍的海盜們投來不善的目光,他們將兩人圍住,有幾人獰笑著已經抽出了武器。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到阿利恩身前,他健壯的臂膀上、臉上到處是猙獰的傷疤。
“哪來的小鬼?外面那群蠢貨怎麽把他放進來的?”他凶惡的盯著阿利恩,“喂,你,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
阿利恩將古金幣拋起,然後接住,拋起,又接住,在一眾的海盜面前重複著這輕佻的行為。
“你們是什麽雜魚我也不關心,我是來拿到屬於我的東西,和平海盜團……那長角的朋友叫什麽來著?他說聯盟裡有他的遺產,那些東西現在是我的了。”
這個消息頓時在這群海盜中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那個狡猾的混蛋被殺了?”
“我說最近怎麽沒他們的消息……”
“和平海盜團沒了,留在聯盟的份額,我們是不是可以分了?”
“那也帶上我啊,他可留了不少好東西。”
站在阿利恩身前的男人瞪著眼睛。
“你殺了他?”
男人叫了聲,語氣與其說是吃驚,不如說是驚訝。
“你殺了我們聯盟的人!”
“拜托,每個人都要在這個環節質疑一下嗎?”阿利恩誇張的歎息了一聲,“那個白癡想黑吃黑,難道他不活該嗎?我是個有原則的人,要求很明確,和平海盜團的所有財產現在是我福報海盜團的東西了,你們要是想阻止,我不介意也順便接收的你的財產。”
一眾海盜笑了,被阿利恩的狂傲給激怒冷笑,現場的火藥味更加濃重。
站在阿利恩身後的卓司,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想勸阿利恩態度是不是可以稍微客氣一點,畢竟他們是來……額,好吧,是來臥底搞破壞的。
那沒事了。
才怪!
這正主還沒出現,你怕不是要和這群海盜把腦漿都打出來了吧。
他想著,自己特意把盔甲做成暗色,在這夜幕下,等等真打起來,其他人是不是會無視自己呀?
看到海盜已經抽出了武器,對著阿利恩,也對著站在他身後的自己——卓司放棄了思考。
隨便吧,打起來再說吧,反正我在後面,累了。
“我沒有見過你,在附近的,更遠一點的海域都沒有,你之前在哪裡活動的?”老海盜突然發問。
“你管我在哪裡活動。”阿利恩仍然態度強硬,毫不客氣懟了回去。
“琴海,你之前是在琴海做海盜對不對?你的船開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和我們這邊南洋不同,船體的結構更接近十三聯邦的,你是被提洛的那個提督趕出來了,混不下去了?”老海盜喝著酒,繼續有條不紊地發問,他的視力似乎很好,在這黑夜中也能看到遠方。
阿利恩聳了聳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有個人幫忙坐實他海盜的身份,他當然懶得反駁。
“什麽啊,原來是在琴海混不下去的。”
“年紀看著不大,態度倒是囂張。”
聽到老海盜的推論,在場的海盜雖然沒有完全相信阿利恩的來歷,但也接受了不少。
不少海盜有了點自己的想法。
“你們真聒噪,誰是聯盟的負責人?快點弄完這件事。”阿利恩伸了個懶腰,“我還想早點回去做正事。”
站在阿利恩身前的健壯男人眼睛轉了一圈,雙手抱在胸前。
“行,就算我們不計較和平海盜團的事,但他們的東西,按照規矩只有在聯盟裡的海盜團才可以繼承。”
“那我加入,寫表格交給你嗎?”
“當然不可能說加入就加入,首先第一點,按海盜的規矩,你得一對一決鬥打倒我。”男人說著提起背在身後的寬闊雙刃斧。
“憑什麽你來打?你打了之後和平海盜團的遺產你拿大頭嗎?”
“下來!下來!”
身後的海盜傳來一陣噓聲,但也有一些支持男人的聲音。
“上啊,宰了這囂張的小鬼。”
“蓋比茲還沒來,快整點娛興節目啊。”
男人對著身後的海盜們振了振斧頭,堅定的出戰意思不言而喻。
阿利恩瞥了一眼男人,“你是什麽海盜團的?”
“問得好!我乃……”
一記重拳砸在男人的臉上,打碎了他的鼻骨,將他健壯的身軀轟飛了數米之遠,現場有一瞬間鴉雀無聲,海盜們看到阿利恩出現原本男人的位置,慢悠悠地收回了拳頭。
“算了,你不用告訴我。”他轉頭掃視過周圍安靜的海盜,指著飛出去的男人,“他們海盜團的財產也歸我。”
“混帳!竟然偷襲我!乞求等等你的屍體還能完整吧!”飛倒的男人從地上狼狽爬起,怒吼著握緊巨斧,阿利恩俯身發動煉金術,從地上抽出長刀放在手中掂了掂,抬起頭,發現男人的面部傷勢已然恢復。
男人揮著斧頭衝了過來,他狂躁的攻擊仿佛全然不顧自己是否會受傷,阿利恩靈巧地躲過男人的揮斧,長刀在對方的身側拉出一道傷口。
然而那長長的傷口快速蠕動,肌肉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很快結了痂,只有一道淺淺的疤。
“塔水母的澤塔克,名不虛傳,敬你。”老海盜看著戰鬥,興致勃勃端起酒壺,一飲而盡。
“別用那名字叫我!”男人朝著老海盜憤怒地吼了聲,隨後轉頭看向阿利恩,“現在投降還能讓你死的輕松點。”
阿利恩沒有理會男人的挑釁,他沒有將神力注入到長刀中,他現在好奇對方的能力能治愈傷口到怎樣的程度,因此靈活的騰挪身體躲避攻擊,時不時給澤塔克來上一刀。
只是那些傷口在澤塔克的能力下,快速恢復了回來。
澤塔克的戰鬥經驗也算豐富,他見自己的揮砍總會被對方躲開,便將地面砸地坑坑窪,限制阿利恩靈活的身法。
這個策略有所成效,阿利恩能平坦落腳的地方的確越來越少,躲避的姿勢也越來越倉促。
“哈哈沒用!沒用!你拿的是刀嗎?倒不如是根牙簽吧,戳的我好癢啊!”男人張狂地嘲笑著,暗中卻為阿利恩戰鬥至今毫發無傷而煩躁不已。
又是一擊直劈的重斧,斧子深深扎入地面,隨著澤塔克將斧子拔出,數塊碎石被一同挖起。
“你沒地方逃了,簡直就像隻……”
他話沒有說完,就看到阿利恩蹲下雙手撫在了地上,很快地面翻騰,又重新變成了平整的地面——甚至他還順手造了一個等身大小,揮舞著斧頭,腦袋卻是水母的人身石像。
“你剛才說什麽?”阿利恩問。
澤塔克看看地面,看看石像,深吸了一口氣。
突然他身上的肌肉如活物般膨脹,讓他的體格看上去瞬間大了一圈,膨脹的不僅僅是力量,男人將手中的利斧揮動的密不透風衝向阿利恩,就像是一頭全力奔襲的野牛,隻消擦過,便會被絞成肉沫。
看著前方用出全力的男人,阿利恩笑了笑,丟下了手中的刀。
這仿佛示弱的舉動,讓周圍的海盜一愣,雖然大多海盜不認為這個突然跳出來的年輕海盜會是在圈內有名的澤塔克對手,但阿利恩剛剛揮刀出手的動作,讓部分眼尖的海盜看出了他是個戰鬥的好手,更有少數者看出,阿利恩雖然剛剛的攻勢全被對方治愈,但他砍傷的部位沒有一處重複,與其說是倉促的還擊,更像是精細準確的控制。
那幾人的臉色凝重了起來。
阿利恩當然沒有準備投降,海盜聯盟的重要人物的確不是他之前砍倒的小角色,大多都是有強大實力的超凡者,不然也鎮不住海盜團。
他如同變魔術般,做出了一根纖細的錐形鐵簽。
就像映照剛剛澤塔克嘲諷的牙簽。
阿利恩沉下身體,用單手抵著鐵簽,毫無懼色對著那龐大的絞肉機衝去。
當碰撞聲在島嶼也夜幕下響起後,海盜們看到澤塔克那高大健壯的身影腳步放緩,如醉酒般憑著慣性向前走了兩步,跪坐在地上,手中的沉重的利斧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的腦袋上直直插著鐵簽,那平凡的人造物,深深沒入眉心,貫穿了顱骨,刺入三之二的大腦。
澤塔克沒有立刻死去,他身體的本能讓他舉起雙手,握住腦袋上的鐵簽,仿佛想要拔出來,好讓異能來恢復身體。
阿利恩邁著輕巧的步伐,走到了男人的身邊,他伸出手指,對著那鐵簽的尾端做了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彈指。
被注入鐵簽的神力,在彈指的信號下,如同被驟然引爆,從澤塔克的腦中四散而開,神力的侵蝕抑製了異能的作用,那個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現場再次鴉雀無聲。
就算周圍眼光毒辣的那幾位海盜,都沒有想到在幾分鍾前生龍活虎的“塔水母”會在聯盟的集會前,被如此輕而易舉又毫無意義的殺掉。
“結果很順利啊。”阿利恩拍了拍手,平淡的聲音中,聽不出波動,“現在我算是加入了海盜聯盟嗎?”
他這一出聲,立刻又遭到了周圍海盜們的敵視,只是那目光中有了更多的忌憚與警惕。
澤塔克單人對戰的實力在他們當中也算是名列前茅,www.uukanshu.net 他原本就是仗著自己的實力,打算在這今晚的意外中,多吞取一些和平海盜團的財產份額,這也算是海盜的天性了。
然而沒有多少人想到會在正面的對決下瞬間殞命。
連引以為傲的恢復能力,最後似乎都遭到了干擾。
“怎麽?還要再來幾次測試嗎?”阿利恩認真地詢問海盜們,“我不介意哦。”
澤塔克動殺機在先,他們也不好直接質問這個黑發少年為什麽不手下留情,讓他們就這樣放過他是自然不樂意的——澤塔克再怎麽說也是海盜聯盟的人——但他們也沒打算當出頭鳥,賭上性命再去挑戰。
畢竟對方戰鬥到現在,似乎只是花費了點體力,都還沒有受傷。
於是,尷尬的一幕:海盜們既沒有打算放過他,卻一時間也沒有人明確反對,在阿利恩轉了一圈的詢問下,竟然沒人出聲。
數對目光都投向了高資歷的老海盜。
老海盜像是沒有感覺到般,喝完了一壺酒,就往地上一躺。
沉默的氛圍更尷尬了。
“測試就到此為止。”
突然的聲音從島嶼一側的樹林間響起,兩個身影向著這個聚會走來。
身材魁梧健壯,長著絡腮胡的獒族男性扛著標志性的巨斧,狂鯊海盜團副團長——浴血的沃爾特。
而走在他身前的另一個男人——阿利恩眯起了眼睛。
他終於等到了正主的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