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烈有些驚訝。

　　當他還在某一層台階苦苦掙扎時，看見了白夜的身影，雖然被迷霧遮住了面容。

　　因為白夜是從自己上方走下來的。

　　“大人，您沒有去掌握這裡的力量麽?”他小心問道。

　　白夜搖了搖頭，目光看見對方小心翼翼的踏上一層台階，絲絲黑氣從四周溢出，匯入克烈的體內，然後沉寂。

　　如果沒有【暴食】這天賦的話，自己估計會強行沾染上這“汙染”吧。

　　察覺白夜的目光，克烈笑了笑，再度踏上一層階梯，緩了緩道。

　　“不必在意，當我沾染“汙染”後，就注定回不了頭，這個奇異的空間，反倒能幫我掌控這股力量。”

　　接下來，針對這處空間，克烈一一給白夜解答。

　　其一，每一層階梯都對應著不同程度的汙染，愈發向上，體內的汙染也就愈發嚴重，相同的，這股力量也就越強，前提是沒有失控的話。

　　其二，《神曲》如白夜所想，是克烈當初從那遺跡中獲得，並且在遺跡中就打開了神曲，然後不可避免的發生了後續的事情，克烈體內的汙染直接失控了。

　　其三，這裡體內的鬥氣與魔力會被盡數封印，畢竟只是一縷精神力的空間，沒有身體作為載體，這裡能調用的，只有“汙染”的力量。

　　第四，這裡沒有其他人……白夜對此保持懷疑。

　　“當然，至少我進入此地四次了，一次都未曾見到其他人。”

　　克烈伸出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呆在原地不動的身影。

　　“這些人，雖然被黑霧繚繞，但有一點，她們都是女子。”

　　魔女。

　　也是，只有魔女身上才會有如此濃厚的汙染之力，克烈只是個意外罷了。

　　但這些魔女的身影並非真實，只是無法觸碰的虛幻，如同一道投影罷了。

　　站在不同位置的台階，也只是代表了她們體內的汙染之力程度不同?

　　或許這裡能看見克蕾雅和貝奇的投影?不過被黑霧繚繞，即便路過也很難分辨出來。

　　“你為什麽非要來這裡?”白夜發出了詢問。

　　克烈一愣，隨即臉上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複雜笑容。

　　“你體內沒有汙染存在，你不懂，但對於我們來說，這裡存在著莫大的吸引。”

　　他伸手，指了指台階最頂端，那處迷霧繚繞的黑色宮殿。

　　“我能感覺到，那裡是一切汙染的源頭。”

　　白夜笑道:“不過看你樣子，似乎是走不上去了。”

　　克烈現在才到七十台階，再往上，還有數百階。

　　克烈也不在意，只是晃悠悠的道。

　　“都一樣，大人你能走上去就行。”

　　噠噠……

　　莫名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踏在青石階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腳步很快，沒有間隔，仿若是連續踏上的。

　　白夜向著克烈示意了一個眼神，意思是你不是說這裡沒人麽?

　　克烈也愣住了，但卻沒有言語。

　　迷霧之中，一道深紅色身影依稀可見。

　　盡管周身被黑霧繚繞，但卻遮不住那一抹穿破迷霧的豔紅。

　　她停了下來，站在白夜與克烈身前，盡管隔著黑霧，但白夜仿若依舊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

　　良久，清淡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傳來，帶著些許訝異。

　　“有趣，這裡竟然會有男人。”

　　白夜與克烈沒有回話，眼前的一切都過於詭異了。

　　先不說此地有人，單就從對方那毫無阻力的走上來，就意味著這裡的汙染程度，於對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

　　魔女，一位實力很強的魔女。

　　二人沒有回話，豔紅身影也絲毫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前方的台階，問道。

　　“你們要上去麽?”

　　沒有等待回應。

　　“那就一起吧。”

　　看似邀請，卻似乎是命令。

　　無形的壓力莫名的籠罩在周圍，克烈咬牙，往前跟上。

　　噠噠……

　　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女子絲毫沒有在意的繼續往上走去。

　　白夜沒有問對方的身份，就如同那女子沒有問自己二人的身份一樣。

　　在黑霧遮擋之下，一切都是保密的，除非主動散去黑霧，或者自己說出。

　　但這只是一個精神進入的空間，想出去隨時可以，簡單到心念一動，就能登出。

　　大概在經過了十余階梯後，克烈的步伐慢了下來，最終，止步於八十六級階梯。

　　豔紅的身影沒有停留，只是略微打量了克烈一下，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

　　“【魔能】的量不錯，可掌握的卻這麽差勁。”

　　她又看了看始終跟在一旁的白夜，沒有說話。

　　一百階。

　　二百階。

　　三百階……

　　白夜望著那看似已經清晰的宮殿，但前方卻依舊有著無數階梯。

　　這地方，一共大概有五百階?

　　豔紅女子的步伐沒有停頓，但也很明顯的慢了下來。

　　哦，當然現在已經看不見那一抹豔紅了，因為黑霧繚繞的實在是太厚了。

　　白夜的觀察很敏銳，當對方每踏足一節更高的階梯時，四周都會溢出一股“汙染”匯聚其身。

　　按照之前克烈的說法，這裡的汙染需要不斷的掌握，才能踏足下一步。

　　克烈當時幾乎是一步一頓，顯然是要待汙染入體後，在慢慢掌握，最終艱難的走下一步。

　　而這女子，沒有停頓。

　　是對“汙染”的掌握已經到了很高的一個界限麽?

　　掌握這麽高，那是否意味著，她也如同克蕾雅一樣，打破了某種閾值?

　　大約在三百五十級台階時，女子停了下來。

　　她轉身望向那同樣被黑霧包裹的白夜，沉默少許，帶著疑問的話語拋出。

　　“你能走到這裡， 我很意外。”

　　“可為什麽我感受不到你體內“魔能”的量?”

　　魔能?

　　“魔能是什麽?”白夜不懂就問。

　　聲音帶著些許訝異。

　　“你不知道?”

　　豔紅衣著的魔女更為疑惑，能走到這兒，毫無疑問的代表著對方在這種力量的道路上，走了很遠。

　　但現在對方竟然問魔能是什麽?

　　“你可以理解為汙染，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麽是汙染。”她沉默了許久道。

　　白夜頓了頓，心中倒是無奈。

　　自己當然沒有這所謂的“魔能”，也即是汙染。

　　他一路走來，這些汙染都被【暴食】給吞了，轉化為鬥氣與魔力反哺於自己的身體。

　　是的，直到現在，白夜也依舊沒有掌握一絲一毫的“汙染”。

　　“我的情況，有些特殊。”白夜斟酌著回應道。

　　心中卻是已然做好了準備，如果對方有什麽異動，自己立刻“登出”跑路。

　　精神世界的空間裡，無法知曉真實的身份。

　　“你能走到那最高的宮殿麽?”

　　清淡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一次，白夜似乎從中聽到了某些期許。

　　但他已經準備跑路了。

　　自己沒有半點所謂的【魔能】，純屬是借著天賦的應用渾水摸魚到這裡。

　　真要走到那宮殿?萬一有啥事怎麽辦?

　　“如果可以的話，我欠你一個人情。”

　　伴隨著話語，女子散去了周身的迷霧。

　　白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