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在利用人心的戰術上,已經將場面做得足夠好,也值得他驕傲了。
但可能最終他也就止步於此了。
畢竟這是太學武評。能進入太學武評的,本身就已經是闖過層層選拔後的強者。不只是太學裡的人,即便是那些被譽為“挑戰者”的底層寒門。
而最終走到決賽組的人更不會是傻子,他們或許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但並不代表他們都沒有腦子。
如果說一開始他們都沒有重視劉備的存在和行為,所以會出現失誤的話,那麽等到這一個區域已經淘汰了六個人時,他們無論如何都會開始重視此處。
有不少選手本來還在彼此比拚,見到淘汰的名額後都給留下默契的眼神,而後將注意力放在這邊。
而後不知不覺,他們將劉備和韓馥包圍起來。
韓馥此時早已從被算計後的恍惚中回過神來,他見到大家這副模樣,嚇得大汗直流。
自己先前釋放乙級法術的時候顯然是讓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第一次釋放時因為聲勢浩大,直接把很多人嚇走,畢竟一個可以釋放乙級法術的四階法師,實在沒有招惹的必要。
而且能夠進入決賽組的,肯定都是實現查詢過相關材料的。大家都知道這個太學公子哥出身於潁川韓氏。
潁川韓氏最擅長的是物質理念的法術,而大火球術這種其實只是普通的通用法術。
也就是說,這個韓馥,其實還有底牌。
所以與其自己去解決這個難纏的法師,不如讓韓馥跟那個口出狂言的孫堅先互相消耗,然後自己再趁機收獲漁翁之利。
韓馥也知道他們會抱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他太過相信自己的實力,在之前那種情況下順其自然,正好為自己創造了一個與孫堅單挑的環境。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下顯然是要遭到反噬了。
韓馥連續用了兩次乙級法術,這確實很強,但最後的戰果實際上隻擊敗了一個人,反而是那個孫堅卻還有空偷襲別人。那豈不就是在說,這個韓馥相比起那孫堅,很可能是個軟柿子?
所以稍微尋思一下,韓馥立馬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不僅僅是要把那個小孩擊退收下孫堅,還要把韓馥給擊敗。
這也不怪他們。畢竟比賽規則是鼓勵對抗的,在頒獎典禮上,除了冠亞季軍會有頒獎外,對擊敗數最多的人也會有專門的榮譽稱號。
而來這裡的人,都是求名的,誰還不是功名利祿的走狗呢?
如果只有幾個人,韓馥有著輕松擊敗對面的自信,但人一旦多起來,他就開始慌了。
他連忙釋放出自己的拿手本領——銅牆鐵壁。
這是個乙級法術,通常被用來當作石牆術的上位替代,但也堅固得多。頃刻之間,競技場內矗立起好幾道岩石牆體,將他和劉備封閉起來。
他猶嫌不夠,又對著周圍牆體釋放金屬皮膚,這是個丙級法術,可以將表面附上一層物理抗性。
做完這些,才放下心來。
他剛弄完,卻見到眼前的劉備身邊開始出現燃燒的火團。
韓馥連忙大喊:“等等,結盟!我們結盟!”
他連續釋放了三個乙級法術和兩個丙級法術,還為了防禦劉備的魔法不停歇地施展魔力屏障,這期間都沒有休息,其實這對他的精神力消耗並不小。真要拚下去,他倒是可以再多釋放幾個法術,但那就很極限了。
重點是,眼前這個小孩精神力是否太可怕了?
甚至還可以釋放法術,
看起來這次似乎又是準備直接釋放上百個…… 開玩笑的吧?這種精神力的強度,已經快有七階法師的能力了吧?
怎麽以前從來沒聽過這號人?
韓馥畢竟是個做題家,這幾個月來一直在準備太學武評的事情,很少接觸外界消息,完全不知道河內郡所發生的事,更不了解最近洛陽城對峙閹黨中所出現的兩個新秀。
但並不妨礙他為了眼下的利益而結盟,能屈能伸乃大丈夫也!這又算得了什麽!
劉備自然是聽到了韓馥結盟的請求,可他左右觀望後卻是一臉警惕:“你都把我封起來不打算讓我跑了,還好意思說結盟?”
韓馥一楞:“我這不是保護我們嗎?”
在韓馥看來,面對即將被圍攻的情況,用防禦類型的法術來自保是再合理不過的行為。
但劉備卻說道:“你的保護意思就是封鎖住我的撤離線路嗎?”
韓某人蒙了:“不是,我這是在保護你啊,不然外面的人不就把你給撕碎了嗎!”
“你把我撤離的路線封鎖了可不就讓我被撕碎了嗎?”
年輕的太學生何曾遇到這種歪理,簡直是讓人抓狂,他揮著自己的長袍,發泄似的掃了掃,而後說道:“那你想怎麽樣?難道我現在解開這堵牆,讓你趕緊逃嗎?”
聽到這話,劉備一個白眼翻了過去。“瞧你說的,難不成你想讓我被撕碎嗎?”
韓馥:“……”
跟這個人對話就是個錯誤的決定,韓馥已經在考慮要不要重新在自己和劉備之間再設置一道牆來隔絕了,雖然面對一個小孩子,退縮會顯得很是懦弱,但不退又不行。
這個小孩能夠連續釋放同一種低級別法術,精神力肯定很高,誰知道有沒有藏什麽後手?
就在他尚在糾結時,劉備卻發了話:“如你所說,結盟,可有好處?”
“這是自然。”聞言,韓馥笑了,他隻當劉備是孩童,不懂得思考指揮,當下侃侃而談,“我這銅牆鐵壁,絕非普通法術所能擊穿,你我可在這個地方好好歇腳,等著外頭鬧起來,亂作一鍋粥。等著外面彼此鬥爭後,我們再適時出現,一舉擊潰對面。”
這個說辭是韓馥早就想好的,而他沒有說出來的是,外面的人如果見到這個銅牆鐵壁遲遲沒有消失的跡象,一定會放下成見合理進攻,那時候自己就可以借著機會逃離,把這個小孩子送掉。
小劉備來回點著腦袋:“你說得對,這位公子,我確實需要休息一下。”
韓馥見狀心裡松了一口氣,只是他心裡卻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因為劉備同意結盟而松氣,還是因為劉備連續釋放那麽多次低級法術後需要休息而松氣。
不過需要休息就行,自己正好也可以讓自己的大腦好好放松,在精神力疲憊之前趕緊恢復精神力,接下來可是大戰。
剛閉上眼,劉備又問道:“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韓馥臉上再次不解:“你不是要休息一下嗎?”
劉備此刻坐在被韓馥的大火球術轟掉大半的假山上,更加不解反問:“我都坐在這兒了,難道不是休息嗎?”
“你,你不需要補充精神力嗎?”
劉備聞言連忙抬起手拍向自己的腦袋,連續好幾下。
這才說道:“我都忘了,剛才放了好多法術啊。”
韓馥本來懸起的心重新恢復平靜。
“只是最後總得出去吧,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做一些戰術規劃?”
韓馥聽出來了,這是在套話呢!看來眼前這個孩子雖然年紀小,但畢竟是個法師,法師就沒有蠢人,哪怕是小孩。
不過說到底還是小孩,到底是經驗不足,隻消我一番話語,管教他拱手而降。韓某人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設想的是在出去之後,進行防禦,你和那個姓孫的戰士進行輸出,這樣我們相互配合,自然能夠輕松取勝,等到其他人都清理完,我們再來公平地對決。”
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沒有透露任何誠意,似乎不足以拉攏,他又說道:“至於我的防禦手段,你也看到了,除了這個銅牆鐵壁之外,我還可以施展金屬皮膚,這些法術都是我可以保障你們的資本,我想你應該還沒學會這一類防禦類型的法術吧?”
劉備點頭。
韓馥見他這時候沒有著急反駁結盟事宜,於是趁熱打鐵,又問道:“話說,你除了火焰流星以外還有沒有別的攻擊手段?”
“我只會火焰飛彈。”劉備十分慚愧,在這一件事上他沒有欺騙韓馥,雖然理論上他已經記住了小冊子上所有丁級法術的模型,而且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構建模型適應法術位,但自從安定到太學之後就遇到了公孫瓚這個損友,這幾天玩得比較瘋,完全沒有在學習。
韓馥挑眉:“你不是還會火焰流星嗎?小兄弟,你可千萬別跟我開玩笑啊,我們既然結盟,就要彼此相信對方才是。”
他其實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個家夥有這那麽恐怖的精神力,怎麽可能只會普通的火焰飛彈呢?
但劉備只是用無辜的眼神看向他,嘴裡肯定地說自己只會火焰飛彈。
劉備這次真的是實話。
因為是來看太學武評,所以張角給他的那本有著神術的《太平清領要》他並沒有帶來,因此他完全沒有別的攻擊手段。
不過太學武評是不允許攜帶除基礎武器以外的特殊道具的,就算他帶了也沒用。
韓馥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件事。之前這個劉備一直都是在釋放火焰飛彈而不是火焰流星?也就是說那些火焰飛彈之所以會變化軌跡其實是預設好的,並非臨時操控?
那豈不是意味著, 他其實完全掌握了火焰飛彈的所有變化?
他知道確實存在過這種人,而且實際上也沒那麽罕見,畢竟火焰飛彈是很簡單的法術,只要稍微研究一下就知道這個模型中所有部件的意義。要知道很多禁咒雖然被創造出來,但裡面很多模型的意義到今天都沒有得到解答。
魔導師們對於禁咒並稱著一個看起來十分敷衍但又必須的原則:“能跑就行。”
只是這種不罕見也是針對五六階法師的,因為他們有著充足的精神力,可以做到不斷地練習,從而徹底掌握這種法術模型。
而這個少年居然做到了……
韓馥還在思索著,突然銅牆鐵壁一陣顫抖。
韓馥見勢不妙連忙施展遁地術,雖然這是個乙級法術,理論上講模型結構再複雜也不會複雜到哪去。但因為涉及到人體結構與地表無機物穿梭之間的關系,需要一定的適應時間,往往並不適用於實戰。
除非像韓馥這樣子,一邊用銅牆鐵壁把自己包裹起來,一邊釋放。
雖然在他的預料中,不應該有人能夠攻破他的銅牆鐵壁,但謹慎的他還是留了一手,在跟劉備搭話的功夫悄悄施展了遁地術,現在差不多身體也適應好了。
既然防禦要破了,那我當然是趕緊溜!
他一溜到外面,瞬間到了外面的地表上,一下子驚呆了。
一個人都沒有。
回頭望向魔晶熒幕,整整齊齊的一眾淘汰者。
淘汰他們的人,是個扎著紅色頭巾的虎人,孫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