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務明明只是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半身人,但卻需要至少五階的戰鬥力,說明設置任務的人其實另有所圖。”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麽?”小龍人不由得好奇地發問。
“這點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們所掌握的信息實在有限。”
小龍人歎氣:“好不容易撿到個高回報的任務,結果搞砸了,可惜。”
就在這時,劉備卻看向牽招。
因為這件事牽扯了閹黨,背後關系一定錯綜複雜,無論怎麽講都是很危險的。
牽招卻反而笑道:“玄德你明明心裡打定了主意,為何還要問我?”
玄德少年同樣微笑:“子經懂我。”
小龍人見他倆莫名其妙地對話,不明所以。但他是隻驕傲的龍族,又怎麽肯主動開口詢問。他只是撇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他的舉動自然被劉備收入眼底,於是劉玄德拱手作揖:“龍少俠,我有個想法,請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們乃是太學院學生。”
五指並攏指向牽招:“這位是牽招牽子經。”
而後指向自己:“在下劉備劉玄德,我們二人都只有二階實力,空有一身勇氣,卻實在是無力報國,實在慚愧。”
小龍人說道:“二位也不必如此,術業有專攻,不需要隻以個人實力論高低。”
能有這樣的回應,劉備還是挺受感動的。作為一隻龍族,天生就具備強大的力量和奇特的能力。
一旦成年,可以輕而易舉地比肩那些大法師、大劍師。
這種輕而易舉就能獲得力量的天賦,往往也會造就龍族們對於力量的不珍惜。
尤其是對那些下位者,對那些力量不如自己的人。
小龍人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實力碾壓劉備、牽招很多,可是在這種條件下他卻沒有加以鄙夷,這點其實是挺難得的。
劉玄德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們作為太學生,自然不能坐視閹黨在京城魚肉,橫行無忌,所以我們也想好好地製裁一下這些人。”
小龍人卻搖頭:“我是雇傭兵,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手段,兩位公子身為太學高門,日後另有出路,不應如此行徑。”
劉備卻笑道:“龍少俠何必小覷天下英雄。你能為了國家將閹黨犬鷹擒獲,難道我們太學生就不敢對閹黨對抗了嗎?”
小龍人拱手:“兩位公子,我這行是人頭掛腦袋的,你們還年輕,還是早點回去吧。”
於是劉玄德又道:“龍少俠說笑了,閹黨追捕士人的過往我們也並非沒有聽聞,大家都有血海深仇,怎麽會需要退讓呢?”
聽了一會,少年又笑道:“更何況,我們接下來應該不需要動任何人。”
小龍人一愣:“什麽意思?”
“龍少俠,我想你之前想要緝拿那半身人老板,顯然是為了防止他非法盜馬。那其實我們只需要想個法子讓他不能盜馬便是了。”
小龍人一愣,點頭稱是,他雖然是一條為國請命的龍,但也是一個傭兵,既然是傭兵,有時候就會站在傭兵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傭兵的角度,自然就是隻想著完成任務了。
雖然在篩選任務時,小龍人知道不能殘害忠良,應當善待百姓。但其實也就僅次於此,一旦開始任務,他就會局限於任務之中,沒法脫離出去。
就拿本次任務來講,自己先前思考的角度全都是,我要抓住這個黑心老板,從任務上我要如何如何。
但眼下劉備一說,想個別的法子讓店家不再盜馬,這瞬間就點撥開了他的思路。
他並不是傻子,一下子也有了許多想法。
最簡單的就是沒事的時候在那個店旁邊轉悠,所有馬一下子就被嚇走了,那就完全沒有被騙的可能。
當然,這樣子費時費力,而且還招搖,容易成為眾矢之的,並非上策。
不過,除了這個以外,還有其他方式,比如說傳播出這家店盜馬的新聞,或者是在這家店門口弄些倒霉的事兒,搞臭這家店的名聲。
劉備見到小龍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接連補充:“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就是我們可以通過這樣的方法探查背後指使者的真實意圖。”
“此話怎講?”
“發布任務的人若真是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的半身人老板,根本不需要挑選一個實力強勁的傭兵。所以這個任務一定還有後續,但無論後續是什麽,將半身人老板解決顯然是第一步。”
“但只要這第一步遲遲不動手,他一定會著急起來,會找機會來主動聯系少俠。”
“如果他並不著急呢?”
“那就只能勞煩龍少俠跟隨我回一趟太學了。”
小龍人斜眼瞥向劉備,劉備笑了笑沒有說話。
劉玄德沒有說出來的話是,如果對方沒有因為這件事著急,那麽這個任務大概率就會因此而失敗。
一旦失敗的話,就不可能有傭金去拿,而這樣對眼前這個龍少俠來講是很虧的。
劉備不是眼瞎,他當然能看出小龍人捉襟見肘的生活狀況,雖然不知道這樣的龍才怎麽會混成這樣的地步,但他不介意幫一手。
至於騙子之類的情況。
就算真被龍給騙了,那也算是值得吹噓的本錢了。
劉備知道這小龍人捉襟見肘。
這綠龍其實心裡也清楚,只是身為龍族的驕傲不願意承認。
其實他要是承認的話,也不至於要去當傭兵。
畢竟作為一條龍,它的身份光是存在就已經很是尊貴了。有不少貴族世家子弟他們都想著要去以龍為坐騎,甚至是為寵物。
所以其實對於龍族來講,只要願意出賣自己,很容易就可以獲得無上的地位。不過巨龍最看重的往往就是尊嚴。
牽招見他們這個樣子,連忙轉移話題問道;“可如果等到了他的聯系之後,我們又應該怎麽樣呢?”
劉備笑到:“既然等到了,那我們看看再說唄,說不定到時候情況又會有所轉機。”
嗯,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去等呢?
很簡單,至今你去聯系一下樂音老師,我們我們要通過這件事反問
牽招馬上醒悟:“原來如此,不愧是玄德。”
反而是小龍人很好奇,問道怎麽會到底發生了什麽?
劉備便告訴他,牽招的老師樂隱,以及樂隱在魔法生物界的研究地位。
只要通過樂飲的地位去對外傳播出模仿,這家店是黑店的一個消息,一定就可以引起世人對他的抵製。
這樣,就不用親自動手處理這個半身人了。
龍少俠聽完後卻沉默了。
劉備便問他怎麽了。
那小龍人過了良久才回復道:“沒事,就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也罷,為了大漢。”
劉備、牽招相視一笑,共同回答:“為了大漢。”
在之後,那綠龍便把他們送回洛陽城郊。
兩人火急火燎地走回太學,自找到自家夫子,開始商量起這件事。
雖然內心已經打定了想法,要為漢室做些什麽,但不代表他們就會如此莽撞。
顯然還是得跟自家夫子好好商量一下的。
樂隱那邊另說,但盧植聽了之後,卻微微搖頭。
“夫子,怎麽了?”
“玄德啊玄德,你既然知道閹黨馬已逝,和陛下的默許有關,你又為何要主動插手這件事呢?”
“夫子,偷盜是明確寫在律法上的事,哪怕是為了陛下,本身也是錯誤的。”
“可當今陛下最需要的反而就是這種錯誤。”
“這,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那辦法呢?”這是盧植第一次面對學生的時候那麽具有壓迫感,就連兩世為人的劉備都感覺略微有點不適。
不過畢竟不是真正的小孩,所以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長舒一口氣回應道:“夫子,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還那麽理直氣壯啊。”盧植好不容易板著臉的嚴肅,一下子又因為劉備給這句話逗笑了。
“正因為沒有辦法,所以才是好的辦法。 ”劉備目光炯炯有神,“閹黨的權勢,直接來源於陛下,因此,只要閹黨失去陛下的信任,他們就一文不值。”
“而夫子你身為五經博士,人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大放異彩,獲取一下信任,從而能登上高位。”
劉備說著這種話,臉上卻十分平靜,全然不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該有的模樣。
就連盧植心中也暗戳戳嚇一大跳,他本以為自己的學生只是個練法師的好材料,卻不曾想自己的這個學生在政治道路上卻也懂得那麽多。
不過片刻後,盧植便開始搖頭。
劉備不解:“夫子,可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玄德,抱歉,我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劉備有些急了,“夫子你入京不就是抱有這樣的想法嗎?”
盧植眼睛一跳:“你這小娃娃又胡說什麽?祭酒跟你說的?”
“夫子,太學裡到處都是你的材料,到處都能找到你當初的事。而且我還知道你和鄭康成先生是故友,康成先生剛入獄,你就從接連不辟一下子入京了……”
“玄德,我帶你來洛陽不是為了讓你調查我的。”
“夫子,我想為你分憂,而且大漢遲早會因為閹黨執政而亡國的,我……”
“回去吧,玄德,這不是你該想的,你現在距離法師道路太遠了。”盧植只是搖頭。
“夫子……”
“回去。”盧植抬頭,手中出現一柄魔杖,上下抖動之間,一道旋渦出現在劉備身後,將他直接吸入其中。
良久,盧植一聲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