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郡國推優的事情,劉玄德就開始坐立不安,本來今天下午說好要給張飛當模特。
順便也可以讓關羽見識見識什麽叫做未來的“大畫家”。
但因為突然得知郡國推優的事情,劉玄德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他來回踱步,反覆走動,就是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
這可把小張飛給惹惱了。
“哎,大哥,你這怎麽回事?怎麽來來回回走來走去的?”
這時間長了,小張飛對劉備的稱呼也愈發親近。
劉備看了一下小張飛,歎了口氣。
小張飛見他這樣,也不理他。黑著本來就長滿黑毛的臉,開始在畫紙上塗鴉。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歎氣,一個生悶氣,誰也沒有理會對方。
關羽去哪了呢?
作為一條龍,小關同志雖然現在住在張府,但每天還是需要外出的。
劉備張飛也不知道他每天外出都去幹些什麽。不過關羽不願意說,他們也就不會刻意去問。
想來就是巨龍們都會有一些奇怪的癖好,說不定未成年的關二爺正在外面練習換大盞的技術。
外出之後,他就會回到張府,有時候還會給這邊帶來一些山珍野味。
反正張家人都是屠夫,這剔肉的本領還是有的。
這下年紀輕輕的關二爺,正從天上回來,宛如一一道綠色的龍卷,平步降臨到張府之中。
這幼年的綠龍抖了抖身子,拍了拍翅膀,然後化作人形。
手中掐著的是一隻,斷氣已久的野鹿。
看來劉備張飛今晚有口福了。
可是他才回來不久,就從張府裡面看到一個竄出來的黑影,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
“哇,哥哥,大哥欺負俺。”
小張飛也不哭,就是單純地叫著,可這聲音也確實是猶如五雷轟頂。
即便是身為句容的關二爺,此刻也感覺到耳膜有些許難頂。
也不知道這小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小的身體裡居然能好出如此“恢宏”的音量。
這還是他沒哭的情況下。
關羽真的很難以想象,如果是在他小時候,還會哇哇大哭時,那樣的音量究竟得鬧醒多少人家?
不然這弟弟還是要哄的,他輕揉這個小黑豹的貓腦袋,問道:“怎麽,玄德兄幹嘛了?”
“他不給俺畫,一直在那走來走去的。”
“?”關羽挑眉,帶著張飛便走進府邸中。
移過去就見到劉玄德在大廳裡不斷的來回遊走著。
同時,抬起手比劃了一下,然後又放下繼續走著,然後間歇之中還能聽到幾聲歎氣。
小關羽笑了:“玄德兄,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在此長籲短歎的?”
見到是關羽來了,劉備這才發聲:“二……呃……龍兄弟,你來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請教。”
隨後他也拉過關羽的手,開始講起自己的種種策劃。
什麽西方速度流,迎風一刀流,吃雞苟圈流,賄賂獻寶流。
把關張二人聽得迷迷糊糊的,知道劉備說的稍有停歇,關羽這才出聲打斷。
“等等,我說玄德兄,你這又是幹什麽?說了這些那麽多東西,總得有個目的吧?”
“哦,對,好像還沒有跟你說。”又選擇急拍腦袋,這才開始解釋道郡國推優的事。
而後,他又從郡國推優說到了自己的擔憂,差一點就開始“白雲千載空悠悠”。
關羽聽了大笑。
劉備不解。
小張飛銳評:“大哥,你這真是好不利索,參加個比賽而已,贏就贏,輸就輸,有什麽好擔心的。”
隨後他又轉過身去幽怨地說道:“就為了這事,害我這畫都畫不出來,真是的。”
“小飛兄弟所言極是,無非是一場比試而已,又不能說明什麽。”關羽也跟著這麽說,“盧夫子是深明大義之人,玄德兄盡管去做便是,想來只要盡力了,即便最終無法參加比試,也不會怪罪於你。”
劉備這才安下一口氣。
他深呼吸,瞬間感覺心情平複了不少。
心情一平複,整個人才發現自己的不足。
為了這麽一件小事,在這裡焦急半天,這種窩窩囊囊的樣子,哪裡半點像劉備?
他暗自搖頭:“二位弟弟說得對,剛才確實是我太畏手畏腳了。走吧,我們去拜見一下縣令,看看能不能給我們個推優資格。”
關羽點了點頭,但又開始搖頭。
劉玄德不解。
小張飛更是直接,一把攔在劉備跟前:“不行,俺不同意。”
“怎麽了?”
“大哥,你還沒讓俺畫畫呢。”
劉備連忙眨眼,輕咳一聲:“呃,行,那……那畫。”
關羽點頭:“這做了承諾的事情,必須要加以實現,玄德兄果然也是深明大義之人。”
……
在劉備與不斷踱步的時候,涿縣另有一人也在不停地踱步。
自然是本縣的縣令,來自汝南的尾敦。
劉備之所以踱步,是因為他有參加推選的壓力,而尾敦之所以踱步,是因為他有選人的壓力。
郡國推優。這項制度雖然是以郡國為單位,向上進行舉薦。
但正如孝廉、秀才一樣,這些人選的擬定,並不是每一個太守國相親自到達現場,一個一個訪問得出來的。
而是通過地方的縣令,一層一層向上推薦得出。
而在具體實施的時候,自然也是會有指標的。
由於這次事情關系重大,因此,各個州郡都有相關指標。
每個郡會從各自下轄的縣中選擇一個人作為代表去參加比賽,而每個縣裡面只會挑選一個人去參與郡中的選拔。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這個縣裡所推選出來的人能夠擊敗其余人,那麽整個縣都會因它而變得榮耀。
而尾敦所希望的正是這樣的局面。
畢竟,作為曾經那位幽州刺史的故吏,自己被選做涿縣縣令,其實是受到多方期待的。
涿縣並不是一個沒有發展前景的城市。作為涿郡的治所,這裡其實就是幽州的核心地帶。
它不是最邊境的邊境,因此在,周邊地區往往需要以此地作為扶持和運輸的場所位置上肯定是重要的。
可是人才上的,涿縣卻是大有缺失。
尤其是跟涿郡內部的其他縣城相比。
主要就是范陽縣。
范陽縣的人才真是太多了,而且這種人才一多起來就會有群聚效應。
或者稱之為知識溢出。
也就是那些同樣有才華的人,他們往往會更願意與另外一些有才華的人一同交流,達到彼此互相吸引的現象。
這不,涿縣本地最有名望的盧家已經有好幾批人都往范陽跑了。
要不是本地還有盧植作為代表,只怕涿縣盧氏都要改名叫范陽盧氏了。
唉,如果著線以後還是這樣子,沒有什麽人才將來,難道我們涿郡之所以要簽到范陽那裡?
以後我們涿郡要改叫范陽郡?
絕對不行。
雖然因為三互法,尾敦不是幽州本地人,但是從十年前開始,他就不斷在涿縣進行耕耘,怎麽說也是有點感情的。
在他心裡早就把自己當做了涿縣人民的父母官,自然不願意涿縣被比了下去。
更主要的是,范陽縣縣令張攢,也是以前幽州刺史的故吏。
要是這一次讓那家夥所推薦的人被當做郡裡的代表,以後能夠升任涿郡太守的不就是他張攢了嗎?
絕對不能忍受啊。
也因此,他為此事而焦急。
趕巧,下雨了有人送傘,蹲坑了有人遞紙。就在尾蹲著急得焦頭爛額之時,卻有人前來拜訪。
聽到來者的名字,尾敦自然是趕忙出門迎接。
來者可了不得。
他是涿郡太守的準女婿,也是本縣盧植的高徒。
人送外號白馬王子,遼西令支的公孫瓚。
雖然只是遼西公孫家族的庶子,但他與生俱來的顏值就注定了,公孫瓚將來絕對不是一個平凡的人。
尾敦自然要給他幾分面子。
而且在這個緊要關頭公孫瓚的前來,也讓尾敦心裡有了些許幻想。
這公孫瓚可是盧植的弟子,而盧植現在是當今聖上面前炙手可熱的紅人。
據說這郡國推優的事情,就是盧植提出來的。
作為盧博士的弟子,公孫瓚真會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嗎?
只怕未必。
而在這種緊要關頭,他不回家參與推優,還在我們涿縣停留,莫非?
尾敦心裡有了計較。
於是公孫瓚一進來,尾敦便拿出自己的手中的縣令印章,交於公孫瓚。
公孫瓚一愣,問道:“尾叔這是何故?”
“小瓚,你是在咱們涿縣長大的,我有話就直接說了。”尾敦開門見山,“你這次前來是不是想跟我說‘郡國推優’的事?”
“還真是。”公孫瓚驚訝地說道,“尾叔料事如神啊。”
“果然你放心,既然你有意參加,那麽我們縣的這個名額自然也是非你莫屬。”
他欣慰地拍了拍這個後生仔的肩膀,心裡無限感慨。
這公孫瓚是遼西公孫氏的庶子,雖然他們遼西公司是在這幽州都算是不小的家族。
可作為庶子的公孫瓚,在家裡確實沒有太大地位。
也因此,他和他的母親從小其實就是在娘家,也就是涿縣這兒長大的。
除了逢年過節,公孫瓚其實都不怎麽回遼西老家。
但作為大家族,還是有點小錢的。所以公孫瓚的日子倒也不算太差。
而因為公孫瓚從小就受到了涿郡太守的賞識,成為了太守的準女婿。
因此,在涿縣官場裡頭,其實不少人都認得這個美少年。
甚至說句掏心窩子的,他們很多人都將這個後生視作涿郡人,不僅僅因為他被太守看重,也因為他豪爽的性格。
尾敦也不例外。
如果是公孫瓚,參加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雖然聽說范陽酈家那邊也有一個年輕天才。
但怎麽能跟我們從小看到大的小瓚相比起呢?
公孫瓚聽到尾敦所說,哈哈大笑:“尾叔,你誤會了,我不需要涿縣的名額。”
“什麽?!”
“嘿嘿,尾叔這麽說吧,我其實是來給你推薦人的,我師弟,劉備,劉玄德,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