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樹會說話,理論上應該很稀奇,不過考慮到是魔幻世界,那就只能接受這個設定了。
比較西幻題材,樹人什麽的也不算十分罕見。
簡雍跟劉備一樣,跑過來拍了拍那桑樹巨大的軀乾:“樹兄,你這又胖了不少啊。”
桑樹惱羞成怒,樹冠上的枝葉呼呼作響:“生長不能算胖……生長!樹人的胖,能叫胖嗎?”接連就是些難懂的話,什麽“之乎者也”,引得幾個少年郎哄笑起來,樓桑村口充滿快活的空氣。
劉備也想起來這個桑樹的記憶。
桑樹的名字大家也不知道叫啥,一般就叫它,樹。
當然,如果覺得太生分,也可以叫些別的。
比如說樹兄、樹哥,這是它最喜歡的稱呼。
但千萬不能叫它老樹或者是什麽樹爺爺。
聽到這個它準跟你急。
誰還沒有一顆向往年輕自由的心了呢?
幾個人笑也笑完了,得想想怎麽回家了。
其實也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些是不需要討論的。
但也有比較棘手的事。
張角。
這家夥還擱這兒站著呢。
他在旁邊圍看著桑樹,嘖嘖稱奇。
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這位樹前輩,不知修行幾何?”
那大樹晃了晃枝葉:“我就是一顆樹,沒什麽修行的必要。”
他的意思分明有些冷淡。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話題涉及到了年齡,讓那古樹很不想回答。
張角笑道:“真是了不起,這個村子都是因為你而得名,看來你是這兒的福氣啊。”
大樹只是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感覺得到大樹不太想理會張角,為了避免尷尬,劉備主動搭話。
出於禮貌,他客氣地問向這個“大賢良師”:“大賢良師有興趣去我家裡坐坐嗎?”
張角搖搖頭:“不了,我本就只是負責保衛你的安全,如今你沒有危險,而且又有這樣的大尊鎮守,也沒必要我來保護了。”
劉備有些驚訝,他看向那顆大樹,沒想到它實力還能得到張角的認可。
張角被自家夫子認定為是魔導師,能入他的法眼,顯然不會太差。
想不到,自己家所處的村子居然還臥虎藏龍?
除了感慨自家這個樹人的實力,劉備也松了一口氣。
自然是因為張角。
既然張角不打算去劉備家中,劉備也樂得如此。
他家條件其實不好,家裡生計不行,實在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張角真要是答應去他家裡坐坐,劉備反而還難辦。
而且,和張角待在一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壓力。
畢竟是反賊頭子。
誰知道他會不會來一句“一起加入光榮的黃天吧”,然後把自己發展成太平教的下線?
劉備又問張角要不要逛逛,張角想了想,居然答應了。
這倒是出乎劉備預料。
他邀請只是出於禮貌,並不是因為他認為張角需要。
張角這種魔導師,念頭隨便動一下,應該是很容易得知周圍所發生狀況的。
探查樓桑村這種小村鎮,不是什麽大難題。
居然還真的要跟自己逛一逛?
片刻後,劉備反應過來。
張角哪裡是想看樓桑村,他分明是想單獨找自己吩咐事情。
馬薩卡,不會真的要把我發展成下線吧?
奇了怪了,
不應當啊?自己身為漢室宗親,就算窮了些,至少也可以拿來跟別人吹吹水。 張角腦子正常的話,為啥要招攬我呢?
而且歷史上的張角,和自己關系有那麽緊密嗎?
不理解。
除了張角以外,還有一個人需要安頓一下。
盧老爺的交換生,公孫瓚。
公孫瓚來涿郡其實就是來玩的,他是遼西令支人,家裡這兒還挺遠。盧植讓他跟著回來,本意是想讓他回家。
但這家夥貪玩,非要來涿郡一趟。
那住哪呢?跟著自己回家怎麽也不合適。公孫瓚來自於大戶人家,,讓他住自己這貧困戶屬實是有些折磨人了。
但他們四個人裡,也沒有一個富裕人家。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麽跟公孫瓚說。
少年郎最怕的就是提窮,這件事大家可以心照不宣,但一定不能直接說。說出來好像別人就會看不起自己。
劉備倒是不介意提,畢竟穿越者,臉皮什麽的早就練得堅若磐石:“公孫兄,我們這個小地方,可能不如太學舒適,你想住我們這窮地方嗎?”
還是公孫瓚自己有想法。
“瞧你說的,我又不是因為你們有錢才跟你們玩,你們還能比我有錢不成?就這麽大點事兒,我自己去縣城裡住驛站不就得了,真笨!”公孫瓚洋洋得意。
很快就決定好了,簡雍高誘他們帶公孫瓚四處轉轉;劉道家裡管得嚴,先回去。然後,最難處理的張角,讓劉備跟著伺候。
幾個少年郎心裡想的是:這老道士欣賞的是你劉玄德跟咱們可沒關系,哈哈。
於是幾人作鳥獸散,隻留下一顆老樹獨自站著。
“唉,這些小娃娃,走了都不跟我說聲再見。”它自怨自艾地說了兩句,而後繼續在風中搖晃自己的樹枝,仿佛這就是它最得意的玩具。
劉備問向張角:“你想找我說什麽呢?”
“你看出來了?”大賢良師臉上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地微笑著。
“你又不來這兒玩,又要把我同伴支走,顯然就是想來找我說什麽。總不可能你真就只是來保護我吧?”
“那當然,我現在可是你家夫子的賓客,拿了他不少魔晶的,可不得好好保護你。”
“不,不對,你不是太平教的大賢良師嗎?至於那麽看重我嗎?”
“哈哈,玄德,你對我們太平教很抵觸啊。怎麽,有太平教的教眾欺負你了?”
劉備畢竟不是真的小孩,見張角轉移話題而不是回答自己,反而更加確定了張角總是圍繞自己身邊必有隱情。
於是他強調地說:“你身為太平教的教主,難道沒有事務需要管理嗎?怎麽隔三差五地往這兒跑?”
“哈哈,我有倆好弟弟,還有個能乾活的女兒,所以平時都讓他們弄,我自己就遊山玩水。”
“遊山玩水……這是太平教?”
“對啊,不然呢?”張角反問劉備,一時間讓他還有點不知道怎麽辦了。
總不能真說張角造反吧?萬一他因為自己看出了他造反的意圖,於是決定將自己殺了,那怎麽辦?
張角現在這個態度,顯然不會承認自己造反。
但劉備又不傻,他知道張角肯定是會造反的。
創建太平教,四處發展下線,到處賑災、收買人心而且不遺余力地去給“黃天”造勢,這要是一點反意沒有。
這也沒人信啊。
張角這一問,讓劉備有些投鼠忌器,不好繼續問下去了。他只能順著說道:“遊山玩水也挺好。”
大賢良師大笑:“確實,如果可以,我還挺想去涼州、並州看看。”
“都是大漢的邊境啊。”而且還是經歷過戰亂的大漢邊境。
在劉備看來,張角顯然是想趁著這些地方困難,好好傳播自己的太平教義,從而讓他的教眾更加廣泛。
不得不說,確實是好想法,要收買人心,這些地方確實是最容易的。
“比較大漢邊境,值得我們每個大漢子民誓死守護。”一個一心想著滅亡漢室的人,說著這種話,也是不容易。
“是可以的,”劉備隨口敷衍,“大賢良師什麽時候回去?”
“已經準備趕我走了?”張角笑道。
“不敢不敢,只是我們村子小,再這樣走下去就沒了。”說是這麽說,但其實兩人已經走到村後頭的大平原那兒了。
這兒離樹林比較近,所以村子沒有往這邊擴建,人煙相對比較稀少。
“行吧,玄德那麽著急的話,那我就實話說了吧。”張角在空地上停下, 抬頭望著天空。
此時太陽還沒降下,但月亮已經升起,這似乎刺激到了張角,讓他忍不住伸手朝著月球抓去。
這理所當然是什麽都沒抓到。
“有勞大賢良師了。”
“玄德,你可知道,什麽是蒼天?”
“我不知道。”劉備思考了一會兒,連說不懂。他並非那種不懂裝懂的性格,不會就直接說不會。
聽到劉備回答,張角反而笑道:“不知道就對了,因為蒼天從未出現。”
劉備不敢多說。
張角則像是自言自語:“蒼天,是這個天下應該有的秩序,只是沒有人能夠知道這一點,他們沒見過,甚至很多人都已經忘記了,應該去討論蒼天的存在。”
“這是太平教裡的教義嗎?大賢良師是希望我成為太平教教眾?”
“咦?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當然不會,你是大漢宗親,就算家裡貧苦了些,至少也有出去談話的談資。我不會發展你的。”
“那為什麽……”
“這個是秘密,你只需要知道,自從第一次找到你劉玄德,我就已經沒法回頭了,必須得看住你。”
“看我?”
“正是。”
“所以其實你一個魔導師,整天沒事乾就跟著我一個小屁孩,原因只是為了看住我?”
有病吧?
張角笑道:“具體原因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如果有必要,會有別人告訴你。”
“難道是我家夫子?”
張角指向天空:“是黃天,黃天會告訴你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