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這已經是林斯第幾次來皇宮了?林斯已經記不清,也不去數了。
進皇宮和喝涼水一樣。
在女仆的領路下,林斯來到了太陽公主房間的門前。
林斯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潔白的床單上,夏婭正坐在床上,靠著床頭看書。見到來的是林斯,夏婭的放下了書。
就是在被子底下的尾巴小雀躍地勾了兩下。
“我替施主把把脈。”
“?”
“咳咳,讓我看看你恢復的怎麽樣。”
林斯給夏婭做了一下檢查,並讓夏婭單獨試了試自己的兩隻龍翼。夏婭的兩隻龍翼都很靈活,在房間裡輕輕卷動著氣流。
“身體和骨骼沒有大礙了,就是失血很多有些虛弱,需要靜養。”林斯確認了夏婭的狀態,這次甚至要比上次夏婭施法給死亡之花下的亡者們舉行葬禮時還要好一些。
然後林斯從收納袋裡掏出來一個飯盒。
“這是我從海狄拉媽媽那裡學會的健康餐,我做的,知道你肯定吃過晚餐了,所以就帶了點零食。”
夏婭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飯盒,裡面放著幾個白白嫩嫩的小糕點。
林斯在家裡那段時間向海狄拉好好地討教了幾種健康餐的做法。海狄拉健康餐的做法,一是加一些輔料魔藥,二是烹飪時使用一些複雜且精細的魔法。只要這兩樣配合起來,最後做出來什麽形式的菜都有健康餐的效果。做起來並不容易,但林斯就喜歡學這些亂七八糟的生活小妙招,花了好多材料和時間之後,林斯終於能做出來能吃的了。後來,在林斯不斷下廚練習之後,林斯的健康餐廚藝逐漸從能吃變成好吃,再變成花樣繁多了。
夏婭盯著林斯的左臂,林斯的左臂已經複原了,就是比起右臂有些白嫩嫩的。
夏婭放下了手中的飯盒,潔白的額頭上微微蹙了一下眉,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林斯剛給自己長出來的小臂。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啊?”林斯直接啊出聲來。
“你先聽我說完。”
“從一開始,你說我們在暗中調查的方案就是對的。是我太自負了。不僅如此,其實那天我嫌麻煩根本就沒有帶聖物,告訴你了一個錯誤消息,讓你去拚命拖延那個刺客,這都是我的錯……”
林斯也沒頭沒腦地回想了一下。
好像確實差點就沒頭沒腦了耶!
但是林斯一點氣也生不起來。
因為林斯覺得夏婭這個隊友太酷了!
那天的戰鬥,林斯感覺就像衝進對面高地給了人家三個大比兜,然後技能全進冷卻了,輔助衝進去重置仇恨扛塔把自己拉出來跑了!
然後撐到己方野爹一來,把對面全收了!
“沒事的,夏婭,這件事我不會怪你,相反,我覺得我們做的很棒!沒有我們的強勢介入,我不會打得這麽爽!”
“你把我拉上了一個舞台,在那裡我能做回我自己。”
“或許我會在台上跌倒,但我不會喪失信心,喪失我的信仰。”
“而且,最後我其實是讚成了你的想法的,然後給出後續計劃的也是我。”
“現在,你不應該想是你害了我,對嗎?”說著林斯戳了一下夏婭嘟起來的小臉蛋。
“或許苟住是一個好辦法,但只有站在了我歸屬的舞台上,我才感受到了這種重擔在肩卻任我發揮的感覺有多爽。
” 林斯不會嘗試改變夏婭。林斯不會教夏婭做事,也沒有勸夏婭應該聽自己的。我們來自不同的兩個家庭,永遠不要想著去改變一個人。除非他自己想要改變,但他自己都很難改變自己。將來夏婭聽不聽別人的話都是夏婭的事。人家夏婭把著方向盤,你擱副駕駛那指指點點,等著和一國公主打架吧!
林斯只需要解釋清楚夏婭不用感覺她害了自己就好了。
“你在害怕嗎,夏婭?”
“嗯?”夏婭愣了一下。
“好像是這樣……”夏婭扭扭捏捏地承認道。“如果你沒有扛過這次刺殺。”
“我會後悔的。”
夏婭想明白了,自己其實從來都沒有後悔站在最前方,自己只是後悔沒有保護好身後的人。
如果林斯因此死了,夏婭不會原諒自己。
“哈哈哈,夏婭。”林斯豪邁一笑。
“不要害怕,夏婭。”
“不要害怕和我一起走向戰場。”
“危險與機會並存,關鍵時刻,往往成敗在此一舉!”
“比起死在這上面,我更不想輸掉這場比賽!”
“你知道嗎,夏婭。對我來說,潛入陰影只是獲得勝利的手段,並不是一定要這麽做。”
……
林斯從來不會改變自己做事的風格,林斯也改變不了自己。
當凶手猖獗之時,當凶手現身之時,繼續苟完全就是浪費時間。或許林斯會在一開始苟住謀劃,但林斯絕對不會放過棋盤上王對王的那一瞬之機!
去和他搏鬥!去阻止他的惡行!吾劍也未嘗不利!
正如福爾摩斯和莫裡亞蒂在瀑布之上的肉搏。
若按照柯南道爾最初的想法,福爾摩斯大抵是死了。
福爾摩斯在墜落之時,會做些什麽?會想到什麽?
會抱著莫裡亞蒂一起墜落,一起瘋狂地笑嗎?
時針滴滴答答,時間不停倒轉。雨刷刷過了與開膛手陣面對決,刷過了灰狼與石人,刷過了死亡之花,刷過了林斯前世為救幾個孩子與歹徒搏鬥倒在血泊之中的畫面。
滴答一聲,一滴液滴滴在了水面上。那究竟是水?是淚?還是血?
林斯分辨不清。
林斯還沒有回答讓自己到這個世界的那個自己最初的問題。
“我後悔嗎?”
亦或者說:
在需要搏上自己性命的這種時候,我到底在想些什麽?難道有什麽東西是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貴的東西嗎?
是的,林斯沒有找到那個問題的終極答案。林斯只是沒有改變自己的行事風格罷了,並沒有合上前世自己的雙眼。
那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後悔藥。
永遠有人會說,永遠有人會問,這樣值得嗎?
“我覺得值得就好了。”
這句話無異於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
……
“不論是那是的我,還是現在的我,只是遵循我最樸素的想法而行動而已。”
“你說會害怕我受傷害,我又何曾沒有怕過?我是第一個察覺有一群可怕的邪教徒在暗地裡殺人的。在我發現死亡之花裡面那個人為的精密魔法陣的那一刹那我就想到了這個可能。但是,我當時是怎麽想的?”
“人們在死去,我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
“我的身體裡有一種魔力,讓我愛挺身而出的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身邊環繞著垂涎著的禿鷲,卻依舊瘋狂地望著那遠在天邊近在咫尺的山巔!”
“若我後退,那人生有什麽樂趣可言!”
“在死神前來收取我的性命之前,我將繼續將空中樓閣向著我夢中的樣子搭建!”
“不用他們那些造物主教會的活棺材點燃我,我自己就會引燃我自己!”
“他們拚了命要殺人,那我就拚了命去阻止他們。”
“夏婭,你令我反躬我自己,你一起與我翻開我現在這短暫15年的篇章。”
“我不是一個戰士,卻在不停地戰鬥啊!”
“但是夏婭,我並不知到我到底為什麽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我與你初見之時那盛開的死亡之花嗎?”
“山姆那尊雕像上的題字嗎?我們不能沒有戰勝死亡的勇氣?”
“我並沒有得到答案,這些現在都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只是遵從我的本心而行, 但我卻並不理解我的本心。我不是一個把頭埋進地裡的鴕鳥,但這個讓我身處險境的我又不能給這具軀體和母親一個交代。”
“努力向著吾心安處奔行罷了。”
“夏婭,你還在害怕嗎?還在後悔嗎?”
“還是說,你會害怕這樣的我,你後悔與這樣的我相遇?”林斯看著夏婭,露齒出了潔白的牙齒,笑著。
“不是。”夏婭脫口而出。
“哈哈,我從未想過我會孤身奮戰,夏婭!”
夏婭依舊坐在床上。但夏婭已經站起來了。
哦,他真瘋狂!他真溫柔!
他的想法有些偏激,但又沒有錯!
就和我一樣啊!
若不是帶點同樣的瘋狂,太陽龍們就不會面對著一次次天災向著身後的人民們大喊:
“我頂在前面,跟我上!”
這是瘋狂嗎?這或許是瘋狂,但這更是信仰與理想!
夏婭的太陽之火在與他共鳴,在與他互相吸引。
夏婭低下了頭,笑著搖了搖自己的腦袋。
這是什麽感覺?
他真瘋狂,他真溫柔。
他與我做著同樣的夢想。他讓我願意與他共享我們的榮耀。我願意和他一起建設我們的世界。
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嗎?是生死相依的戰友嗎?
這時,夏婭的一左一右出現了一隻天使,一隻惡魔。
惡魔說著:“夏婭,你應該遵從自己的欲望!”
天使說著:“是呀是呀!”
“林斯,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