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鼎騎著屎殼郎威風八面,但是他的興致並不高,他本來自東大陸,對東大陸人的品性一清二楚。
那些王室貴族,家族子弟,宗門子弟一個比一個高傲,一個比一個陰險。如果可能的話,他寧願與魔獸為伍也不想與這些人扎堆。那些看著笑呵呵的人,指不定一肚子壞水,不知道在算計誰。
張大鼎雖然知道東大陸人的德性,但是所羅門卻不是很清楚,雖然張大鼎已經再三提醒,但所羅門似乎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風之城收到東大陸使團的消息時,東大陸使團距離風之城已不足半天路程了。
對於東大陸使團,城主府依然采用了相當高的迎接規格。守備司數百黑騎士穿著黑甲,莊嚴肅穆。所羅門一身紅色法師袍,面帶微笑,遠遠地就看見一個長長的隊伍向城門駛來。
隊伍前方是一隊穿著與西大陸迥然相異的騎兵,幾面金色大旗迎風招展,上面有一個用東大陸文字寫的大大的“天淵”二字。
一輛由四匹高階魔狼拉著的豪華車輛上,一個玩世不恭年輕人正笑嘻嘻地看著車窗外,他周圍環繞著幾名花枝招展的少女,美人在懷,香豔無比。
風之城東門附近數公裡的范圍都是畜牧區,這裡是內城區一些貴族的私人牧場。牧場分區飼養著牛、羊、匹羅獸、黑鱗馬等一些常見的動物,畜牧場內又髒又亂,照看這些動物的人則是從外城區雇傭來的窮苦人,他們衣衫襤褸,又黑又瘦。
“嘿嘿嘿!”
看著窗外的景象,年輕人忽然嘿嘿地笑起來,鄙夷地說道:
“果然是蠻夷之地,真不知道父皇為何要派人來這麽偏僻的地方,這種地方能有什麽大事?”
這時他旁邊一個年輕女子一把拉過窗簾,將窗外的景象遮擋住,然後嬌滴滴地說道:
“殿下,別看這些醃臢之物,汙了您的眼!”
“小秋說得對!”
年輕人頓時眉開眼笑,口中連連稱是,另一隻手摟著少女的小蠻腰,然後低頭向櫻桃小口吻了過去。
車隊的後面還跟著數百人的隊伍,從他們穿著迥異的打扮來看,似乎是好幾個勢力的人。
在一隊身穿白色流雲印花衣裙的隊伍中,一個美麗的女子正坐在一頭高大的龍獸背上,嬌滴滴說道:
“師兄,這裡就是風之城?看著好貧瘠呀,你看那些人,跟野人似的!”
坐在她旁邊的一個年輕帥哥,身著印有流雲的白色長衫,一頭黑發在頭上挽起一個高高的發髻,左腰佩一柄細長的寶劍,右腰掛著一塊乳白色的流雲玉佩,在這略有些臭氣的農場中,就如同一位濁世佳公子。年輕男子沉聲道:
“師妹,做人做事講究個先了解再談論,我們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也不一定為虛,就算風之城真的如同我們所見到的一樣,我們也要體諒人家,這裡畢竟是偏遠之地,物產不豐。”
“嗯,師兄說得在理,小妹記下了!”
類似的談話在隊伍中不斷響起,大多都是談論風之城的。
雖然早已聽說風之城位置偏僻,但很多人沒想到會有這麽偏僻,從天淵帝國出發走到這裡,歷時一個多月,一路上就沒怎麽太平過,在天淵帝國統治范圍內還好,出了天淵帝國,外面到處都是毒蟲蟻獸,還時不時地冒幾隻高級魔獸或者魔獸群出來,若不是使團的人實力強大,不知道半路會折損多少人。
隊伍後方,一隊身著書院服飾的學生,
興奮地看著四周。學生不多,約莫三四十人。他們可從來沒走過這麽遠的路,若不是太倉書院院長臨時起意,讓書院派人跟隨使團前往風之城,說不定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會來這種地方。雖說一路風餐露宿很是辛苦,但是修行之人豈能言苦? 領隊的有三名老師。
一位是氣質沉穩的中年人,他一襲黑衫整潔不亂,面容剛毅,氣質儒雅。
一位是瘦瘦弱弱的老人,幾根稀疏的胡須隨著胯下的小馬一晃一晃的,兩只有些凹陷的眼睛也有些渾濁,但是他走在幾名教師的最前方。
最後一位是身著天青色繡花長裙的少女,坐在一隻四蹄白色通體火紅的異獸背上,她面帶薄紗,遮住了半張臉,但是從她的眉目來看,定是一名大美女。
另外還有十余名普通人,跟在教師隊伍的後面,押送著幾車貨物,負責整個學院隊伍的衣食住行。
本來隊伍行進就有些吵鬧,忽地隊伍後方幾個學生大聲地爭起來,幾名老師的耳朵頓時動了動。
只聽一名學生急聲說道:
“我的推斷才是正確的,這片牧場只是風之城臨時放牧之地,其他地方一定還有種植農作物,不然只靠放牧怎麽養得活這麽大一座城?”
另一個聲音尖細的男生冷笑一聲:
“所見即所得,所謂的自由之都風之城名不副實,承認自己的錯誤觀點有這麽困難嗎?胡子堯同學?”
“哈哈哈……”
四周傳來一陣學生們的哄笑聲,尤其是有幾個半遮臉的女學生看著那名焦急的男生也在發笑,胡子堯同學就更急了,道:
“你們,你們這些人又沒調查過怎麽就知道看到的一定是真的?”
“哦?難道說胡子堯同學已經調查過了?誒誒誒?這可真是稀奇事啊,大家明明剛剛到這裡的呀,難道胡同學已經到了地仙之境,昨夜飛過來調查的嗎?”
這名聲音尖細的同學一邊說,還一邊發出怪笑,又引來周圍學生的一陣哄笑。
哪知胡子堯卻忽然從焦急變得平靜起來,鎮定地說道:
“李斌學長,我雖然沒有提前來調查過,不過你可別忘了我還有一個身份是植物學研究者。”
“怎麽?想用身份壓人嗎?你先問問大家同不同意?”
不等周圍的人有所反應,胡同學搖了搖手指,淡淡地說道:
“不不不,李斌學長,我想說的是,我研究植物學,不僅僅只是研究植物本身,還研究植物生長的各種環境,在這方面我有很深的自信。經過我的觀察,這片牧場因各種動物排泄物雖然很凌亂,但這些東西無疑是最好的天然肥料,如果將這片牧場改成耕地,來年必將大獲豐收!”
“那又怎樣?事實依然是事實,這裡依舊是一片肮髒的牧場,充滿了各種難聞的氣味!”
胡子堯同學忽然輕笑一聲:
“嘿嘿,李斌學長,你覺得風之城的人隻吃這些動物就能生存?”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們還吃這些動物拉到地面上的東西呢!”
“哈哈哈!”
四周又是一陣嘲笑聲。
“哼,你們會蠢到吃屎嗎?”
胡子堯一聲冷哼,凌厲的目光頓時瞪了周圍一圈,哄笑聲也漸漸地低了下去。
“你!”
李斌一指指著胡子堯,然後一甩衣袖,背過了身去。怎麽說他的身份也與皇室沾點關系,那個‘屎’字他實在是不能當眾說出口。
胡子堯這才逐漸面露微笑,這場辯論他略勝一籌,只是和周圍同學的關系好像又差了一點。
前方三名老師,中間的白須老者依舊閉目,搖搖晃晃,似乎很享受馬兒顛簸的感覺,旁邊的中年人眉毛挑了挑,最終還是沒有出聲,至於那名美女老師,她根本沒在乎身後學生們說的什麽,只是看向風之城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憂色。
……
東大陸使團很快抵達了城門口。
領頭的是一名身著東大陸雲紋鎧甲的騎兵,他胯下的黑鱗戰馬是一頭中級高階的魔獸,走起路來趾高氣揚。騎兵行至城門口,甚至都沒下馬的意思。
所羅門皺了皺眉,沉聲道:
“來者可是東大陸使團?”
所羅門說的是很標準的聖星通用語,這名騎兵顯然也聽懂了,但依舊沒有下馬的意思,他騎在馬上,隨意掃視了一眼城門口的人,接著用著古怪的音調嚷嚷道:
“什麽東大陸使團?聽好了,吾乃天淵帝國皇室禁衛軍第七隊隊長李候墩,哼,你們風之城好大的膽子,才派這麽點人來迎接我們三殿下,速速回去通知你們城主,讓他來親自迎接!”
所羅門微笑的臉直接就僵住了, 張大鼎聽得一陣牙疼,多少年了,這些走狗們的習慣還是沒變。
看著風之城的迎接人員沒有動作,這名李姓隊長騎著馬在原地打著轉,繼續高聲叫道:
“嘿,給臉不要臉?不見你們城主,我們今天就在這耗著了!”
所羅門氣得手都開始發抖了,張大鼎和後面幾百黑騎士守衛更是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把這雜碎打個稀巴爛。
就在這時,使者團隊伍裡忽然發出一陣嘈雜聲,接著一隊騎著獅虎魔獸的騎兵走到城門前,為首的是一個面色冷漠的青年,他冷冷地看著李候墩,淡淡地問道:
“你們怎麽跑到隊伍前面來了?殿下那邊出了事你們負得起責?”
李候墩看到這名青年頓時就打了個激靈,迅速擺出一副笑臉,諂媚地說道:
“白將軍,是殿下叫我等來前方瞧瞧情況的,而且我等這麽做也是在替您分憂啊!”
青年將軍瞥了眼所羅門等面色難看的迎賓人員,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些狗奴還以為在京城,在這裡為難人家。一想到這次訪問的重要性,青年將軍心中頓時生出一股殺意,冰冷地殺意頓時籠罩整個城門口,連所羅門和張大鼎這種身經百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白將軍!您,您要幹什麽?”
李候墩也察覺到不對勁,急忙大聲說道,同時也示意一旁的幾名手下去殿下那裡報信。可是青年將軍哪肯給他們時間,幾個手刀,如同快刀斬亂麻,幾個禁衛軍被連人帶馬斬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