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絲是個不知道自己真實種族,心智上和人類10歲左右小孩沒有差別的天真女孩。
雷格西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潛意識地相信了這一點。
這使得他產生了嚴重的誤判——他從一開始就預設,進入房間攻擊露西婭,並且將巴欽王子抓走的是偽裝成莉雅絲的巴托裡伯爵夫人。
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自己猜測的那麽簡單。
“我們的確有打開包廂房門的備用鑰匙......但打開客人的房門是被嚴令禁止的行為,需要得到領主大人的允許......”
在巴托裡伯爵夫人的包廂門口,一個黑山堡的侍者為難地看著表情凝重嚴肅的雷格西,和他身後那將身體和容貌都隱藏在鬥篷下的神秘女士。
黑山堡作為面向貴族服務的娛樂場所,在隱私保護上肯定是有保障的。
但凡事都有例外的情況。
“把門給他打開。”
哐哐哐。
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身高三米的“冠軍”從樓道中出來。
雖然雷格西清楚,這就是個穿著阿爾瑪斯外甲的奴隸,但在其他人眼裡他就代表著黑山堡領主本人。
“冠軍大人?!但、但是......”
“這是命令,立刻執行。”
聽到“冠軍”不容置喙的強硬語氣,那個侍者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顯得十分糾結。
“但是巴托裡領主夫人她——”
唰。
伴隨著一聲利刃破風的呼嘯聲,在下一秒鍾殷紅的鮮血之花綻放在半空當中,
只見那個黑山堡侍者目光呆滯地趴在地上,充滿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那拖著內髒腸子的下半身。
“領主......大人......”
“看來是被施加了暗示,否則不可能會違逆我的命令。”
“冠軍”隨便一甩巨劍上的血肉,將武器放回到後背之後,大邁步走到那個被腰斬的侍者面前蹲了下來。
“你就這麽確定嗎,會不會只是他不夠聽話而已。”
雷格西看見這一幕表情也毫無波動,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
“對於黑山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被冠軍大人下達過心理暗示,在面對這幅鎧甲時無條件執行命令——會發生意外的情況就說明這個暗示已經被其他力量覆蓋。”
只見“冠軍”從侍者的衣服內側翻查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隨後站了起來從自己腰間取出一張黑色卡片扔給了雷格西。
“他的備用鑰匙已經不在身上,我要去快點取消它的權限和追查鑰匙的使用記錄......”
“嗯,這裡就交給我吧——對了,讓冠軍做好準備,最壞的情況下競技大會可能要中斷舉辦了。”
“冠軍”轉頭快步離開,而雷格西則拿起黑色卡片走到門口,和正常客人的門卡不同,這張備用房卡可以撥動上面的數字。
正當雷格西將數字調整為巴托裡伯爵夫人包廂的房號時,他身後那個全身被鬥篷包裹的身影發出了遺憾的聲音。
“要是比賽被取消還真是可惜啊,我還以為能看到那個蠢貨老爸和阿爾瑪斯的遺產打個你死我活的場景呢?”
而這時候,雷格西背包中傳出了露西婭充滿鄙夷的聲音。
“雖然格蘭特·卡因斯坦的確是個瘋子,但他也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你難道對他就沒有任何一點父女間的感情嗎?”
“沒有哦——一點,
也沒有。” 從敏菲爾毫不猶豫的回答中,可以感受到這是她的真實想法。
“我和我的母親,還有我的外祖母,都是河流之神梅露西娜的女兒,將男人的一切作用榨取乾淨,這就是我們河流之女的傳統......啊,不對,雷格西大人是除外的,你和我是命中注定會——”
“噓。”
雷格西終於打開了房門,同時對敏菲爾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許輕舉妄動,也不許逃跑聽見沒有。”
狗頭人對敏菲爾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他之所以將她帶在身邊是因為已經找不到能安全關押她的地方了。
與其擔心她在陰影處給自己捅刀子,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將她放到眼睛能看得見的位置。
走進巴托裡伯爵夫人的包廂中,狗頭人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骨杖,為自身附加了一個骨甲術,隨時準備進入戰鬥。
只不過似乎是他多慮了,現在的包廂中是空無一人。
但雷格西依然沒有放松警惕,他走到了包廂中唯一的私人房間門口,舉起手中的黑卡再次一劃。
哢嗒。
聽到魔法門鎖被打開的脆響,雷格西屏住呼吸輕輕推開門......
但沒推動。
雷格西能清晰地感受到,在門口的另一側,似乎有誰在頂住房門。
於是在下一秒鍾,雷格西立刻毫不猶豫地舉起骨杖,往房門上用力一砸!
汲魂痛擊!
好幾噸的強大威力直接轟擊在房門上面,在房門轟然洞開的同時,雷格西也能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尖叫聲。
“不許亂動!否則的話——”
在撞開房門的一刹那, 雷格西就舉起骨杖衝了進去。
“不、不要打我——求你了,讓我回去吧......爸爸、媽媽快來救我!!”
聽到這個聲音,雷格西卻瞬間愣住了。
只見一個女人似乎是被房門彈開,直接被撞飛到了床上,然後她充滿驚恐地抓起被子遮住自己身體縮在床的一角,並且止不住地在發抖。
而房間內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幾具男性的屍體碎塊被堆放在房間的角落,看起來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在床上瑟瑟發抖的那個女人。
雷格西陰沉著臉,強行將罩在她頭上的被子拉開。
“求求你,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剛剛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
狗頭人就像是沒聽到她的哀求一樣,用手抓住了她的頭髮——但並沒有過分用力,而只是為了將頭髮撥開而已。
沒有角。
在柔順的黑色秀發下,是正常人類的頭皮,沒有任何惡魔之角的痕跡。
但雷格西依然沒有放松警惕,還是舉起了手中的骨杖指向面前的女人,厲聲喝道。
“說出你的名字,你到底是誰?!”
“我、我......我是伊麗莎白......喬治·巴托裡的女兒......求你了,不要傷害我。”
在雷格西面前梨花帶雨的,正是巴托裡伯爵夫人——但現在她哭得就像是個十歲的小女孩一樣。
“我爸爸媽媽一定會給贖金的,求求你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