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安斯瑞亞,正義與法理的化身,在世間被混沌和罪惡充斥的時候,她將頭戴璀璨星冠,腳踏湛藍之海出現在人類面前,引領人類打擊不公主持正義。
這是安斯瑞亞教會的說法,但現在看起來和現實的安斯瑞亞存在出入。
按照托賓的說法,安斯瑞亞是在古代塔克文帝國的一個奴隸少女,雖然她具體是什麽種族已經不可考了,甚至不知道安斯瑞亞到底是其稱號還是真實姓名,但可以確定的是她是一名亞人族。
至少一開始是亞人族。
在安斯瑞亞所生活的年代,惡魔對亞人族的壓迫和折磨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甚至有些地方的惡魔已經開始考慮建立人類牧場,以保證亞人族不會被他們玩弄到滅絕。
而超過500歲的塔克文大帝作為最後的純種原始人類,已經徹底被惡魔製造的信息繭房控制住,當人類的文明已經完全被惡魔所取代時,他還沉浸於自己是千古一帝,帶領人類不斷進化的幻想當中。
有壓迫也就會有反抗,亞人族當中不堪受辱揭竿而起的反抗者層出不窮,安斯瑞亞也是其中的一人——但他們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和具有超凡力量的惡魔相比,亞人族雖然和人類比起來稍微強壯些,但也是螻蟻和大象的差別。
惡魔甚至會故意放任亞人族逃走反抗,畢竟這也是已經厭倦單純虐殺的惡魔們,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
終於,和她的無數前輩一樣,安斯瑞亞最後也失敗了。
她被惡魔用來試驗他們最新的刑罰,用數十根長釘從她的頭部刺入大腦當中,這樣可以讓她發出最痛苦的悲鳴來取悅惡魔們。
到這裡為止,安斯瑞亞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天賦,她和其他起義者一樣,在被處死之後就草草埋葬。
但七天之後,意外發生了。
安斯瑞亞奇跡般復活歸來,她頭上的鐵釘化作華麗的星冠,並且她身上的亞人族特征幾乎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更神奇的是,安斯瑞亞獲得了可以和惡魔相抗衡的強大力量。
安斯瑞亞自稱她的力量源自於造物主的饋贈,是世間一切正義和法理的具現化集合。
一開始惡魔並沒有在意安斯瑞亞的崛起,他們還以為是其中的某個大惡魔一時興起,將惡魔之力借給安斯瑞亞以此看她表演取樂。
畢竟在自由且無約束的惡魔群體當中,他們也有許多派系,同時會有各種不同的想法。
但直到安斯瑞亞身邊類似於原始人類的身影越來越多,惡魔們才意識到不對勁。
安斯瑞亞的勢力在不斷發展壯大,這些和原始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新人類運用著安斯瑞亞教導他們的力量,將惡魔的政權推翻。
古代塔克文帝國由此隕落,並且分裂成無數個小型國家。
經過數百年的長期征戰之後,在距今700多年前,查理大帝和他的十二聖騎士終於將惡魔的主要勢力從大陸上消滅。
而托賓作為大主教,他整理了當時殘留下來的所有歷史文書,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一個現在分分鍾可能會被教會認為是異端的結論——
當安斯瑞亞的大腦被鐵釘貫穿的時候,她錯亂的精神突破了現實的障壁。
她再次接觸了外神。
只能說有些事情失去了才會感到珍惜,和曾經只是暗中操控人類歷史的外神相比,毫無疑問惡魔才是更加嚴重的威脅,於是安斯瑞亞和外神達成了交易。
交易的詳細內容不得而知,但可以確信的是,安斯瑞亞用來反抗惡魔的力量,以及後來人類研究獲得的一切使用超凡力量的方式——無論是魔法師的魔法,還是騎士的呼吸法,都是來源於外神的饋贈。
甚至根據托賓的推測,很有可能現在的人類......或者說看起來像是原始人類的物種,也是由外神所創造出來的。
“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在這裡......你們稱之為黑山堡的地方,建立一個專門用來給亞人族相互廝殺的血腥競技場嗎?”
托賓站了起來,看向了那堆積成山的屍骸。
這數百年來,無數亞人族奴隸的屍體被扔進這裡,原本雷格西還能以這是人類的劣根性來解釋,但現在看來,這樣的事情能持續700年,很可能背後是托賓在一手操控。
而從現在托賓這極度冷靜理性的思考方式,以及不介意讓狽頭人作為自己繼承者這件事來看,他並非對亞人族有特別的歧視思想。
也就是說......
“按照你建造的小深淵之門裡的情況推算,既然術式的設計基本相同,那大深淵之門恐怕有同樣的需求......也就是說,需要惡魔之血作為力量補充。”
狗頭人來回踱步,看著面前堆積成山的屍骸低聲喃喃道。
“但這裡獲得的是亞人族之血,難道說亞人族之血可以作為惡魔之血的平替?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根本沒必要冒險打開小深淵之門,獵取惡魔之血來補充封印......”
雷格西短暫思考了片刻,然後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難道說,亞人族之血雖然不能代替惡魔之血,但可以和惡魔之血混合之後,轉化為具有惡魔之血的特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姆西斯哈。”
托賓乾脆地肯定了雷格西的猜測。
“惡魔將原始人類改造成亞人族,不僅僅是為了回避所羅門王設下的限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自身種族的繁衍......正如我剛才所說,惡魔本身就是被創造出來的,自身幾乎沒有繁衍的能力,所以他們想要借助亞人族繁衍惡魔的後代——”
“但他們也無法接受‘高貴’的惡魔和‘低賤’的亞人族混血,所以在他們的設計下,被改造過的亞人族血脈面對惡魔之血會處於絕對劣勢,亞人族和惡魔誕下的子嗣,也會是純種的惡魔。”
“不過當時的惡魔估計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會在千百年後被利用起來,這樣可以運用少量惡魔之血配合大量亞人族之血,就能起到封印深淵之門的目的。”
雷格西眉頭微皺,如果將這一點和托賓之前的話聯系起來......
“那外神的血脈,如果和現在的人類血脈融合的話——”
“沒錯,在發現惡魔和亞人族的血脈效應後,我立刻測試了外神和人類......結果不出我所料。”
托賓看向雷格西,沉聲緩緩說道。
“外神和人類的血脈融合會產生同樣反應......”
“也就是說,現在的‘人類’,其實是外神模仿亞人族,為自身繁衍製造的改造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