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旅行的啟程

　清晨，沒有大鑼大鼓的送行，一支由十幾輛載滿貨物的馬車組成的車隊，伴隨著剛剛日出時分的濃霧，踏上了通往神聖塔克文帝國道路。

　雷格西撩起車廂的簾子，看著逐漸變得縮小且模糊的海姆堡城堡，心中感到一絲惆悵。

　雖然他現在實際上統治海姆堡還沒有半年的時間，但這座從原本支離破碎，在狂獵的威脅下搖搖欲墜的城市，如今已經頗具規模，有再次興盛起來的潛力。

　對於雷格西來說，這裡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家鄉了。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看著都讓麵包變得難吃了。”

　就在這時，車廂的另一側響起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而且別忘了，最多一個月我們就必須要回來，不然的話公主殿下就......”

　雷格西轉過頭，可以看到亞莉安娜捧著一塊麵包，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坐在自己對面。

　不過今天的亞莉安娜沒有穿往常的女仆服，而是穿著一件華貴的女性貴族長袍，翠綠色的高等絲綢布面上，鑲嵌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寶石。

　當然了，她所穿的絲襪，還是熟悉的青綠色。

　“真搞不懂你們地上人怎麽都喜歡吃這種，又硬又沒有味道，簡直可以當成武器了。”

　亞莉安娜有些不滿地看著手中的橢圓形麵包，可以看到麵包已經被她硬生生啃掉了差不多四分之一，她勉強咀嚼吞咽的樣子不知道為何顯得特別可愛。

　雷格西開始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喜歡吃貨屬性的女孩了，有的時候看女孩子吃東西的模樣的確是一種享受，當然前提是這個女孩無論身材和相貌都符合審美才行。

　“沒理由的啊，我記得已經讓雅克采購最好的麵包作為......啊，這是。”

　仔細看了看亞莉安娜手上的麵包樣子，雷格西無奈地露出了苦笑。

　“這東西其實不是用來吃的食物，用來給他們商人算帳時擦掉寫錯的鉛筆文字的工具——你是怎麽找到的?”

　亞莉安娜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下來，然後將手中的麵包放下，表情平靜地從座位上起來。

　“停車。”

　“等等，等等——哪有可能現在停車，按照計劃我們可是得在中午之前離開國境線的。”

　雷格西無奈地按著亞莉安娜。

　“你下車想要做什麽?”

　“亞莉安努那個笨蛋，說是找到了雅克一直藏起來的好東西，說要分享給我.....”

　有一說一，按照蠟融妖的味覺，說不定這黑麵包對她來說還真是不錯的選擇。

　“好啦好啦，別生氣了，亞莉安努也不是有意的。”

　雷格西忍著笑意安慰道，但亞莉安娜抬起頭，用冷酷的目光瞪向了雷格西。

　“誰說我要生氣?”

　“唉?那你要停車難道不是要去找亞莉安努算帳?”

　“不，我是想將剛才吃掉的東西吐出來而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吐在這裡，或者說吐到你的......”

　“停停停！太惡心了，你這樣下去我也要吐了——而且地上人是不會因為吃錯食物就又吐出來的。”

　事實上，亞莉安努和亞莉安娜都是超自然生物，她們就算不吃東西其實也能活下去，不過雷格西還是讓她們按照人類的習慣，

正常按時進食。 一方面是因為，由於遠離拉比林西安，她們的魔力不能像是在迷宮城那樣得到無限補充，雖然雷格西緊急情況下可以為她們提供一部分魔力供應，但她們要是能自己通過食物來攝取能量，這樣會方便和安全得多。

　另一方面，讓她們提前學習像人類一樣的行為習慣，這樣也能避免她們的身份引起懷疑。

　就這樣，在雷格西的解釋下，亞莉安娜才不情不願地將嘴裡的黑麵包吞下去。

　“你們地上人的生活太麻煩了，又要吃飯又要睡覺，偶爾還要上廁所，這樣下來大半天都已經消耗掉，而且人生還大多數只有幾十年，這種存活方式難道不無聊嗎?”

　聽到亞莉安娜的疑問，雷格西苦笑著長歎一口氣。

　“是啊，無聊又麻煩，而且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痛苦......但這就是人生啊，也許活下去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但為了某天曬太陽時感受到的溫暖，就覺得只要能活下來總會有好事發生的。”

　亞莉安娜瞳孔微縮，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雷格西。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們隨時有辦法讓你和我們一樣獲得永生......”

　“哈哈哈，你的這句話亞莉婭斯也跟我說過，但還是不用勞煩你們了——對我來說，現在活著的自己才是最重要，死掉以後不管變成死靈還是變成你們拉比林西安的一員，都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我了。”

　亞莉安娜嘴巴微張，但片刻之後她還是欲言又止，然後撩起了車廂的窗簾，看向了後面那浩浩蕩蕩的車隊。

　“也不知道亞莉安努會不會和那個女孩吵架......”

　“不用擔心，巴欽對於照顧任性的小孩應該已經很有經驗了。”

　雷格西和巴欽、雅克科爾，他們三個作為這支商隊的領導者，當然是分開三輛馬車壓陣，畢竟這可是中世紀的時代，不能指望車夫們的道德品格，也不能指望沿途的治安環境。

　他們三人的馬車分別在商隊的前頭，中段，末尾，這樣就能保證車隊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有人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至於亞莉安娜和亞莉安努，則是作為“來自神秘東方的服裝設計師姐妹”這個人設來參與到商隊中，同時原本應該是作為最終話事人的雷格西，對外則是她們的亞人族奴仆。

　沒有辦法，畢竟無論巴欽、莉雅絲還是兩個拉比林西安女仆，都可以通過帽子和簡單化妝來掩蓋自己的亞人族特征，就只有雷格西這狗頭人不管怎麽樣都很難掩飾過去。

　“好了，接下來的路途可能會有些枯燥......要不要來玩點什麽?“

　按照計劃打算，他們需要差不多七天才能到達這次的目的地阿亨城，這還是中途不發生任何意外的情況下。

　因此，雷格西早就已經想好在旅途過程中該怎麽打發時間了。

　聽到雷格西的提議，亞莉安娜注視著雷德片刻，然後突然彎下腰開始解開高跟長靴上的繩索......

　“等、等等，你在幹什麽?”

　雷格西一頭霧水地阻止了亞莉安娜意義不明的動作，後者抬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

　“是你說要和我玩點什麽，按照以往的經驗你一定是打算和我——”

　“沒這回事啦！！！還有你這個習慣給我改一改，到了其他人面前可千萬別做這種失禮的事情！！”

　雷格西立刻明白亞莉安娜的意思了，沒好氣說道，同時伸手到腰後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遝卡片。

　亞莉安娜瞪大了眼睛，雖然她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靜，但雷格西已經能隱隱學會讀出她如今是好奇的情緒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來打牌吧。”

　亞莉安娜眉頭微皺，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可是聽亞莉婭斯說過，這種東西害人不淺.....地上人很多都因此家破人亡，我可不會被你誘惑墮落。”

　看來在讓亞莉安娜跟自己旅行之前，亞莉婭斯還是給她們做好功課的，不過雷格西神秘地笑了笑，然後翻出一張牌給亞莉安娜。

　“你看看這是什麽?”

　亞莉安娜瞳孔微縮，有些不可置信地說道。

　“這是......我?白銀城的女仆......”

　“這個遊戲很簡單的，而且並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危險的賭博——雖然也有些運氣成分啦。”

　雷格西將手中那遝卡牌遞給亞莉安娜，然後自己又取出了一遝新的卡牌。

　“我把這種遊戲，叫做怪獸之決鬥，要來試一試嗎?”

　——

　好消息是，第一天的旅程到晚上為止都十分順利。

　不得不說，雅克·科爾的商貿經驗是十分老道的，之前雷格西就已經聽說，在這個時代商隊被襲擊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按照雅克的道路，他們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敵人。

　“事實上，所謂的盜賊團本來就是偽命題......在其他地方我不好說，但在這個時代的神聖塔克文帝國，完完全全只靠著打家劫舍過活的非法組織，是很難生存下來的——不，準確地來說，是很難競爭過領主的私兵。”

　在神聖塔克文帝國的佩斯，一座還算繁榮的小城鎮裡面，當商隊正在休息並且補充物資的時候，雷格西終於找到機會和雅克談上幾句。

　這位曾經落寞到當土木工人的老頭，如今重操舊業行商之後，滿是滄桑的臉上多了幾分自信和精明的笑容。

　“之前怕領主大人你們擔心，所以我沒有說出來，但其實我們今天一路走來的時候，是有幾支鬼鬼祟祟的部隊跟上的，但是他們都不敢肯定，我們商隊到底是否為受到鄰近領主保護的對象，出於不給自家主人惹麻煩的想法，他們都沒有貿然出手——當然了，也是因為我們商隊在他們猶豫的過程中，就已經迅速過境。”

　雅克選擇的道路，都是剛好在部分領地和領地之間的接壤位置，有時候幾段路就連續穿梭了不同領主的土地。

　按照一些普通商人或者新手的做法，為了安全起見當然是在穿梭其他領主領地時，提前和他們打好招呼，然後購買通行證來獲得當地領主的保護......

　然而雅克卻對這種做法不屑一顧。

　“拿錢買平安?傻子才會相信這樣的話，你去繳納通行稅的時候，那些小領主的稅務官們可不只是為了幫領主征稅而檢查你們的貨物和人數，這些情報在你們前腳出門，說不定後腳就已經到了一些土匪——或者說雇傭兵的手裡。”

　也就是說，在一些小領主的土地上，老老實實繳納通行稅說不定不但買不來平安，還有可能將自己的護衛人數，貨物價值等重要情報都暴露出去，從而引起一些非法武裝隊伍的窺竊。

　當然，他們在雇主的領地裡還是合法軍隊，但到了別人的領地就不一樣了。

　然而海姆堡商隊這種反其道而行之，沿著領地接壤處左右橫跳的做法，卻反而讓他們亂了陣腳，畢竟他們也不知道商隊的虛實，不知道商隊是否被隔壁領主庇護，更重要的是不知道商隊有多少油水。

　而海姆堡商隊的行進速度又極快，往往在他們猶豫的過程中，商隊已經遠離了他們的領地。

　“按照你的說法，這次旅行只要選對路線的話，其實也非常安全?”

　對於雷格西來說，如果平安無事當然最好的，畢竟這支商隊的護衛力量主要是阿伊莎帶來的那些奴隸組建的雇傭兵，維持領地內治安和對付魔獸之類的還好說，真要進行戰鬥的話和職業士兵相比還是有所距離的。

　而且阿伊莎可都把他們當作家人來看待，要是有所損失的話回去免不得要被她發脾氣。

　但對於雷格西期待的目光，雅克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種辦法只是第一天可以取巧而已，之後的旅程才會是真正的考驗。”

　說到這裡，雅克抿了一口啤酒，然後靠近雷格西耳邊小聲說道。

　“你看到角落的那些人了嗎?”

　如今雅克和雷格西都在酒館裡面，由於這裡是距離亞人族國家不遠的地方，因此有狗頭人在酒館喝酒也不奇怪，但終究會吸引一些好奇的目光。

　不過，雷格西也敏銳地察覺到，在酒館角落那群看起來正在打牌的人，時不時用詭異的目光看向他們。

　“我們這支奇怪的商隊，應該已經名聲在外了，從明天開始，應該就會有些大膽的家夥來找我們試探虛實。”

　雅克一飲而盡，然後表情有些嚴肅地說道。

　“讓那些護衛們今天都在這裡養精蓄銳吧，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明天的旅程說不定會很坎坷......”

　雷格西眯起了眼睛，他明白雅克的意思，但就這樣明知道會出現風險還踏進去，這是商人的做法，而不是雷格西的風格。

　“我有一個想法，雅克......當然，護衛們還是要在這裡養精蓄銳的——”

　狗頭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讓雅克也感到毛骨悚然。

　雅克科爾這才想起來，雷格西能當上領主，可是因為他是戰爭中的英雄。

　“不過，我倒是不介意今天晚上稍微加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