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聖女

　第二天清晨，在天剛剛亮的時候，海姆堡的貿易商隊就已經踏著朝露再度啟程。

　和雷格西預想中一樣，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佩斯的鎮長沒有對他們進行任何阻撓，甚至還派人來將部分額外的通行證費用給還了回來。

　不過在佩斯的公告欄裡，雷格西還是看見了關於某個雇傭兵團發生內部火並的新聞，而且讓民眾都注意安全，說附近可能存在死靈法師。

　這麽一來的話，雷格西昨晚所做一切的目標就都已經達到了。

　“怎麽會......又輸了。”

　在雷格西的車廂裡，今天來和他共乘的是蠟融妖亞莉安努，她手裡拿著怪獸決鬥卡，一臉不甘心地看著雷格西。

　“等、等等——還、還沒完，我要發動灰流麗......”

　“你剛才手牌都被我炸光了，還哪裡來的灰流麗。”

　雷格西一眼看穿了亞莉安努的小心思，沒好氣地敲了敲對方的小腦袋。

　“而且我的白銀城大姐還在場上呢，你怎麽灰掉我的大歡迎，已經結束了啦。”

　“嗚嗚嗚。”

　亞莉安努捂著額頭，氣鼓鼓地說道。

　“雷格西欺負人，你一定沒有給我好用的卡組。”

　“你姐姐昨天也是用這套卡組的，還不是和我打的有來有回，要不我們交換?”

　就在這時，亞莉安努眼睛咕嚕一轉，露出了狡黠的表情。

　“我不需要交換卡組，我要交換對手——我要和她打牌。”

　只見亞莉安努豎起了纖細修長的手指，看到她所指的方向之後，雷格西不禁啞然失笑。

　“你也太過分了......她現在哪有足夠智能和你打牌，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就要我就要，她在旁邊看了這麽久，一定已經學會了吧。對吧，記得你是叫......格蕾?”

　坐在雷格西身旁的，是那個昨晚將狗頭人邀請到公館的眼鏡女，不過現在她表情木然地正襟危坐，而且皮膚也呈現出詭異的死灰色，眼鏡後面的雙眸沒有任何神采。

　聽到亞莉安努喊出她的名字，格蕾的身體微微一顫，頭部就像是機器人一般極為緩慢地點了點頭。

　居然還真的學會了嗎?雷格西有些好奇地將手中的牌組遞給了格蕾，後者先是動作一頓，然後很快就開始洗牌了。

　有意思，看來自己算是撿到寶了。

　雷格西摸著下巴，饒有興味地看著面前的格蕾。

　能夠保留部分自我意識的僵屍，可一點都不常見啊。

　是的，這個格蕾實際上已經沒有了心跳和呼吸，只是一具被雷格西的死靈魔法喚醒的屍體罷了。

　昨晚在那個公館將計就計，把整個雇傭兵團都給屠盡之後，對於那位看起來像是首領的格蕾，雷格西當然也沒有放過。

　雷格西直接對其使用了靈魂烈焰，在沒有造成外傷的情況下將其殺死，但又立刻使用死靈魔法將其轉變為活屍帶走。

　對於雷格西來說，這當然不只是為了惡趣味，一方面他這樣做可以避免其他人通過死靈魔法知道雷格西的底細——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個實驗品。

　雷格西可沒有忘記，他答應過無頭女騎士露西婭，自己要讓其死而複生，雖然說以前他沒有什麽好辦法，但這次去阿亨城就不一樣了。

　阿亨城作為魔法協會的總部，以及魔網系統的核心，有著數之不盡的魔法秘籍和禁術，雷格西說不定還真能找到讓死靈生物變回活人的辦法。

　但要驗證這些方法行不行得通，還是得要靠實踐出真知，雷格西當然不可能到阿亨城再慢慢找具屍體或者隨便殺個人，所以這個格蕾就是到時候的預備實驗品。

　雷格西仔細觀察著格蕾，在她活著的時候說實話就只是個8分左右的普通美女，而且即使帶著眼鏡也難掩愚蠢和膚淺，這也是雷格西昨晚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原因。

　不過現在的格蕾變成死靈生物之後，首先智商上已經嚴重下降，畢竟像是露西婭那樣有完整自我意識的高等死靈可不多見。

　但這麽一來，她那呆滯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空靈感，結果就是反而更加具備氣質了。

　也許她還能有更多的用途......

　雷格西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但就在這時候，雷格西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稍微撩起了馬車的窗簾，看向了窗外的某個方向。

　可以看到馬車外面是荒野地帶，視野所及之處渺無人跡，不過在遠處的山坡頂端，雷格西似乎能看到有什麽東西閃爍了一下。

　終於來了嗎，反應還挺及時的。

　雷格西當然知道，自己昨晚在那個雇傭兵團的公館內用死靈大開殺戒，一定會引起魔法師協會的關注，不過如果來調查的人稍微有點腦子的話，應該也能看出雷格西的提醒。

　事實上對於死靈法師，普通民眾和領主，以及魔法師協會的法師，在態度上是有一定差異的。

　在普通民眾和領主看來，死靈法師就是個行走的定時炸彈，這些整天和屍體打交道的人一定都是心理有什麽問題，而且還會主動進行殺戮來收集屍體。

　不過在很多法師看來，死靈法師其實也沒有那麽玄乎和神秘，畢竟研究總是有風險的，死人其實也很正常，真要說的話和毀滅系的那些用炎爆術一口氣就能殺死數百人的法師相比，死靈法師的屠殺效率其實一點都不高。

　這也導致了雖然許多領主都要求自己的宮廷法師消滅領地的死靈法師，或者在發現死靈法師蹤跡時找魔法師協會的人幫忙，但其實很多時候法師們對於這個任務都興趣缺缺，更多時候是擺出一個調查的樣子，然後讓死靈法師知難而退自己離開。

　魔法師協會的應對也是一樣的，如果發現死靈法師蹤跡的話，會派人出來進行調查——但不會貿然出擊，除非那個死靈法師已經囂張到再次在他們面前犯案，否則都不會進行動手。

　雷格西昨晚的作案過程很標準，雖然場景極為殘忍血腥，但事實上所有動用的屍體都是那個雇傭兵團的受害者，雷格西唯一使用的外物就是靈殼分身的骨灰——當然也已經清理乾淨了。

　這樣就能給魔法師協會對附近的領主有所交代，就說這次事件是雇傭兵團亂碰詛咒物品引起的意外，然後就能不再追查下去。

　當然了，魔法師協會也不會就此對雷格西他們完全置之不理，肯定會派人來進行監視，防止雷格西再次犯案。

　不過雷格西本來就沒有再次使用死靈魔法的打算，偉人有一句話叫做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雷格西昨晚做得這麽張揚就是為了能震懾住那些對他們有小心思的宵小之徒，如無意外的話這趟旅程剩下部分雷格西都不再準備出手。

　至少不會用死靈法術出手。

　而這樣的話，那些來監視自己的魔法師協會成員，就等於是免費的保鏢，一些領主麾下的流氓騎士，如果想要對海綿布奧商隊出手的話，估計都要掂量掂量。

　“怎麽會——又輸了......不玩啦不玩啦！！”

　就在這時，雷格西又聽到亞莉安努發脾氣的聲音，當他轉頭一看時，發現亞莉安努居然還真的輸給格蕾了。

　雷格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格蕾，要不是他親手殺死然後又將其復活，他一定會以為她是個裝死的活人。

　有意思，看來這具活屍會有大用途。

　雷格西倒是不怕別人發現格蕾的死靈身份，畢竟雷格西在出發之前已經在卡斯坦因家的院子裡收集了大量的石楠花溶劑，可以完美掩蓋格蕾身上的死靈氣息。

　至於化妝成活人的話，雷格西早就已經有不少心得了。

　看到亞莉安努在發脾氣，格蕾竟然自己看向了雷格西，而且隔著眼鏡可以看到，她那本應無神的雙眸中似乎多了幾分不安。

　“沒什麽，不用在意，這不是你的錯。”

　雷格西下意識地對她說道，有一瞬間就連作為操控者的狗頭人都差點將其當成活人了。

　“哼，雷格西，不打牌了，給我講講故事。”

　亞莉安努坐回到雷格西面前，托著下巴興致勃勃地看向雷格西。

　“你還有許多有意思的故事對吧，我要聽我要聽，尤其是關於那幾本小說的後續......”

　雷格西無奈地輕歎一口氣，他已經有點想念和亞莉安娜同乘的時候了。

　“好啦，安靜一點，讓我想想......就從西遊記的故事說起吧。”

　當雷格西給亞莉安努講故事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沒有察覺到，靜靜坐在他身旁的格蕾睫毛微微動了一動。

　——

　“有什麽異常嗎?”

　在距離商隊數百米的某個山坡頂端，兩個被鬥篷遮蓋的身影站在這裡，其中一人用附帶魔力的單筒望遠鏡，正看向那連綿前行的商隊馬車。

　“沒有，完全沒有感覺到死靈氣息......不如說乾淨過頭了，一般來說這種商隊或多或少都會死過人，帶著同伴的屍體也不奇怪......但這裡的話——如果不是知道這支商隊是從奧爾克王國過來，我會以為這是聖女的隊伍。”

　在中世紀，商人在旅行途中病死或者因為其他意外死亡都是很常見的事情，一般來說貿易的商隊都會義務將這些可憐同行的屍體帶回到他們的故鄉。

　畢竟很有可能，下一個接受這種服務的就是自己。

　所以雷格西用石楠花溶劑來將整支商隊的死靈氣息徹底清理乾淨，反而有些過猶不及了。

　但好消息是，正如雷格西所預想的一樣，來進行監視工作的兩人看起來都沒有什麽乾勁。

　“那是好事——如果他有可以掩蓋死靈氣息的藥劑，最好將其推廣開來，這樣的話我們也能少出幾次這種無聊的任務。”

　從聲音來聽，正在用單筒望遠鏡監視的魔法師是男性，而另一人雙手抱胸百無聊賴站在旁邊，似乎是一名女性。

　聽到同伴的話，那個拿著單筒望遠鏡的魔法師苦笑著搖了搖頭，但就在這時，男魔法師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怎麽了，是商隊裡那個死靈法師在搞事了嗎?”

　察覺到同伴的異樣，另一個女魔法師也緊張了起來，說實話他們都不太想要戰鬥。

　“不是，商隊沒有問題......問題是他們前進的方向——你看。”

　他將手中的單筒望遠鏡遞給了同伴，後者先是一臉疑惑，然而當她拿起望遠鏡看向同伴所指的方向之後，立刻驚訝地捂住嘴。

　“不、不會吧，居然真的是，喂，你的嘴難道開過光嗎?這麽小的概率居然也能碰上?！”

　男性魔法師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他的神情稍微顯得有些凝重。

　“希望不會發生意外吧，否則的話......做好準備，要是發生什麽意外，我們要立刻出手。”

　——

　“停！！！！”

　察覺到馬車突然停下來，正在給亞莉安努講故事的雷格西眉頭微皺。

　他和巴欽、雅克·科爾在車隊裡的位置是隨機不固定的，今天他的馬車位於隊伍最後方作為壓陣——當然也是考慮到，萬一遇到查崗等情況，有時間讓雷格西將作為不死生物的格蕾給藏好。

　但按照原定計劃，應該是不會在這裡停車才對。

　“亞莉安努，你看好格蕾——而你藏到座位下面，不要亂動。”

　雷格西向亞莉安努和格蕾都下達命令之後，果斷從馬車上下來，然後往車隊的前方走去了解情況。

　而在中途雷格西也和亞莉安娜以及巴欽匯合。

　“好像是......有人想要搭順風車?”

　巴欽似乎已經去前方看過，有些為難地對雷格西小聲說道。

　狗頭人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理解地嘀咕道。

　“那拒絕不就行了，雅克應該知道我們這趟貿易隊伍不能帶上外人。”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但看起來雅克先生很為難，他說要你親自去做決定。”

　雷格西心中一沉，雅克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肯定已經有豐富的經驗，而連他都不能下決定的話......

　狗頭人和巴欽一起往車隊的前頭走去，還沒到巴欽的馬車，就能聽見有個爽朗悅耳的女性聲音。

　“所以說啦，讓我搭個順風車沒有壞處的，說不定還會變得幸運起來哦。”

　“畢竟，老娘我可是貨真價實的聖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