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星光照亮。
地面上,英魂之靈映照出隱藏者的身形。
近衛騎士們在誓約勝利之劍的引導下,策馬奔馳,追逐著那些亡靈法師,不斷揮砍,槍刺。
激烈的戰鬥再次開始。
已經完全失去退路的亡靈法師們,只能調動起全部的死亡魔力,拚死一搏。
就在地面被點亮,戰鬥激烈時。
高空中,內森矮小的身子裡翻滾著恐怖的星辰魔力。
這凝結已久的魔力,抵禦住了艾麗婭夜幕中的巨獸,也攔下了黑暗的侵襲。
星光已盛,內森舉起熠熠生輝的星木杖,沙啞道:
“吾乃星路的求知者,映照萬界的主宰啊,展示真理之側吧。”
隨著內森的吟唱,高空上翻騰起魔力潮汐來,萬千縷魔力星光開始逸散,環繞在內森的周身。
潮汐起落。
晦暗,無光的黑夜似乎醒來了。
深沉的夜幕倏然洞開,一枚湛藍色的巨大眼睛便懸掛在裂開的洞口處,巨大的裂縫內,星眼周圍全部是幽藍色的星辰。
恐怖的眼珠子不斷咕隆滾動。
那種攝人心魄的壓力,隨著它的視線不斷發散,藍色眼珠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目標。
癲狂般的滾動著,瞳孔四周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每一根都像是魂衫木一樣粗大,支撐起整個巨眼。
地面上,只要是好奇向它投去目光的,就會被一股無形的是窒息感按上心頭,耳畔響起汙穢的囈語聲。
幾名因為施法過度,精力疲憊的亡靈法師沒控制住自己,正好與眼睛對視上。
身上的灰色法袍馬上開始膨脹起來,魂火從身體中不斷溢出,法師雙手按在頭上,發出痛苦的嘶吼,嘴裡還在不斷呢喃著一些話。
那些話,一會是亡靈語,一會是帝國通用語。
“群星···真理···群·星··”
湛藍的星光從法師們的體內透射出,照亮乾枯的皮膚,皮膚下顯現出來一個又一個圓咕隆來。
圓形的事物很快長出皮膚外,那是一隻隻無瞼之瞳。
無數隻眼瞳,長滿了亡靈法師蒼白乾枯的身體,法袍也被脹破,裂開。同樣是圓睜的,不停轉動的眼瞳。
那些眼瞳的視線冰冷,沒有一絲生氣。
“嘶···”
這一幕足以讓戰場上見到的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論是騎士們,還是亡靈法師,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那些已然被種滿了眼瞳的亡靈法師,很快就被星眼的藍光淹沒,在那些詭異的,不停轉動的眼珠子下,化為一捧晶瑩的藍色灰燼。
“這尼瑪是什麽鬼東西?!”羅裡跳腳道。
“別去看它。”頂著一頂巨大帽子的妮可來到小隊旁,細聲細語道。
布萊爾艱難的從星眼上收回目光,這東西太大了,掛在夜空中,這誰能夠忍住不看。
“這是內森大師的魔法?”布萊爾問。
剛問出口,倏然間感到心底一陣發涼,自己剛才就沒忍住看了眼。
那些痛苦死去的亡靈法師可就發生在身前,全身長滿了克系畫風的眼睛,他可一點也不想嘗試。
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擔憂,妮可耐心解釋道:“是老師的禁咒,不過現在老師還能夠控制住,所以只會影響敵人,只要我們不過分去與它對視,就沒問題。”
“媽耶,這鬼東西也太邪門了。”羅裡拍了拍胸甲,
長呼一口。 還好沒出事,都怪這該死的好奇心,差點就變百眼魔,不,幾百眼也有可能。
小隊其他成員,包括周圍被突變影響的騎士們,聽了妮可的話,也都松了口氣。
這枚眼睛實在是太詭異,恐怖了,由不得他們不害怕。
作為公國最強大的騎士團,他們敢於向任何敵人衝鋒,不管是亡靈,巨龍,還是巨人。
但面對這種未知,詭異,又恐怖的東西還是難免發怵。
主要是作為觀星社社長的內森大師,已經很多年沒有出過王都了,也沒有出過手。
即便是第二次紫羅蘭戰爭,內森大師也是穩坐聖虹城。
所以對於這名傳奇星術魔法師的事情,大眾都知道的很少。
人群中。
阿爾托莉雅仰頭望著夜幕上的巨眼,沉思。星之聖劍淡淡光輝籠罩著她,使那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來。
“怎麽了?”布萊爾注意到後,問。
阿爾托莉雅收回目光,疑惑道:“那眼睛周圍的星空,似乎與這個世界的星空不同。”
布萊爾聞言,猛抬起頭,可剛看過去就感到那股視線要向自己射來。
甲胄下的皮膚馬上堆起雞皮來。
又壓下視線,看向阿雅。
布萊爾:“你確定嗎?阿雅。”
阿爾托莉雅思索著,半響後,才緩緩說道:“應該不會看錯,來到這裡後,我似乎被你傳染了,夜裡也會情不自禁的仰望星空。”
聽到阿雅的話,布萊爾內心的思緒越發凌亂起來。
這個世界的星空是一層不變的,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無數個夜晚觀察後得出的結論。
可現在,阿雅卻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星空。
就在那枚裂開夜幕,懸掛天穹上的巨眼周圍,應該是隨著巨眼一起來的。
所以內森大師的禁咒,究竟是魔法,還是召喚呢?
問題似乎越來越多了,布萊爾還想抬頭去仔細看一眼。
但那視線的壓迫感,似乎還在頭頂。
雖然妮可說了,大師能夠控制住,只要不多看。
但布萊爾內心就是有一種直覺---那枚巨眼懷著惡意,如果現在與它對線上,可能會出現巨大的變故。
最終,布萊爾只能按下心中的好奇,對阿雅說道:
“這算個線索,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我們先贏下這場戰爭再說!”
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對那星眼,她有著與布萊爾一樣的判斷,這就是為什麽一開始,就要用誓約劍與風王結界護住自己的原因。
布萊爾又打量起妮可。
對方像洋娃娃一般,頂著佔星帽,騎著一匹嬌小的白馬。
“謝謝。”布萊爾笑道,“這個禁咒是召喚魔法嗎?”
“那是‘真理之眼’,老師提過一次,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妮可小聲解釋,帽簷隨著說話聲越來越低。
“額···你這麽怕我嗎?”布萊爾下意識撓頭,卻隻摸到了鋼盔。
“並不是這樣的···”妮可低著頭,急忙解釋。
聽到這話,布萊爾心裡感到好受了些,至少自己並不是面目可憎的。
妮可偷偷吐了口氣,接著道。
“···我只是誰都害怕···”
布萊爾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一時間竟不知道這算好,還是壞。
我不是怕你···
我是全都怕···
身旁的阿爾托莉雅也輕笑起來,肩甲抽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