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久遠的過往,
無名褪色者尚未成為癲火之王前,曾於雷亞盧卡利亞,曾於此地,詰問過求索的意義,詰問過誕生的意義。
那時候,瑟廉化作了非人的模樣,梅林娜因三指的呢喃棄他而去,而菈妮早已踏入了走向黑夜的前路。
他認識的很多人都死了,死於戰鬥與抗爭,死於這個世界瘋狂與卑劣。
死於他的無能。
那時的他失去了太多人,失去了繼續下去的勇氣,失去了存在的證明。
“滿月女王”……或者說“觀星少女”蕾娜菈沒有為他的疑問給予回答。
在大書庫的燭火裡,她只是摩挲著琥珀,溫柔地一遍又一遍,問這他是否覺得難過,是否願意作為她的孩子再次“誕生”。
這個提議對褪色者並無決定性的意義。
利用大盧恩重新誕生,救贖不了他;拋棄大盧恩死於誕生,也懲罰不了他。
只有無盡的絕望啊,在月的注視下生長蔓延。
這終將讓混沌的火焰……
燃盡所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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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
從一如既往糟糕的夢裡起來,褪色者仍然露出了笑容,向守夜的騎士問早安。
奧雷格向他點頭致意,然後便回到石匣裡休息了。
褪色者從置物包裡摸索出學院輝石鑰匙,輕輕地嵌入輝石封印之中。
他向前行走,渡過湛藍的光牆。
回廊蜿蜒,他正處於杜鵑教堂門外的亭中,稀有的藥草隨處生長,精致雕琢的噴泉與路燈置於亭中。
天幕充斥輝石魔法聚集產生的藍色光韻,使得這裡既神秘又陰鬱。
褪色者釋放了化為無形,抽出了鋥亮的獵犬長牙。
瑟利亞的魔法師們是刺客,刺殺目標,則是同為魔法師的同行。
施展著瑟利亞無形魔法的褪色者,正做著同樣的事。
正點,教堂的鍾聲轟然敲響。
守在門前的兩名杜鵑派系魔法師,立即被割掉了喉嚨。
在轟隆的鍾鳴中,他們的慘叫與倒地聲無人知曉。
聖印記為獵犬長牙附著上了金色的雷電。
走進教堂,複數隻人偶士兵從天花板上墜下,輝石核心開始放光,機械臂揮舞著可怖的武器,張牙舞爪地向著他襲來。
如果位置夠遠,人偶士兵的箭雨還算個麻煩,但是這個距離,只要夠快,就毫無威脅。
獵犬長牙上的雷光閃爍,迅速讓這堆安保設施失效。
由傀儡技術和杜鵑輝石製作的傀儡,低成本,卻效果極高。但它們內部的魔法回路一但被電流打斷,無非是一堆廢鐵。
後知後覺的教堂魔法師慌張地向他釋放了輝石大魔礫。
耀眼的藍光襲來時,褪色者僅是側身一躲。
然後回敬了一枚他這樣的魔法師一輩子都無從參透的帚星。
他毫不停留地觸碰了耳堂的賜福火光,立即繼續向前。
亞基爾龍焰隨龍饗印記在出門瞬間幻化而出,將從墓土中爬出的骷髏燒了個乾淨。
很久以前被骷髏抱住抽取魔力的惡心經歷,他可沒忘記。
走上吊橋時,他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回到墓園的山崖上。
在山崖的斷裂處,果然找到了騎士的遺物——那套卡利亞騎士盔甲。
好了,現在,嘗試一下騎士的戰法也不錯。
解除了化為無形,杜亞拉的月光劍凝聚於觀星杖上,
他向前推進,一步一揮劍。 野狗、骷髏、混種,任何敢於阻攔的怪物都被寒冷的劍氣砍成了盧恩光流。
走出涵洞,跳上運輸帶平台,褪色者被托舉著向上,來到了校內宿舍的門外。
這裡曾是“廢石”……是“慧石”托普斯死亡之地。
他看了一眼這裡已經失去神魂的幾個徘徊權貴,走進了校內宿舍。
觸及賜福火光後,走出了門檻。
托普斯力場的光芒高懸於頭頂,魔法師們驚慌失措向入侵者釋放的法術全部彈道彎折,通通猶如圍繞高級星體的低級星體,旋轉在力場周圍。
除了杜鵑的從者,他不見得那麽愛殺人,對於其他教室的學生,沒必要做的如此過分。
況且,學院內的陳設很好,他很喜歡,不想過多破壞。
只要不來攔路。
褪色者展現的可怖力量,讓學生們紛紛逃竄。
當然,也有例外。
學院內的戰士壺還是向他衝來。
火焰啊!纏繞吧!
褪色者默念。
一道火蛇將大壺絆倒,就像當初亞歷山大一樣,陷入台階之間,無法翻身。
看著似乎還不甘的魔法師想要偷襲他。
魔力螺旋被卡利亞式奉還穩穩接住,三支魔力劍瞬間刺向偷襲的魔法師。
“他是……他是卡利亞的人!快通知杜鵑騎士!”
被刺倒的魔法師倒地慘叫著。
“用了個魔法就是卡利亞的人?那你怎麽不說我是頭龍?”
褪色者翻了個白眼,不悅地說到,龍饗印記出現,幻化出的龍爪揮出,狠狠地擊碎了地板,讓剛剛還尖叫地魔法師立即恐慌地閉上嘴。
沒人再去阻攔褪色者,
他向著討論室前的霧門走去。
“強敵要來了,要我幫忙嗎?”
奧雷格有些疑惑地問到,
雖然他也看過褪色者是怎麽勇闖史東薇爾的……但是……
雖然他不知道主人有兩位老師曾在魔法學院不得善終……但也感得到褪色者對魔法學院的怨氣好像格外的重……
“嗯,辛苦了,奧雷格。”
走進金色霧門的一瞬間,他搖響了招魂鈴,奧雷格立即拔起雙劍衝上去。
不知道為什麽,比起呆在褪色者身邊低氣壓裡,此時的奧雷格覺得好像和這頭一看就很危險的巨型紅狼廝殺比較安全。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紅狼面前……
彗星亞茲勒轟然而出——精準地衝擊在了紅狼的身軀上,猶如魔力的洪流,把這隻屬於王的野獸衝刷地站不起身。
深藍色的光,照的奧雷格一懵。
狼尖銳的哀嚎立刻傳來,但它畢竟是以靈活著稱的王之野獸,立刻以全力跳開。
要是換成葛瑞克,那一擊就該自斷右手了……
紅狼拖著巨大的尾巴,開始於討論室裡一邊釋放魔法,一邊亂竄。
“奧雷格,小心。”
褪色者平靜的聲音傳來,利用獵犬步伐衝來,施展卡利亞式奉還,將紅狼躍起時順次發射的三枚魔礫通通接下,幻化成輝石劍,一一回敬。
紅狼又發出了吃痛的嚎叫,
“再亂動一下,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塞進壁爐裡。”
褪色者抬眼威脅到,語氣冰冷的堪比驅逐葛托克的時候。
你在威脅狼?
奧雷格看不懂他在做什麽,
然而奇跡般的,紅狼真的停下了。
它口中銜著的紅色巨劍,消散了。
騎士目瞪口呆,
褪色者向前走去,奧雷格還是立即跟上,畢竟那可是可怖的野獸。
褪色者只是走到紅狼身前,
狼雖然氣勢全無,但還是努力膨脹著毛發,露著尖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野獸會被王者所吸引。”
“所以,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侍奉你的新王,在之後助我清算杜鵑騎士,保護雷亞盧卡利亞。”
“第二,和你那黃金樹裡正在分崩離析的可悲舊主……一起和原教旨主義黃金律法殉葬。”
褪色者瞳孔中,異端的火焰正灼灼燃燒。
他伸出手掌,等待著紅狼做出回答。
野獸屈服了,
柔軟的頭部毛發,抵在的手上。
“很好。”
褪色者拿出露滴瓶,灑在紅狼身上。
霧門消散,紅狼蜷縮在賜福的火光旁。
“抱歉……奧雷格,我有點情緒失控,尚未登上王位,就如此狂妄……”
褪色者深吸一口氣,對著騎士說到。
奧雷格木訥地點點頭,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剛剛短短幾分鍾內,吾王把一頭曾屬於艾爾登之王眷屬連打帶威脅地收復了,而自己基本算完全沒參與戰鬥。
“吾王……”
“奧雷格,你看那些畫像。”褪色者喃喃自語到。
五間魔法教室的創始人油畫,逐一掛在了門檻之上。
研習彗星的卡勒羅斯教室、研習流星的奧利維斯教室、以平戰為目的的海摩教室、廣為學習的雙賢教室與由卡利亞女王創立的拉茲利教室……
“奧雷格,你知道嗎,學院的目的是為之求索,而如今的學院,又有所作為?”
“我會讓全新的賢者畫像掛於此處,以觀星者的後裔之名……”
褪色者斬釘截鐵地說到,
“在我取得無緣誕生者的大盧恩之前,守住這裡。”
“如果有杜鵑騎士闖入,撕碎他們。”
紅狼發出聽從命令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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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利亞地下洞窟、密格爾火山深處。
盧瑟特,亞茲勒。
代表著源流的頂點,研究輝石魔法起源之人。
輝石的晶體,正在他們的身體蔓延,猶如有生命的植物,放肆生長。
像是病灶……也如……他們所求……
血肉正如進入了禁忌的煉金術進程中,逐漸地,化作了無機的晶石。
星星琥珀……
是來自最初的那場雨
行走於大地的流浪觀星者,
終將回歸始源……
回歸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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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被拋棄的棄子……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也能成為純淨的星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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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智爵士坐在壁爐旁,饒有興趣地看著褪色者在輝石卷軸上的研究筆記。
哦……
還算有點意思,如此地看待“源流”?
不過,他還真是對源流魔法的陰暗面了解的可怕啊……
這到也是好事,如果他打算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那麽在利耶尼亞的旅程結束後,這孩子就必然該向東行進,向著蓋利德前行——直面“碎星”
當被封印星辰的命運再次流轉,他又會有何抉擇呢?
多麽有趣。
百智爵士玩味地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