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克羅斯一輩子都。
他出生的城市是對抗怪物的堡壘。
還未成年就跟隨父親上了前線,一邊阻攔想要越過城牆的魔物的鮮血,一邊長大成人。
甚至在他父親去世後,他繼承了伯爵之位的時候。哪怕他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城市領主。
他每天都在獵殺怪物。
其實,這就夠了。畢竟獵殺怪物是他唯一最擅長也是最能理解的事情。
敵若欲害我,我便先害敵。
對於他來說,世界就是如此簡單明了。
“您好,領主大人!”
直到那個女人來到城裡之前都是如此。
“你打算在這座城市賣什麽?”
“賣花,領主大人。”
女商人申請在市內的開店許可。
查爾斯邊疆伯爵面對那個女人十分無語。
“這裡是怪獸前線。這裡需要的是劍、長矛、箭和炮彈。花有什麽用?而且很快就會凋零。”
“正是因為毫無用處,人才需要花,領主大人!”
“.....?”
我無法理解。
所以起初我對她持懷疑態度。我以為她是敵國派來的間諜。
為了找到那個女人是間諜的證據,我每天都會去她的店。
每次我來訪,她都會微笑著向我講述這些花的事。
她解釋了花的語言,並教授了氣味和顏色。
我開始慢慢學會了辨別花朵的顏色和氣味,並記住了所有種類的花朵。
但我還是依然....無法理解花為什麽美麗。
1年後。我向她求婚了。
她接受了我的求婚。
*****
噠噠噠噠噠--!
查爾斯侯爵騎著馬,一身鎧甲,手持長槍和盾牌,向著城牆衝去。
孤身一人,無人陪伴。
騎著一匹腐爛的馬,穿著破舊生鏽的盔甲,背著與他瘦小的身軀不相稱的大盾和騎槍。
在那種狀態下,依然獨自衝向剩下的幾千隻老鼠。
他又不是跑向風車的堂X訶德!
“你在做什麽邊疆伯爵!!那樣會沒命的——!”
他仿佛聽不見我的呼喊一般,查爾斯邊疆伯爵絲毫沒有減速地跑了過來。
“啊啊啊——!”
一聲嘶啞的怒吼從老者頭盔後逸出。
眼巴巴地翻越牆下或挖牆下的老鼠,一隻隻地回頭看了看。
就算解釋了幾十遍,怪物的行為很簡單。
-殺死最近的人類。
基裡克!
基裡裡克!
隨著伯爵的靠近,老鼠們眼眶通紅,發出尖銳的嘯聲,露出了敵意。
但是,查爾斯伯爵沒有絲毫要減速的意思就直衝了過去。
Toquaaak-!
他用無情的長矛衝下刺穿了老鼠群的中間。
而在那種狀態下,
“看著我!你們這些像蠕蟲一樣的老鼠——!”
他用的是廣域挑釁,可以說是盾騎士的招牌職業技能。
雖然不知道他的挑釁技巧到底有多高,但這是他一輩子都在前線磨練的技能。
一群近千隻老鼠看著城牆,一下子轉身的場景……好詭異,好不真實。
我張開嘴看著查爾斯邊疆伯爵。
什麽?
你在幹什麽?
然後,我和查爾斯伯爵的目光相遇。
在頭盔的陰影下,他那雙深邃、衰老的綠色眼睛隱隱約約地閃爍著光芒。
我努力想讀懂他的意圖,但我根本猜不出來。
基裡克!
基裡裡克-!
下一刻,一股鼠潮湧向了查爾斯伯爵。
***
自從我們結婚以來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即使身為領主的妻子,她也照樣種花養樹。
一顆新芽從種子中萌芽,一根細小而脆弱的莖在夏日的陽光下升起。
花開、結果、落葉,還有一一
一個女兒的誕生。
“老公,你看.....”
剛生完孩子的妻子,臉色蒼白,胸前抱著一個嬰兒。
“這是你的女兒。”
那天也是怪物入侵的日子。
我急忙的回來都沒想到要洗去血跡和灰塵,而是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個小不點。
孩子睡著了。
孩子那麽小,那麽脆弱,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會斷掉。
“伊班傑琳。”
妻子小聲地念著孩子的名字。
“我們的女兒人如其名,很漂亮吧?”
“......”
我沒有回答,只因我不知如何回答。
我還是無法理解。
如此小又柔弱的家夥,一不小心就可能會熄滅的微弱溫度....為何會讓我心中充滿喜悅。
就在剛剛獵殺怪物們時,我還無所不知。
可現在卻什麽都...無法理解了。
******
“快速重整旗鼓!快點!”
我快速下達了指令。
滲入牆內的老鼠,都被清理乾淨了。這是因為沒有後續的老鼠直衝進來了。
所有的老鼠都被趕出牆外。對著獨自站在那裡的查爾斯侯爵。
“不要使用大炮或弩炮!有可能會誤傷到邊疆伯爵。隻用弩弓,瞄準郊外的老鼠,一箭射死!
“是的!”
弓箭手們安頓下來後,開始一隻一隻地射老鼠。
“莉莉!噴火神器呢?”
“冷卻完畢了!”
“很好,燒死范圍內的全部老鼠!”
我在一樓對盧卡斯大喊,同時激活的神器在靠近牆壁的地方燒老鼠。
“盧卡斯!”
“請下達命令!”
“率領所有能肉搏的士兵出城門!我們必須救出伯爵。”
“不,殿下。這不是救援。”
壓下頭盔的盧卡斯讓藍色的眼眸放光。
“這次的戰略是我們繞到那群水溝鼠後面進行攻擊。這樣就可以一舉剿滅。我們會殲滅那群家夥,然後和邊疆伯爵一起回來!”
“...拜托了!盡量快一點!”
“是的!
轟隆隆
城門打開,盧卡斯騎上馬,舉起劍。
“我們走吧!殺了它,救出邊疆伯爵!”
哇啊啊!
士兵們齊聲呐喊,湧了出去。
那些曾經是伯爵手下的老兵,跑在了最前面。
“不要晚了!”
我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不要晚,拜托!”
***
“咳啊啊啊啊啊!”
查爾斯伯爵喊道。
他手中的騎兵巨槍每揮動一下,就有數十隻老鼠在地上滾來滾去,鮮血直流。
而老鼠,數倍於此,咬遍了他的全身。
雖然鎧甲鏽跡斑斑,但他身上的鎧甲,卻是極品。而且他身體的技能也偏向於加強防禦。
然而,損害不斷累積。
盡管身體疼痛難忍,但伯爵仍然揮舞著他的騎兵長槍大喊大叫。
‘我不理解。'
查爾斯侯爵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何自已決定與身邊的妻子度過最後的時光,卻又選擇了這座城市?我是被這令人憎惡的城市中的什麽所吸引...才再次戰鬥的呢?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即使到了這個年紀,這個世界還是充滿了未知。
花的短暫,生命的溫暖,人間的美好。
甚至你自己的想法。
我一生都在努力去理解,但我最終還是無法理解。
.......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呃啊啊啊!”
花和女兒。
我要讓那些脆弱而轉瞬即逝的東西——保護它們免受這些怪物的侵害。
而且我最擅長的是獵殺怪物。
“城牆後面住著我的女兒!!”
所以而戰鬥。
“那有我女兒生活的世界!!”
因為他們只知道戰鬥,即使他們認為自己很愚蠢,但也只能這樣生活著。
“一隻都休想過去,一隻都不可能!”
伯爵再次怒吼。他以某種方式將至少一個怪物從牆上弄下來。
幾十隻,甚至上百隻老鼠一下子向伯爵襲來。
伯爵開始堅持不住,向後翻滾。
頭盔上沾滿了怪物的鮮血,讓人看不清視線。
蒼老的手臂已經沒有力氣了。我的兩條腿,已經超過了極限,動彈不得。
“媽的……!”
他知道。
不管自已有多麽認真地開墾果園,
不管自已在這裡獵殺了多少怪物。
那些時光是不會回來的。
逝去的妻子,逝去的女兒,逝去的幸福,都是無法挽回的。因為曾經的記憶也只能是記憶。
“咳啊啊啊啊!”
但是,除了這個戰鬥之外別無他法的男人,必將站起來再次揮舞長槍。
就是這樣。
那一瞬間,他抬起身子,長拾一揮,盾牌向前一場。
哐-哐!
被鎧甲吞噬的全身毫無感覺。超過閾值的疼痛不再傳遞到大腦。
我的視線一片漆黑。
伯爵已知這是他的結局。
“還有一隻……!”
但....
“哪怕是多打倒一隻!!”
為了帶走黃泉路上的同伴,查爾斯伯爵咬牙切齒地站著。
........
........
.......但是十分寂靜。
沒有更多的老鼠襲擊他。
伯爵不解。
為什麽那群怪物不攻擊自己?
說不定.....自己已經死了?
“查爾斯邊疆伯爵。”
接著,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
是追隨新領主的年輕騎士的聲音。
“你已經擊敗了所有的怪物。戰鬥結束了。”
“......!”
“您現在......可以休息了。“
就在這時,緊握在他手上的騎兵長搶滾落在地。
接著,查爾斯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向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