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
我試圖靠近莉莉,但莉莉伸出手阻止了我。
“我堅持不了多久。我可以把入口堵久一點,但黑蛛攻城兵很快就會破牆而入。”
“……”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必須快點。”
修長的背影擋在身後的數十隻黑蜘蛛,莉莉回以燦爛的笑容。
“拜托,不要讓我們.....白白犧牲。”
我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炮兵們,你們在幹什麽!大炮呢?!”
受衝擊的炮兵們依舊無法站穩身體。但我大聲喊道。
“加載最後一炮!”
“但是,殿下——”
炮兵隊長似乎是摔斷了腳踝,用沙啞的聲音回應。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炮管的耐久度早就超過了極限。”
“……”
“魔力核心也到了極限。一旦我們開火,整個大炮就會爆炸。
“反正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在蜘蛛的爪子下。”
我走向躺在地上的魔力炮。
雖然大炮的支架被完全摧毀,但幸運的是,大炮本身沒有。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直接賭最後一次!即使我們被燒死,也得擲骰子試試。”
“……”
炮兵連長沉默片刻,抬頭看去。
“你打算怎麽瞄準它?”
我和他一起抬頭。
炮塔倒塌到建築物的一樓。坍塌的殘骸形成了一堵牆,將我們包圍起來。
感覺就像被困在井裡一樣。隔著城牆可以看到圓形的天空,但根本無法估計黑蛛女王所在的位置。
“我們甚至看不到目標。連瞄準女王的角度都沒有。支撐大炮的支架也被摧毀了。”
“大炮可以用手抬著。”
就算沒有牙齒,那麽我也不得不用牙齦咀嚼。
“我們沒有必要瞄準。只要德米安能開炮就可以了。”
我不太清楚【千裡眼】的作用,但不管怎麽說,只要擁有千裡眼的德米安開炮,那麽它的效果就會啟動,方向也就可以自動校準。
我別無選擇,只能相信
“加載最後一炮。這是命令。”
“……明白了。”
炮兵隊長沒有再說什麽,悄悄開始將最後一顆炮彈裝入大炮。
我走向德米安。德米安坐在地板上,呼出一口微弱的氣。
“德米安。”
“……”
德米安閉上眼睛,把頭轉向我。
他的臉色一片狼藉,眼眶裡流下了鮮血。德米安痛苦地吸了口氣。
“這將是最後一次。你所要做的就是再開一炮。”
“……”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再借一次。”
“……王子殿下。”
德米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們做這一切有什麽意義嗎?無論我做什麽……都不會改變。”
“再中一炮,那隻怪物就會死。”
“不。我不是在說那個。”
咳嗽!咳嗽!
德米安重重咳嗽一聲,用空洞的聲音喃喃自語。
“就算我扣動扳機,殺了那個蜘蛛女王。之後會有什麽變化嗎……?”
德米安纖細的嘴唇上掛著失望的微笑。
“現在我明白了。我的朋友梵已經死了。不管我怎麽報復,他都不會回來。無論我多麽努力,世界都會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
“總是這樣。
就算我拚死拚活,這個世界也一直在奪走我的一切。它永遠不會改變,哪怕是一點點。” “德米安。”
“我現在想停下來。我不想再過這種艱苦的人生了。我會去范所在的地方……”
“德米安!”
我打斷他的話,問他。
“你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嗎?!”
德米安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是的。”
“你以為不管經歷多少磨難,人生都是痛苦的嗎?!”
“…是的。
我朝德米安露出清新的笑容,然後——
“別對這種明顯的事情狂吠,你這個愚蠢的混蛋!!”
“呃?!”
我抓住德米安的衣領,把他拉到我的鼻子前。
我衝著氣喘籲籲的德米安大喊。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困難,那就是地獄的困難!我們顯然是在鐵人模式下,因為保存和加載在這裡不起作用!”
這不是地獄難度和鐵人模式的遊戲。
從一開始,這個世界就是地獄和鐵人模式。
“這是荒謬的不公平,荒謬的!而且這裡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按照自己的意願發展的!這就是世界!你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嗎?!”
我們繼續生活在這種悲慘的環境中。
即使在那種情況下,
“所以呢?你想要甩手放棄,然後漂亮地離開?!”
我們要放棄戰鬥嗎?
“不!”
戰鬥必須繼續。
直到我們的生命停止的那一刻為止。
“我會繼續戰鬥!我會不斷謀劃和奮鬥到最後一刻!”
嗖!
我把德米安扔在地上。
德米安無助地被摔倒在地。我從腰間拔出一把從未拔出過的刀。
“如果你這麽想放棄和死!”
我把拔出的刀指向德米安的面前。德米安的身體僵住了。
“那你現在就用這把刀刺穿你的喉嚨!”
“……”
“但是,如果你是一個連這樣做的勇氣都沒有的膽小鬼,德米安。”
錚錚-
我漫不經心地把刀扔到一旁,坐在他面前,與他的視線齊平。
“那就成為我的扳機。”
“…什麽?”
“別再尋找你死去的朋友了。你唯一需要的是可以讓你行動起來的人,就是我,你的主人。”
我把手放在德米安的肩膀上,緊緊地捏著。
“不要試圖想出無用的理由來放棄你的人生。你是我的棋子!我的鑰匙!我的扳機!這就足夠了!”
“……”
“我說足夠了,德米安。”
就是在那一刻。
【艾施(EX)覺醒技能!】
【被動技能-不屈不撓的指揮官】
系統窗口擋住了我視線的一角,但我沒有在意。我抓住了我唯一的希望。
“我命令你,我的扳機。”
微弱的光芒從我的指尖散發出來。看來剛剛覺醒的被動技能已經發動了。
不知道是什麽效果,德米安顫抖的肩膀……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炸掉那該死的怪物的臉。”
“……”
德米安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尊飽經風霜的石像。
幾秒鍾過去了,但感覺就像過了一個億萬年,
最後。
“...是的。王子殿下。”
德米安緩緩點了點頭。
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我會遵從你的命令。”
******
“沒有辦法冷卻炮管。”
裝完最後一發炮彈的炮兵隊長說道。
“既沒有冷卻魔法,也沒有水可以用作冷卻劑。以這個速率…”
“讓開。”
我走過去站在地上的魔力炮旁邊。
“我會抬著它。”
“你、殿下?!”
嚇壞了的炮兵隊長阻止了我。
“炮身特別熱!如果你徒手觸摸它,它不會只是普通的灼傷而結束的!”
“與其死去墜入永恆的地獄中燃燒,我寧願皮膚被燒傷並活著。”
光是站在大炮附近,我都能感覺到熾熱的溫度。
我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看。
“你準備好了嗎,德米安?”
德米安仍然閉著眼睛蹲在地板上,手放在大炮的扳機上。
“王子殿下,我眼前什麽也看不見。”
“沒關系。”
“我的手沒有知覺了。”
“沒關系。”
我用沒有動搖的聲音努力地說。
“沒關系,德米安。”
“……”
德米安咬著蒼白的嘴唇。
我雙手抓住魔力炮的炮管。
嗖!
瞬間,手套連同裡面的手掌一起燃燒起來。
“呃……”
我能聞到燃燒的衣服後面燒焦的肉味。
但我會忍受的。
因為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這個。
“啊啊啊!”
我尖叫著把炮管扛在肩上。
我的肩膀著火了。
那恐怖的高溫和巨大的重量,讓我感覺整個人都快要倒塌了。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化為灰燼。
但就在那一刻。
“輔佐殿下!”
幸存的炮兵們跑過來抓住了我身邊的炮管。
抬著炮管的炮兵們的手上也散發出焦糊的味道。我們都尖叫起來,把炮管指向天空。
砰!隆隆!
緊接著,黑蛛攻城兵破壁而入。
在黑蛛攻城兵的身後,有成百上千隻蜘蛛躍過倒塌的牆壁向我們撲來。
我回頭一看,大聲喊道。
“德米安!”
就在這時,德米安睜開了眼睛。
他抬頭看著天空的棕色大眼睛裡閃過純白的光芒。
“開火-!”
德米安用盡全力扣動了扳機。
哢啦!哢啦!哢啦!哢啦!哢啦!
啪滋——!
從解開的魔核中流出的魔力如同電流一般在炮管上跳躍。
龐大的魔力貫穿了我的全身,但我並沒有倒下。
而下一刻,
砰嗡-!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最後一炮打響了。
'抵達。'
抬頭看著衝天而起的藍色魔力彈,在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蜘蛛利爪之間……
'抵達.....。 ’
我失去了知覺。
***
子彈騰空而過。
從坍塌的前方作戰基地射出的最後一顆子彈,如鞭炮一般騰空而起,劃破長空。
然後開始下降。
它像流星一樣落下,劃出一條銳利的拋物線。
Kyaaaaargh-!
黑蜘蛛女王察覺到魔彈的存在時,大叫一聲,而護送女王的黑蜘蛛們一齊開始築起城牆。
從一開始,這是不可能的。
在一座倒塌的城堡下,一炮射向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從那個角度不僅無法瞄準,而且無論將魔力炮的輸出強行提升多少,都不可能超過這個高度差和距離。
嗖——!
然而。
這一炮精準的衝向了蜘蛛女王。
高度的差異。
它無視。
距離。
它也無視。
成百上千的怪物夾在中間。
它也無視。
宛如舞動一般,藍色魔彈劃出一條世間不可能存在的軌跡,突破層層阻隔。
歷經千難萬險,它終於到達了女王面前。
仿佛是對宿命的簡單再現。
或者只是在再現早已注定的結果。
魔彈絲毫不差地落在了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而大聲咆哮的...蜘蛛女王的腦門。
壓碎-!
射擊落地,沒有一英寸的誤差。
哢——轟……!
這一炮,將女王的腦袋炸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