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了一點點，但你繼續這麽走，下次倒在路上要是沒碰到我這樣的人，會死。”

　　少年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大胡子笑容滿面的將那張協議收起來，若有所思。

　　事情說定，冼星律舒了口氣，然後問少年說:“對了，一億是多少?”

　　狂放的笑聲在荒野上回蕩，大胡子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幸災樂禍的說:“基礎文化芯片的數學隻到一百以內加減乘除運算，999是他有清晰概念的數字上限，你怕不是直接把他腦子燒宕機，哈哈哈哈。”

　　少年歎了口氣，說:“算了，別想這個問題了。”

　　接著，他向冼星律伸出手，說:“我叫晟夜，這次算我欠你兩條命，我也一定會還你。”

　　摩托車終於抵達了思雨山的山腳下。思雨山是一座地形奇特的山，由思雨峰和外圍的環形山組成。海拔較低的山脈像城牆一樣保護著中間的思雨峰，只有面向思雨城的方向有一條蜿蜒的山谷可以進入內部，名曰雙人谷，取山谷狹窄隻供兩人並排行走之意。

　　在雙人谷前，大胡子停下了摩托車，對兩位少年說:“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們到這裡了，這單生意合作非常愉快，希望你們在思雨門別太順利，這樣就能晚點還我錢了。”

　　冼星律做了個鬼臉，大聲說:“我才不會讓你白拿那麽多錢！”

　　目送摩托車揚長而去，冼星律說:“感覺他其實還是個不錯的人。”

　　“他可是想狠狠從你這賺一筆的人，你還能給出這麽好的評價?”

　　“我也不知道，就是單純的感覺。”

　　晟夜聳了聳肩，轉身向山谷裡走去，“那是我的高利貸，你不用還。”

　　“不行！是我簽的字。”

　　“本來就欠了你救命的人情，怎麽可能讓你背這筆債！”

　　“我不管！”

　　一路上，晟夜擺事實講道理，但冼星律始終就是一句話，說什麽都不聽。最終，晟夜認清了現實，只要是冼星律認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改變。

　　走過雙人谷一半的時候，一個青年出現在路的正中央，他這一站左右都過不去人，擺明了是攔路，但卻不說話。

　　晟夜緊盯著對方，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卻沒想冼星律絲毫沒停頓，還準備側身從那人身旁過去，那人雙臂一舉，還是把他攔住了。

　　冼星律就像沒明白對方的意思一樣，還在說:“你擋住我了，能讓我先過去一下嗎?”

　　晟夜說道:“擺明了他就是攔路。這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倒確實是個剪徑的好地方，只可惜我倆一窮二白，沒吃沒喝還倒欠別人錢，你選錯人了。”

　　那人終於開口說:“我不打算搶劫，但你們不能過去。”

　　“為什麽?”

　　晟夜倒是立刻就想明白了，回答了冼星律的問題:“思雨門每次招收弟子都有最低名額，他攔在這裡就是想減少競爭對手，只要人夠少，再差的也能混進去。”

　　青年依然不語，但從眼神上來看，就是默認了晟夜的猜測。

　　“先不說你能不能攔得住，我們還可以等你上了山，我們再跟上。你這行為沒有任何意義。”

　　“我不上山。”

　　晟夜眉毛微挑，說:“原來是替別人攔在這啊，那這人還真是個沒自信又卑鄙的膽小鬼啊。”

　　見對方沒做回答，晟夜將冼星律拉到身邊，耳語道:“你能打過他嗎?”

　　“體格上我沒有優勢，我的動力服已經損壞了。”

　　“所以是打不過了?”

　　“不，能打過，但是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晟夜微微詫異，表情轉瞬又恢復如常，自言自語道:“看來你是有什麽不想用的秘密武器啊。那就當做最後手段吧，我先想點辦法。”

　　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番，晟夜突然露出一個和善、陽光的笑容，說:“剛剛我當著你的面罵了指使你站在這的那個人，你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看來關系並不好啊。”

　　“不用你管。”

　　“讓我猜猜，他是給你錢了?”

　　晟夜緊盯著青年的臉，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通過他的反應，就算不回答，晟夜也能得到答案。

　　“看來沒給錢，那是你的親屬長輩嗎?也不是。那就是地位很高的人給你的命令?猜對了。他給你畫了什麽大餅?未來的榮華富貴嗎?你覺得他能兌現嗎?”

　　最後一句話出口，晟夜捕捉到了一個動搖的表情，他找到了那個鑰匙。

　　“你是思雨城的勞民嗎?我猜你背後那個人是直接到礦場把你偷偷帶出來，還跟你保證只要幫他成為思雨門的弟子，回去之後會給你更高的地位，比如把你變為城民。”

　　對方臉上的細微的表情變化印證了晟夜的猜測，這讓他更加自信，說出的話也似乎帶著某種令人相信的魔力。

　　“但我要告訴你真正的結果，如果他被思雨門掃地回家，你還有可能被一起帶回去，像偷偷跑出來一樣，悄悄的回去，繼續當勞民，無事發生一樣。但如果他們真的成了，直到成為正式弟子，都不會有下山的機會。這個時間短則數月，長則幾年，你猜那時候他會不會為你考慮?”

　　“你……”青年想要反駁，可是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就不說幾年，隻當那人天賦異稟，一個月就能成為正式弟子，那時候礦業局早就發現你偷跑的事實了吧?礦業局執法部鐵面無私，不知道到時候那人還能保你嗎?萬一保不住你，回不去思雨城，你豈不是要和我一樣變成荒野人了?說不定還要上通緝令。”

　　聽到通緝令三個字，冼星律心裡咯噔了一下。

　　晟夜繼續著他的攻勢:“回到上一種可能，聽說思雨城有點權勢的人都不是好脾氣，如果他被掃地出門，希望不要把這口氣撒在你身上，搞不好會揍你一頓然後扔在這裡不管。”

　　“對了，一直有個信息沒跟你說，你們攔住不讓別人上山的方法從一開始就注定不能如願，因為思雨門並不拒絕之前沒有通過測試的人再次參加，很多人一次沒有通過就直接住在思雨山裡，光是這些人數就已經超過了那個下限，並不會讓沒本事的人有機可乘。”

　　青年的內心動搖了，“那我應該怎麽辦?”

　　“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