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突然的窒息中強行冷靜下來,冼星律小心翼翼的遊到湖面,探出腦袋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好像身處一座公園的湖中,之前在登高望遠時,他見過這裡。
“這可怎麽辦啊,還越走越遠了。”冼星律從湖裡爬出來,用引火在掌中燃起一團火苗取暖。在走出公園時,卻聽到遠處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音,轉眼間眼前已經停了一輛紅色的出租車。
中年大叔聲音的司機問道:“小夥子,要坐我的車嗎?”
“你能送我去城市中心嗎?”
“不能,我的車只能送你到城市邊緣。”
“那不需要了,謝謝你。”
大叔沒再多說,開車離開了,轉眼就消失在了路上。這是冼星律遇到的第二個人,和上一個載了他一程的大姐姐相比,已經能看出大叔五官的輪廓了。這也是夢境的特點,夢裡的人五官全都模糊,隨著在夢境中的時間越長,人的長相越清晰,當夢中人的面容也清晰無比的時候,他就無法再離開這個夢境了。
“時間不等人啊。”冼星律立刻出發,向城市中心徒步進發。這和在現實中走路完全不同,眼前的一切時常會在瞬間發生變化,此時冼星律就需要停下來觀察四周,判斷自己的位置,結合之前在樓上鳥瞰的地圖,重新選擇通往城市中心的方向。
如果是晟夜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會開始推理這種胡亂傳送中是否存在什麽規律或者可以利用的規則,但冼星律沒有這個腦子,他隻想著往目標走這一件事。期間他還聽到了一次擊掌聲,這代表那時候他已經到了夢境出口的附近,但他並沒有去尋找,而是大概記下了方位,然後繼續向城市中心走。
後來,冼星律還經歷了一次夢境中的下雪,但落下的並不是雪花,而是紙。冼星律在漫天飛舞的紙張中抓了一張,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但在冼星律看來模糊到無法識別。繼續向前走,雪變成了冰雹,只不過落下來的是芯片。冼星律也沒心思接一片放在個人終端上讀取,反正都是看不清。
最後他從路邊的店鋪邊拆了一塊廣告牌舉在頭上,已經記不清被傳送來傳送去多少次了,好消息是那棟紫色的宮殿越來越近了,另一個好消息是夢境似乎也被他一往無前的毅力馴服,傳送的頻率越來越少了。
來到紫色宮殿階梯前時,冰雹也終於停了,冼星律將廣告牌扔到一邊,整理了一下基本晾乾的衣服,走上宮殿的階梯。他很期待看到夢中的晟夜是什麽樣子。人在做夢時一般是看不到夢中自己的樣子,除非是感覺到行動和肢體有特別大的變化,大家都會默認自己還是現實中的樣子。
實際卻不然,夢中的自己,其實會變成做夢人最想成為的樣子,反應的是內心、渴望和欲望。章峻在不透露對象身份的情況下,對冼星律講了一些他之前進入過的夢境。有的人現實中是嚴肅、有責任感的領袖,夢裡卻是個走路都不會,只能哭鬧的小孩;傾國傾城的美女,夢中卻是個相貌普通但是實力超群的女俠;而現實中虎背熊腰的壯漢,夢裡卻是個天真可愛的少女。
宮殿的大門半開著,門內是一條長到望不到頭的走廊,那長度已經超過了這棟建築物本身的范圍。但當冼星律踏入大門,瞬間就到了一間房間裡。這是一個無比凌亂的房間,能看到有數個巨大架子立在房間中,但他們已經被紙、書、芯片淹沒大半,變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在“山”的中間,
是一片小水塘,冼星律走上前,發現湖中並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個坐在書桌前的人的背影。他想進入水中,可是伸手觸摸卻發現那水面堅如磐石。 冼星律手指彎曲,在水面上敲了三下。瞬間,冼星律從俯視變成了平視,他站在水塘前,而倒影中的人像是聽到了敲門聲,愣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頭,讓冼星律有些失望的是那張臉,雖然有不同,但還是很容易分辨出那就是成熟一些的晟夜,並沒有什麽特別奇特的扮相。
那人看到冼星律時眼中滿是驚訝,他起身離開書桌走了過來,在穿過水面時,那石頭一樣的水面還蕩起了漣漪。大人版的晟夜走出水面,站在了冼星律面前,問道:“你怎麽來了?”
“你被夢境困住了, 我進來是為了叫醒你。”
晟夜捏著下巴陷入了思考,這也是他的標志性動作,借著這個時間,冼星律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成年版的晟夜。他上身穿著筆挺的正裝,下身卻是藍白色的五分褲,腰間還佩戴著一圈錆裝,最後最顯眼的還是腦袋上大大的寬簷帽,帽簷上還有個貓頭鷹的玩偶,它一隻眼睛閉著,另一隻眼睛也只是半睜,表情栩栩如生,隻一眼就能看出它正困的要命。
“好了,有什麽事情醒了再想,我們先離開這裡,如果呆的太久,就離不開夢了。”
“不,我能感覺到,如果想離開,夢境的主人可以很輕松的離開,這應該和我修行過的《夢痕》有關系。真正離不開的應該是你才對,你還是趕快去找出口吧,不用擔心我,我在這夢裡很開心,有讀不完的書和學不完的知識,就讓我在這裡再休息一段時間吧。”
冼星律微微皺眉,他很想喊一句“不行!你必須跟我走。”可是這句話後面卻沒有理由。晟夜說得對,他和其他人不同,擎蒼他們陷入夢境無法自拔,別人也無法進入。但晟夜是借著這次機會在夢裡自己不出來。
章峻本來以為晟夜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夢裡,冼星律去提醒他一下,兩個人就一起出來了。可現在看來,晟夜不但知道,而且知道的非常清楚。
“不行!你必須和我走。”冼星律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晟夜就走,晟夜的力氣根本無法和冼星律對抗,只能被拖著跑。
“我還不想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