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走出來的是個女孩子,擎蒼舉著石頭愣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晟夜淡定的打量著她,說:“就你這寒酸的樣子,有什麽東西怕打劫嗎?”
少女雖然臉蛋長得不錯,但此時灰頭土臉,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勉強蔽體,馬尾辮還是用一截枯草扎著,也不怪晟夜如此說,哪知小姑娘立刻就不樂意了。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要是你旁邊那小子這麽說我還勉強能接受,人家起碼穿著動力服。你看起來可也沒比我好多少,我見過餓死在路邊的人就和你現在差不多。”
眼看晟夜和這姑娘越聊火藥味越濃,趁著被點名的機會,冼星律插入對話,打圓場說:“無緣無故的你倆怎麽見面就要吵架?她應該也是要上思雨門,說不定以後就是同門了。”
晟夜卻不依不饒的說:“你可別開玩笑了,就憑她能通過入門弟子選拔?我才不信呢。”
少女反唇相譏:“你自己不也弱不禁風的樣子,而且我可是有隱宗的傳承,別小看人。”
話剛出口,少女就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可惜說出口容易,想要收回來就不可能了。再看晟夜那狡黠的笑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你是故意刺激我,讓我說漏嘴?”
“我也沒想到你這麽經不起刺激,簡簡單單就上鉤了。看你藏的那麽好,我就猜你的底細不簡單,原來是隱宗的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隱宗的關系,晟夜沒再和少女吵嘴,心滿意足的開始熱身活動,為爬山做準備。
少女也沒有解釋“隱宗”是什麽的打算,冼星律好奇卻又不敢問,倒是半天沒說過話的擎蒼突然走到少女面前,問道:“那個……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詹寒漪,你叫什麽名字?”
“擎蒼。”
“好有氣勢的名字,倒是配得上你的身材。”
“嘿嘿,如果以後需要幫助,喊我的名字就行,我隨叫隨到。”
“好啊,那到時候可就全靠你了。”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就友善起來了,只能說四個人全都是年輕孩子,在這種充滿未知的環境裡,有緣碰見,能抱團自然是抱團取暖。
山路千階,一路無話,就連擎蒼都氣喘籲籲,晟夜更是拚掉了大半條命才終於爬到了思雨峰的峰頂。
走過刻著思雨門三個字的巨石,邁入山門的門檻,冼星律覺得自己終於回到了人類社會。在鋪設整齊石磚的小廣場上,三五成群的站著幾百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衣衫襤褸的荒野人,這令那一小撮衣著華麗的少年顯得特別扎眼。
這一小撮特別的人在看到冼星律他們四個進場後,臉色明顯暗了下來,尤其是其中眾星拱月般被圍在正中的那位,更是分開人群直直的走了過來。
“擎蒼!你怎麽在這?我不是讓你在山谷那攔住所有人嗎?你還帶人上來?想造反是不是?”
一連串的問句在表達此人憤怒不滿的同時,也揭示了他的身份,正是誆騙擎蒼來思雨山的那個官二代袁茽。擎蒼看到他怒火也不小,但擎蒼不會跟他廢話,捏緊了拳頭大步迎了上去,不出意外的話,下一刻這拳頭就要砸在袁茽臉上了。
就在擎蒼距離袁茽只有兩步的時候,有人從側面插了進來,擋住了擎蒼。這人的身高體型在擎蒼面前都不落下風,還穿著一身動力服。
“小子,看你殺氣騰騰,不會是衝著袁茽吧?我醜話說在前頭,袁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對我的朋友不利,可要做好傷筋動骨的心理準備。”
袁茽得意的介紹說:“這是我剛認的好兄弟,執行部的預備隊長,這次選拔的頭號種子選手。”
執行部和安保部是礦業局的兩大暴力機關,一個管城裡,一個守礦區,論整體戰鬥力肯定是人多勢眾的安保部更勝一籌,但執行部崇尚精英化,內部競爭非常嚴重,能奪得預備隊長的資格,都不是普通人。
“這就是你新找的保鏢嗎?”
晟夜不留情面的糾正擎蒼說:“你這種的才是保鏢,人家分明是需要被抱緊的大腿。”
那兩扇厚重的石門緩緩關閉,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蓋過了小廣場上的所有聲音。山門封閉代表這一期選拔的正式開始。
大門對面的小門打開,一張桌子飛了出來,接著是一位青色衣裙的女子端著一個木盒走出, 接著是抬著椅子的青年。
木盒放於桌上、椅子擺在桌前,最後一位光頭中年人緩緩走出,坐在桌前。
中年人面容慈祥,笑著說:“這一次人倒是不少。很好很好,希望能發現幾個可塑之才。我叫齊恆忌,主管本次的新入門弟子選拔,你們能站在這裡,已經足以說明自身的優秀,但距離成為思雨門的入門弟子還有最後一道門檻。”
青衣女子打開桌上的木盒,將一套茶具擺在桌上,一隻茶壺五隻透明的杯子。齊恆忌從腰間取下一隻小盒子,從裡面取出茶葉,每個杯子裡隻放了一根,接著依次倒上水。
“那麽,誰先來?”
場內百余名少年少女一時陷入沉默,沒有人說話更沒人行動。齊恆忌只是眼中帶笑的掃視所有人,不催也不急。最後袁茽推了一下執行部的預備隊長,向他使了個眼色。對方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走了過去,袁茽和他的三個馬仔緊隨其後,五個人在桌前一字排開,每人面前一隻茶杯。
“不錯不錯,勇氣可嘉。你們每個人拿起茶杯,用力握緊,集中所有的精神在茶杯上,維持十秒,然後喝一口,告訴我味道。”
那預備隊長遵照齊恆忌所說,喝下那杯茶後卻是面露難色,說:“好辣啊。”
袁茽和三個馬仔立刻有樣學樣,也說喝到的味道是辣味。
齊恆忌沒說什麽,只是示意他們可以先下去了,然後將茶杯倒空、擦乾淨、重新放茶、倒水。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大家逐漸踴躍起來,沒一會兒就全都喝完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