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似是異界力量所給予的愈合力減弱了。
巨鼠身上的傷口遲遲無法愈合,即便是它使用全部的力量都沒有用。
驚悚醜陋的怪物突然竄出牆壁來到繁華的都市內,瞬間驚起無數的尖叫。
尖銳的吵鬧聲讓巨鼠眼前一花,它尾巴掃過,將近處尖叫的人群全部擊飛,龐大的力量擊碎了他們的肋骨,碎裂的骨渣插進內髒,已是不活。
那些人看著有些眼熟,盡是些西裝革履手中抱著公文包的可憐人,就像是曾經的盧瑟一樣。
頭頂的太陽早已落下,閃爍著的街燈照亮了整個城市。
巨鼠意識到它已經到達了目的地,這正是交通最繁忙的地帶,批發工業產品的物流通道。
此時,警方已經趕到,在收到拉余的通知後他們便開始查找城市內的監控攝像頭,發現了巨鼠的位置。高功率的擴音話筒引導人群疏散,手持步槍的部隊就像用石矛圍獵大象的原始人,緊張地向巨鼠靠攏。
巨鼠很是惱火,它不想在這群政府的馬前卒下浪費時間,但是傷口內殘留的異界力量卻阻止著它隱遁自己的身形。
忽地,怪物般的直覺察覺到了危險,它閃過身子,一枚大口徑子彈穿透了它的左前肢肩膀,血漿四濺。
巨鼠心跳驟升,方才要是閃避慢一點,開花的恐怕就是它的頭骨。
強烈的灼熱炙烤著子彈孔上邊緣的血肉,燒焦的黑煙從中冒出。
完全無法愈合子彈造成的傷口,異界的力量反倒會起反作用,讓血肉被燒焦得更加迅速。
降臨物的本能讓它意識到了那枚子彈的本質,是深空中的追獵者,一切眷屬的克星。
巨鼠身後,格曼放下手中的溫切斯特步槍。
“真是太可惜了,沒有一槍斃命。”
他拉下握把下的杠杆,準備再來一發。
這是調查部門的特質子彈,據說是殺死了一隻特殊的降臨物用其血肉所製成,無法批量生產,用一枚少一枚,而格曼手上只剩五枚了。
所以最好是下一發就了結巨鼠的生命。
察覺到危險的巨鼠,突然爆發,不顧一切地開始逃竄,將圍住它的警車撞翻,速度迅疾。
這讓格曼放下了手中的步槍,他沒有把握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命中。
“快追!”
他衝向一輛警車,讓開車的警員趕緊出發。
市中心外的廢棄工廠。
拉余從巨鼠挖出的洞口爬了出來。
“呸——”
他吐出混入口中的泥沙。
“四隻腳的東西就是跑得快啊?”
看著眼前貫通數個水泥牆的空洞,拉余追了上去。
可沒走幾步,警報器突然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頻率拉響,就像把蓋革計數器貼在核反應堆上,非常刺耳。
“什麽情況?”
因為今天上午才剛加入調查部門,所以對很多關於降臨的事情還不是了解,但是他覺得,這麽激烈的警報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畢竟跟那隻老鼠開乾的時候,距離那麽近也沒有現在這樣的動靜。
咚……
背著挺機槍的壯碩身影從樓頂越下,拉余眯起眼睛,身上的警報器越發激動。
他關閉了警報器,認為自己已經找到引發警報的正主。
“聽到熟悉的滴嘟聲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隻調查部門的鷹犬。”
馬庫斯舒展著關節,發出爆栗般的聲響。
“你誰?”拉余皺起眉頭,
這個半身刺青的壯漢極為囂張,甚至當著面做起了拉伸。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是誰?我是你爹嗎?什麽問題都要回答你?”
馬庫斯握緊拳頭,驟地上了。
拉余隻感覺自己被重型巨錘擊中,倒飛出去將四周廢棄的水泥牆撞破了好幾層,肋骨幾乎粉碎,裡面的內髒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集中精神讓其愈合。
然而馬庫斯並不會給他恢復的機會,提起機槍便向著拉余的方向掃射。
攢射出的子彈在馬庫斯特殊的異界力量加持下迸發出無與倫比的力量,水泥牆壁仿佛一張薄紙被無情撕碎,激起大量的粉塵。
直至槍管過熱,馬庫斯才松開按住扳機的手指,緩緩走向粉塵形成的煙霧內。
一道冷光從後掠過,馬庫斯抬起手臂捂住後頸,四根手指被沿線切下,露出斷面上慘白的指骨。
“好小子——”
切斷的指頭開始重新生長。
他甩出腰間捆住的子彈帶,那些子彈在空中開始詭異地解體,金屬外皮被無形地怪力撕扯開來拉得扁平,火藥被暴露在空氣中。
轟隆一聲,彌漫在空氣中的火藥盡數爆炸,原本細小微量的火藥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威力,強烈的衝擊使得工廠的玻璃窗完全粉碎。
本就身負重傷的拉余強行挪位後內髒的傷勢愈發嚴重,在這巨大的爆破下被炸的血肉模糊。
實力……不是一個級別的。
拉余意識到了自己與馬庫斯之間的差距,對於異界力量的運用截然不同,不僅是強化肉體與武器,而是更細致的,需要對異界力量有更深層次的理解。
馬庫斯走到拉余跟前,面露嘲諷地豎起中指。
“你弱爆了。”
他拔出大腿上綁住的短柄斧,奮力縱劈砍進拉余的胸口,發現拉余還在呼吸,於是又高高舉起手中的短柄斧,直接揮下——
黑暗……
就像重回子宮的胚胎……
拉余感知不到自己的肢體,既睜不開眼也無法動彈。
他記得自己被炸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動能力,意識中殘存的最後一幕是馬庫斯那張令人生厭的臉和血色把手的短柄斧。
溫軟的觸感擠壓著拉余,他覺得自己被塞進了某個胚胎當中,隨著身體的扭動能夠聽到粘稠順滑液體的流動聲。
無法睜眼的黑暗帶來、失去的四肢帶來絕望的壓抑。
他竭盡全力,奮力睜開了雙眼。
繁星……密集的絲線如神經網絡一樣波動……
堆疊的萬色氣泡向拉余睜開眼。
“熟悉的感覺。”
祂沒有開口,但是萬物都傳達著祂的意志。
拉余感覺自己的精神被鋪平,有個細小的洞口被撐開,詭異的直覺從中洞口外倒灌而來,似是要將拉余的精神撐破。
忽地,像是席卷而來的風暴。
剛才經歷的一切在記憶中變得模糊。
沒有緣由的,拉余的直覺告訴他,方才看到的是,屏障外的一縷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