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特洛大陸上，除了北境之外，每一個城鎮必然都有供奉七神的聖堂。

　鷹嘴嶼自然不能例外。

　雖說由於領主大人的“疏忽”，這裡的領民並非都是七神的信徒，但修士伊萬相信，不用多久，自己就能將七神的光輝灑遍鷹嘴嶼，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聆聽七神的福音。

　此刻他正站在剛剛建成的聖堂前，面帶微笑，迎接著每一位前來禮拜的信徒。

　就在這時，一個面色慌張的中年男人引起了伊萬的注意。

　他認識男人，名叫貢嘎，曾經是一位野人，因為加入領地較早，又聰明機靈，很快便得到了領主的賞識，成為了凱撒大人的家臣，負責打理一處葡萄莊園。

　“貢嘎大人，您是來做禮拜的嗎?”伊萬微笑著走上前去，問道。

　他記得為貢嘎信奉的是某位山神，如果能讓此人皈依七神，應該會帶動一批野人轉信七神。

　“伊萬閣下……”修士稱呼他為大人，讓貢嘎有些不自在，但又難免有些竊喜。

　他想到自己所做之事，心中忐忑，但還是抱著一絲期望地問道:

　“我聽說七神是仁慈的，只要誠心祈禱，便能赦免所有罪孽。是不是這樣?”

　“是的，貢嘎大人。”伊萬笑得越發和藹，“天父審判一切罪惡，聖母寬恕所有罪人。您想要做贖罪祈禱嗎?”

　“是的，贖罪祈禱！”貢嘎畏縮地搓搓手，“但……但我不是七神的信徒……”

　“只要您願意，隨時都可以成為七神的信徒。”

　“真的嗎?那……那我願意侍奉七神！只要祂們能赦免我的罪。”

　“您做出了勇敢的選擇。”伊萬在胸口畫了一個七芒星，“請跟我來吧，您需要先向七神坦白自己的罪，然後誠心懺悔。”

　“好，好！”貢嘎連連點頭。

　他跟著伊萬走進了聖堂，路過祈禱大廳的時候，見到眾多等待禮拜的信徒，貢嘎忍不住小聲問道:

　“伊萬修士，我是不是耽誤您帶領這些信徒做禮拜了?”

　伊萬溫和一笑:“沒關系，我先幫你做贖罪禱告。”

　雖說在七神眼中，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但伊萬知道，有些人要更平等一些。

　“真是太感謝您了！”

　貢嘎跟著伊萬來到聖堂側廳的一個告解室內。

　告解室很小，中間有一個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小祭台，上面放置著一枚玲瓏剔透的白水晶。

　伊萬的表情變得無比肅穆，道:

　“貢嘎，你當向七神屈膝。”

　貢嘎連忙跪在祭台前面。

　“我問，你答，七神面前，不得有任何隱瞞。”伊萬的聲音變得空寂幽遠，仿佛來自高天之上。

　“是，是。”貢嘎仿佛感受到了七神的光輝，神情激動地點頭。

　“貢嘎，你有什麽罪?”

　“我，我殺了人。”

　“殺了誰?”

　“提菲。她是我管理的種植園中的一名女工。”

　“為什麽殺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不聽管教，老是偷懶，我迫不得已才用鞭子教訓了她，可……可一不小心就失手將她打死了……”

　伊萬的眉頭皺了皺，半晌沒有說話。

　貢嘎漸漸變得忐忑，他抬起頭，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身旁的修士，祈求道:

　“殺了她之後，我很不安，很愧疚，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才來此做禱告！請求仁慈的聖母救贖我的靈魂！”

　“罪人！”修士的聲音如同滾雷，將貢嘎震懾得瑟瑟發抖，“你的罪惡會讓你的靈魂墜入地獄！永遠承受烈火的燒灼！”

　貢嘎頓時哭嚎起來，抱著伊萬的大腿:

　“仁慈的聖母啊！求您救救我吧！我也不想這樣的啊！伊萬大人，您說過七神會寬恕一切罪惡的！求求您！求求您！”

　“七神是仁慈的。”伊萬的語氣突然緩和下來，“但祂們只會寬恕虔誠的靈魂。貢嘎，你虔誠嗎?”

　“虔誠！虔誠！”貢嘎抱著伊萬的大腿，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

　他知道，自己殺了人，按照領地律法，是要被絞死的。

　貢嘎不想死，才抱著一線希望來到聖堂。

　“你將如何證明自己的虔誠?”伊萬修士問道。

　貢嘎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塞到修士懷裡: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了！我都奉獻給七神！只求七神能夠赦免我的罪！”

　伊萬接過錢袋，也沒有打開看，便隨手放在一邊，道:

　“祈禱吧，罪人貢嘎，用你最大的虔誠向七神祈禱！讓仁慈的聖母看到你的真心，祂必將拯救你的靈魂！”

　貢嘎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浮木，連忙跪在祭台前開始大聲祈禱。

　伊萬將祭台上的水晶拿起，放到從小窗透進來的一縷光線下。

　光線經過水晶的折射，在貢嘎的臉色現出彩虹般的七色光芒。

　“嗯，你的確是個虔誠者。”伊萬點頭道，“七神已經救贖了你的靈魂。”

　貢嘎聞言喜極而泣，他沐浴著七色光輝，隻覺得一切罪惡和痛苦仿佛都已經離他遠去，如同重獲新生。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迷醉。

　“感謝仁慈的七神！”貢嘎真心誠意地說道，“從今日起，貢嘎將是七神最忠實的奴仆！”

　伊萬放下水晶，將貢嘎從地上扶起，臉上重新恢復了和藹的笑容:

　“貢嘎大人，您已經無罪了。”

　貢嘎頓時又是一番千恩萬謝，同時承諾一定會幫忙宣傳七神的福音。

　伊萬聞言笑得愈發和藹，並親自將貢嘎送出了聖堂。

　可當兩人剛出門，就見治安官布魯斯面色凝重地站在那裡。

　“貢嘎！”治安官道，“有人舉報你殺死提菲女士，跟我走一趟吧。”

　貢嘎渾身一顫，然後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伊萬修士。

　伊萬上前一步，笑呵呵道:

　“布魯斯大人，剛才貢嘎大人已經在七神面前懺悔，聖母也已經赦免他的罪了。”

　布魯斯冷著臉搖頭道:“抱歉，修士閣下，貢嘎觸犯的是鷹嘴嶼的律法，七神的寬恕也救不了他的命。”

　伊萬不慌不忙地問道:“貢嘎大人觸犯的是哪條律法?”

　“謀殺罪。當處絞刑！”

　伊萬微微一笑，道:“布魯斯大人，那您可就搞錯了，貢嘎大人是在懲戒提菲女士時，失手將其打死，這可算不上是謀殺吧?”

　布魯斯頓時愣住了。

　貢嘎連忙叫嚷道:“沒錯！沒錯！是那個女人犯了錯，我在懲戒她時，不小心弄死了人，七神都已經赦免我的過錯了，你有什麽權力絞死我！”

　“胡說！”這時，一位少女站了出來，氣衝衝地指著貢嘎道，“我姐姐根本就沒有犯錯！是你貪圖她的美色，想要強暴她！她反抗不從，活生生被你打死了！”

　“你撒謊！”貢嘎呵斥道，“我什麽時候要強暴她了?你的證據呢?”

　“是我姐姐告訴我的！說你多次騷擾她，還想讓她嫁給你！但你明明已經有老婆了！”

　“謊言！都是謊言！”

　伊萬看向少女，問道:“提菲女士是您的什麽人?”

　“她是我姐姐，我叫提魅。”

　伊萬點點頭，又轉向治安官:“布魯斯大人，如果只是提魅女士一個人的話，並不能證明什麽。她在悲痛之下，很可能會為了替自己姐姐復仇而撒謊。”

　“我沒有！我敢以山神之名起誓！”提魅道。

　“那我敢以七神之名起誓！”貢嘎也跟著道。

　伊萬微笑著看向治安官:“布魯斯大人，您相信誰呢?”

　布魯斯頓時皺緊了眉頭，雖說直覺告訴他提魅應該沒有撒謊，但他是河灣人，是七神的信徒。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領民，而其中，七神的信徒佔了大多數。

　這給了布魯斯更大的壓力。

　無奈之下，這位治安官隻得找來了自己的上級——負責領地防務的托德·佛花騎士。

　可惜，托德也是七神的信徒，猶豫了半晌也拿不定主意。

　最後又將領地總管加文給找來了。

　關鍵加文也是河灣人，是七神的信徒……

　伊萬修士的笑容愈發和藹，這一刻，他仿佛天父的化身:

　“諸位大人，既然你們無法做出裁決，那為什麽不交給七神和祂們在世間的代言人呢?我建議，組成神聖的七人陪審團，來裁決這起案件。”

　加文看了有恃無恐的貢嘎一眼，又看了一眼怒容滿面的提魅，半晌沒說話。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曼德河畔的碼頭勞工了，管理鷹嘴嶼這麽長時間，加文當然知道眼下這件事已經不單純是一起殺人案了。

　而是領地仲裁權的爭奪！

　不管最後的“七人陪審團”宣告貢嘎是失手殺人，還是故意謀殺，教會都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干涉領地對罪犯的審判。

　從此以後，領民只要犯了錯，全都會往聖堂跑。

　到那時候，領主的威嚴何在?

　但要讓加文擺明了跟七神教會對著乾，他也實在沒有這個勇氣。

　而且，他還擔心自己若是處理不當，很可能會引發七神信徒的不滿，甚至導致領地動蕩。

　猶豫了半晌，加文決定暫時擱置:

　“這件事還是等領主大人親自回來處理吧。”

　伊萬道:“凱撒大人不是還在多恩征戰嗎?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吧。”

　“不。我收到信件，大人已經率軍返程了。”

　伊萬頓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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