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夏結束後，北境一天比一天冷。

　越是往北走，越是如此。

　寬闊的白刃河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堅冰，可供大軍通行。

　席恩·葛雷喬伊知道，過了河沿著國王大道再走兩天，就能抵達臨冬城了。

　不過，他卻並沒有一點歸家的喜悅。

　那裡不是他的家。

　席恩曾經以為是，但可惜，別人都不這麽認為。

　他是艾德·史塔克公爵的養子沒錯，但畢竟冠著海怪家族的姓氏。

　而且他的父親巴隆·葛雷喬伊還再次自稱鐵群島之王，並發兵劫掠北境。

　席恩能夠感受到身邊所有人對自己的排斥和厭惡，曾親手教導自己劍術的羅德裡克爵士，曾與自己親如兄弟的羅柏·史塔克……甚至連曾一度被他視為真正父親的艾德·史塔克公爵。

　在三叉戟河畔，他是真心想要留下來為艾德公爵而戰，但可惜卻被拒絕。

　北境人不信任自己。

　可笑他從小在臨冬城長大，曾天真的以為自己也是北境的一員。

　可終究，人們還是將他視為鐵民。

　啪——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席恩回過神來，就見羅柏·史塔克遞來一個水囊，道:

　“喝點酒暖和一下吧。”

　“好。”席恩接過，猛灌了一大口，還真感到了一陣從頭到腳的暖意，臉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羅柏也笑了:“別胡思亂想，你父親是你父親，你是你。我一直把你當親兄弟。”

　席恩笑得更開心了，露出八顆牙齒。

　就在這時，哨騎回來報告說前方發現臨冬城南下的軍隊。

　等了片刻，就見臨冬城侍衛隊長喬裡·凱索爵士率領著一支三百人的軍隊出現在國王大道上。

　雙方相遇後，喬裡爵士道:

　“羅柏大人，我們接到托倫方城的求援信，他們正在遭受鐵民的襲擊。”

　說到這裡，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席恩一眼。

　席恩咬著腮幫子，沒說話。

　羅柏立刻道:“鐵民居然已經打到托倫方城了?我跟你們一起去支援！”

　羅德裡克爵士立刻攔住了他:“艾德大人說了您必須留守臨冬城。這樣吧，我再帶三百人跟喬裡一起去支援托倫方城。”

　羅柏想起父親的叮囑，也隻好點頭。

　而就在這時，席恩突然開口:“請讓我也跟您一起去支援！”

　羅德裡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後用目光請示羅柏。

　羅柏看著席恩堅定的目光，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道:

　“好。”

　席恩興奮地揮舞著馬鞭，就調轉馬頭改道向西而去。

　一行人離開國王大道，向托倫方城而去。

　行了四日，眼見快到托倫方城，喬裡爵士便下令安營扎寨，同時派出哨騎前去查看情況。

　可等哨騎回來時，卻帶來了一個驚喜的消息。

　“鐵民撤軍了?”

　“是的，大人。不光是托倫方城的鐵民撤走了，就連磐石海岸、鹽矛灘、海怪角一帶的鐵民也都撤軍了。”

　“為什麽撤軍?難道巴隆大王不準備跟北境繼續打了?”

　“不知道。”

　一眾北境人面面相覷，席恩也傻眼了。

　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

　“大人，托倫方城的陶哈伯爵邀請您進城休息。”

　喬裡看著已經漆黑的天色，還有身後已經搭建完畢的營地，道: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們再去拜訪。”

　“好。”

　席恩離開營帳，隨便吃了點乾糧，就縮進了營帳準備休息。

　可翻來覆去卻總是無法入睡。

　鐵民撤退了，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他就不用對自己的同胞下手了。

　可這樣一來，他也無法向北境人證明自己的忠誠。

　就在席恩輾轉難眠的時候，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開始他沒在意，可騷動越來越大，逐漸變成呼喊和慘叫——

　“鐵民殺過來啦！鐵民殺過來啦！”

　席恩猛地衝出營帳，就見營地中火光四起，到處都是殺戮和鮮血。

　……

　當晨曦的微光驅散黑暗之時，北境俘虜們被聚集在營地一角，用木柵欄圍住。

　“我真的是巴隆大王的兒子！”席恩挪動著身體，來到木柵欄邊，朝外叫道，“真的！我叫席恩·葛雷喬伊。你們的統帥是誰?去告訴他我的名字，他一定知道！”

　喬裡爵士怒罵道:“席恩！艾德大人養了你十多年！把你當親兒子看待……”

　“狗屁親兒子！”席恩回頭對臨冬城侍衛隊長吼道，“我是巴隆大王的兒子！艾德·史塔克把我當人質！”

　說罷，他便繼續開口向外面的鐵民叫嚷著。

　過了片刻，終於有一個女鐵民走了過來，用腰間的匕首割斷了席恩身上的繩索，將他帶出了俘虜營。

　“你們的統帥終於肯見我了?”席恩一瘸一拐地邊走邊問。

　“是的。”女鐵民帶著他來到一間營帳。

　可帳中卻沒有其他人。

　席恩疑惑道:“你們的統帥是誰?他還沒來嗎?”

　女鐵民拿出繃帶，“統領讓我先幫你包扎一下傷口。”

　“好。對了，你們的統帥是誰?‘濕發’伊倫?還是維克塔利昂?”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席恩撇了撇嘴，對女人的故作神秘有些不滿。

　這時他才有暇審視眼前這位女鐵民，她有著苗條的身材，修長的雙腿，飽經風霜的皮膚以及強壯有力的胳膊，是個真正的鐵種。

　她的臉蛋很瘦，不算特別漂亮，但有一雙迷人的眼睛。

　“你叫什麽名字。”席恩問道。

　“伊斯格蕊。”

　“伊斯格蕊，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您不是自己說了嘛，巴隆大王的兒子，席恩·葛雷喬伊。”女人展露笑顏。

　這甜美的笑容一下子俘獲了席恩的心。

　“既然知道，那你還不對我好一點。”

　女人再次露出迷人的笑容:“席恩大人，您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調笑?”

　“這點傷對真正的鐵種來說算什麽。”席恩挺直了腰杆，“而且我可是鐵群島的王子！未來的鐵群島之王！”

　“好，好，尊敬的王子殿下。”

　席恩忍不住去碰她的手臂。

　她沒躲開。

　他便得寸進尺地去摟她的腰肢。

　“王子殿下，人家已經結婚了哦。”女人提醒道，卻依然沒有躲開，“而且還剛懷孕了呢。”

　席恩瞥了一眼女人的腹部，然後莫名其妙變得更加興奮了。

　“淹神在上。”席恩道，“哪個幸運的蠢蛋娶到了你?”

　“我是西格林的老婆。”

　“西格林?”席恩努力回憶著這個名字，隻記得好像是鐵群島的某個造船師傅，“你嫁給他真是浪費。”

　“是嗎?”女人又露出迷人的笑容，“那我應該嫁給誰?您嗎?”

　那可不行。席恩暗自想著，自己怎麽能娶一個平民。

　但當情人卻是可以。

　“親愛的伊斯格蕊。”席恩大膽地摟住女人，就要去找她的唇，“青綠之地的人都說，被王子寵愛的女人會生下高貴的血脈。”

　“是嗎?可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低賤的血脈。”

　“我可以讓它變得高貴。”

　“真的嗎?”女人伸手去解男人的褲子。

　“當然！”席恩興奮地無以複加，但就在他準備更進一步時，女人卻突然掙脫開來。

　席恩的褲子掉落在地，疑惑道:“怎麽了?”

　“看看你醜陋的模樣，弟弟。”女人仿佛變了個人，指著席恩光溜溜的下半身，眼裡盡是鄙夷，“沒想到你這麽多年在臨冬城就學了這些東西。”

　“弟，弟弟?”席恩呆住了，眼前女人的模樣忽然跟記憶中那個早已模糊的臉龐漸漸重合在一起。

　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是阿莎！

　“怎麽了，弟弟，不認識我了?”阿莎·葛雷喬伊將匕首在指間快速旋轉，“你不是要見這支軍隊的統帥嗎?我就是。”

　“不！不可能！”席恩仍在試圖拒絕現實，“你臉上的痘痘呢?”

　“茹房成熟時，痘痘也就消失了呀。”鋒利的匕首在阿莎手指間飛舞，越來越快，看得人驚心動魄。

　席恩這才認清了現實，手忙腳亂地去穿褲子: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那我怎麽能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好弟弟，看來那位大名鼎鼎的北境狼王也沒能教你什麽好東西啊。”

　席恩回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隻覺得羞憤欲死。

　“你們不是撤軍了嗎?怎麽又殺回來了?難道撤軍是假的?”席恩隻想趕緊轉移話題。

　“是真的。父親確實下達了撤軍的命令。不過，我聽說有人來支援托倫方城，便率軍殺了回來，打了北境人一個措手不及。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聰明?”

　席恩陰著臉輕哼一聲， 不願承認姐姐的優秀。

　阿莎呵呵笑道:“別不承認，席恩，我才是父親王位最合適的繼承人，而你，不過是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

　“胡說！我才是父親的唯一的兒子！鐵群島之王的第一繼承人！”席恩叫道。

　阿莎面帶不屑:“你在臨冬城養了十幾年，早就是頭狼了吧?”

　“當然不是！”席恩忽然靈光一閃，道，“你不過才擊敗一支北境軍隊算什麽，我能攻下臨冬城！”

　阿莎手指間飛舞的匕首忽然停住:“你說什麽?”

　席恩重新挺起胸膛，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說，我能攻下臨冬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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