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成員站到城樓上之後，除了矮人都小聲驚呼。

　弗林特握緊自己的戰錘大喊:“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獸人攻城了嗎?你們在震驚什麽?”

　只有羅莎莉看向矮人，大概她確實沒見過矮人在面對城垛時的反應。

　同樣看不到下面的小白手腳並用爬上了法師的脖子騎在上面，然後發出“哇哦”的聲音。

　精靈低聲說:“估計有十幾萬人，可能整個荒原上的獸人部落都來了。”

　王:“不止，獸人部落不光男人能打仗，女獸人也非常強大，而老年的獸人雖然不如壯年了，力量也超過一般的人類男性。可以說獸人整個種族都是戰士。

　“而且如此多的壯年男性出征，部落的婦孺可能會面臨獵物減少缺量的窘境，所以獸人部落出發劫掠的時候，一般都拖家帶口。

　“這平原上如果有十萬獸人壯年男性，那就意味著在後面有三倍這個兵力的女獸人、老獸人和孩子，逼急了他們全都會上來拚命的。”

　羅莎莉看著王:“你……這麽熟悉獸人麽?”

　王:“我讀過一本書，叫《格拉裡亞常見種族考證》，我老師寫的。裡面有所有種族的除了婚戀觀之外的一切記錄。”

　羅莎莉:“為什麽會單獨缺了婚戀觀?等一下，只是婚戀觀嗎?所以生育方式還是有記錄的?”

　王:“對。所以我也具備完整的知識，一旦我在這個位面有了戀愛對象，我能確保之後的一切順利。”

　伊麗莎白紅著臉問:“你說清楚到底什麽順利啊！”

　這時候羅莎莉的大哥，大王子伊奧溫出現在城牆上。他一出現就對王行禮:“父皇聽說您出發去訪問城牆，便特意叫我來給您說明情況。”

　瑪麗卡突然出現，攔在大王子和眾人之間:“太神奇了，伱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皇宮離我們住的王立圖書館可遠啊，加上到這裡的時間，你居然在我們後腳就到了。

　“這是我們一出門你們就知道了。可是我已經把監視我們的間諜全殺在暗巷裡了啊。”

　伊奧溫笑了:“你確實把我們的眼線都清乾淨了，但你不知道，我們剛剛給王立圖書館的管理員一個傳音石。”

　瑪麗卡皺著眉頭，看起來他也對這種擺在明面上的“間諜”沒什麽辦法。

　王:“傳音石?現在戰爭當前，這種可以進行即時指揮和通訊的東西，為什麽要給一個圖書管理員?就為了掌握我們的動向?”

　伊奧溫大笑:“我們可是蒙羅維亞，這種傳音石我們的將軍每個人都有。我們有座巨大的指揮塔樓，裡面有無數個隔間，每個隔間對應五個將軍，擺著將軍們的傳音石，有專人值守。”

　傳音石是成對的，只能互相傳遞聲音。

　伊麗莎白突然想到了什麽，扭頭問王:“你們法師塔也用傳音石通訊嗎?”

　“不用，我們用通訊徽章，每個人可以給自己的徽章起名字，使用的時候只要拇指按著徽章大聲喊出要接通的徽章的名字，對方的徽章就會震動，這時候對方只要用拇指按著徽章就能通話。”

　說著王從次元袋裡拿出了徽章:“這是我的徽章，叫通訊單元01。”

　羅莎莉:“也就是說還有通訊單元02嗎?”

　“不，沒有。但是隻叫通訊單元不夠帥，加個01帥多了。”

　說著法師用拇指按著徽章大喊:“狗蛋！”

　然後徽章沒有反應。

　王:“你看，徽章不能穿越位面通訊，叫狗蛋的徽章不在這個位面，所以無法呼叫他。”

　妮妮好奇的問:“你為什麽特意要聯絡他?他對你是意義非凡的人嗎?”

　“不，他是個獸人，以獸人的智商成為了法師，和那個說無論多麽蹩腳也要成為法師的人一起是我們塔裡面的傳奇。這個傳奇不是指施法能力，是指經歷。”

　伊奧溫面帶微笑的看著王的小隊討論這些，在適當的時候插嘴道:“真希望我們這裡也能有這種先進的魔法道具啊。”

　王:“有的位面，沒有魔法也能做到這一點，實際上我們塔裡面有一種觀點，覺得有魔法反而限制了位面其他技藝的發展。

　“有的位面明明沒有魔法，卻能造出一瞬間出現在另一個空間坐標跨越億萬公裡的航船，不過他們航船上，穿紅衣服的工匠經常暴斃，看起來像是某種獻祭魔法。

　“還有的位面，魔法只有心靈感應一種，卻能夠製造自由進出晶壁系的魔像，那個位面的魔法船還總是左舷受損，仿佛艦船的命運被人為的修正過。”

　王突然停下來，看著沉默的眾人:“怎麽了?”

　妮妮:“沒什麽，你講的別的位面的見聞很有趣，真想有一天也去看看啊。”

　伊麗莎白大驚，立刻說:“我也想去！我要去！”

　王:“你沒有脫離時間之流的話，去太多位面有副作用的，一般人經不起頻繁切換時間流。你得升格。我們法師塔也有無法升格的人，只能偶爾出來遊學一次。”

　他頓了頓，補了句:“我害怕自己成為這樣的人，所以我想掌握九環施法能力，獲得追求升格的準入資格。”

　伊奧溫一直聽著王的話，這個時候說:“所以，你最終還是要離開這個位面的?”

　王:“強大法師的歸宿就是群星，啊，這裡的‘星’指的不同位面。”

　伊麗莎白忽然很惆悵:“所以你……其實並不想尋找能和你一起駕著馬車行商的人?”

　“想啊。”法師立刻回答。

　伊麗莎白:“那如果她無法升格呢?”

　王:“啊，我們法師塔有強行升格的技術。”

　“誒?”伊麗莎白驚訝的看著他，“你剛剛還說有無法升格的人呢！”

　“因為這些技術有副作用，基本上除了靈魂其他的東西都變了。正常擁抱群星的旅法師，身體還是原來的身體。強行升格其實只是巫妖化的上位形式。所以有些人不願意選擇。”

　伊麗莎白歎了口氣:“我……術士也能仰望群星嗎?”

　王:“我不知道啊，也許術士可以依靠自己的靈感和魅力，通過本能來認知宇宙的終極奧秘呢?畢竟術士血脈給力的話，有可能一覺醒來就能施展九環奧術呢。既然九環奧術都可以，宇宙的秘密一定也能。”

　弗林特:“如果不能的話，再吃點野生的蘑菇賭一把。”

　這時候羅莎莉對自己的大哥說:“聽得很專注呢，太子殿下。”

　蒙羅維亞不是選帝侯製，梅爾沃德家族的長子可以繼承帝國，就像其他公爵和伯爵們那樣。

　伊奧溫:“我也很喜歡這些疑問。可惜我沒有魔法上的天賦，不然我可能會放棄王位，去追求魔法的奧秘。”

　羅莎莉:“你專門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

　伊奧溫:“當然不是。但是看起來獸人們今天只是在建造攻城營地和攻城器，所以軍情並不算太緊急。”

　旁邊的軍士一副很想說話的樣子，但是在蒙羅維亞，地位低的時候沒有地位高的人允許，是不能先開口的。

　羅莎莉發現了軍士的表情，便說:“你想說什麽，軍士?”

　軍士得到開口的許可後，立刻說:“米諾斯的城牆這麽高，獸人們以前來的時候，根本就搭不起那麽高的攻城塔，他們沒有足夠的建築和設計才能，攻城塔看起來就像垃圾堆砌成的一樣，而且非常脆弱，用弩炮就可以射爛。”

　軍士說完，伊奧溫點頭:“謝謝你的見解，軍士。”

　他扭頭向城牆下面看去。

　法師也來到王子身邊，拿出望遠鏡一起往下看。

　獸人們正用盾牌掩護，在城牆前方的空地設立掩體，以在進攻的時候掩護己方弓箭手。

　更遠的地方，獸人建起了營地，拉起了用來封鎖人出入的圍欄，哨塔也在建造中。

　不過攻城塔的塔樓還完全沒看到，那東西可能真的如軍士所說，對獸人來說建造難度太高了一點。

　更遠的地方，以王的視力看不清楚的位置，獸人們建起了伐木營地，正在砍伐米諾斯周圍的灌木。

　這時候，皇帝的軍事總管三葉草騎士康諾特從白城城牆上的塔樓裡出來，帶著一幫將軍向這邊走來。

　到了太子面前，老將軍先對太子行禮，然後轉向王，最後才對羅莎莉行禮。

　王:“奇怪，你不應該先對兩位皇室子嗣行禮嗎?我只是個路過的法師啊。”

　康諾特開口道:“陛下的命令是，您是最尊貴的貴客，地位高於他自己。但是我聽聞您是個講道理的人，那您應該知道，如果我真的無視了太子，先對您行禮，將來……”

　伊奧溫:“別擔心，老師。”

　康諾特:“我並未擔任您的教師，這個稱號我可不敢當。”

　“但我想從您這裡學習軍事指揮的技巧啊，老師。您才是上次獸人戰爭的英雄，我父親給我找的那個‘軍事專家’基本都是紙上談兵，隻講被人分析研究透了的著名戰役，一點自己的見解和感受也沒有。”

　康諾特:“我從軍至今最大的感受就是，我寧願不要如此熟悉戰爭。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是，戰爭如此的可怕，所以沒有人會喜歡它。”

　兩人正交談呢，王直接打斷:“康諾特將軍是吧?我有個問題。”

　伊麗莎白歎了口氣，揶揄道:“你要麽就是有個問題，要麽就是有個計劃，二者選一個。至於看情況和氣氛這種事，你是一點都不在意。”

　王:“這裡空氣有什麽問題嗎?我沒發現啊?”

　妮妮:“她說的是氣氛，不是空氣，通用語裡兩個詞基於同一個語源，所以有些像。”

　王:“哦，我聽岔了。”

　康諾特:“您有什麽問題?”

　王指了指外面的獸人封鎖線:“據我所見，獸人們對城市的封鎖並沒有完成，這個圍欄和崗哨塔樓應該今天完不成吧?”

　康諾特:“是的，獸人的建造能力非常差。”

　王:“那是不是意味著一隻七人小隊可以比較簡單的溜出去?”

　康諾特大驚:“您是想偷偷溜出去嗎?”

　王:“是啊，我們並沒有留在城市和你們一起戰鬥的理由。而且我們已經在皇家建築師協會這裡得到了我們需要的線索，目標就在河畔諸國的城邦之一易松佐，我們要盡快抵達易松佐，然後開始搜索這個教堂。”

　康諾特:“您不是自己施法能力才三環嗎?要怎麽對付一個隨便派出七環法師狙殺您的教派?”

　王:“能不能對抗過去看看才知道啊。而且七環法師不是被我乾掉了嘛。嗯?”

　王突然一拍大腿，一副想起什麽大事情的模樣:“我已經不是四環法師了啊，我是三環……不對，是四環！比三環多一環呢！天呐，我忘了！今早準備法術還是按著習慣準備到了三環的法術，四環沒有準備！”(*)

　其他人都沉默了。

　騎在王脖子上的小白發表高見——在高處發表的見解:“你真是個大聰明！我沒喊錯！”

　伊麗莎白:“小白說得對。”

　妮妮:“所以今晚我們不潛行離開了?”

　王:“當然不行，兵貴神速，今晚我們就離開！”

　羅莎莉:“等一下！你們不要你們的逐星號了嗎?”

　王:“我那是計劃二，變龍襲擊獸人的弩炮陣地，然後逐星號趁機殺出去的。但是能不驚動獸人潛行出去，自然比大動乾戈發動襲擊好。”

　羅莎莉:“潛行不危險嗎?”

　王:“潛行不一定危險，畢竟會不會被發現要看對方‘玩’得怎麽樣。但是變龍襲擊一定危險。”

　“恐怕第二個方案不太現實。”康諾特公爵說，“現在的報告，獸人在兩岸都架設了弩炮，總共有七個已經發現的弩炮陣地。此外，我軍細作還發現弩炮陣地都有五環甚至六環施法者保護。”

　王:“薩滿祭司?”

　康諾特:“不，看著像是法師。”

　王皺起眉頭:“獸人法師嗎?”

　“人類亡靈法師，帶著僵屍。”

　這時候大王子開口了:“根據我們獲得的可靠情報，獸人部落新的共主身邊有個強大的九環巫妖。我們正在向奧法聯合會求援，而城中蘭斯洛和提豐的騎士團都已經躁動不已了。對於騎士團最頂級的聖武士來說，九環巫妖可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獵物。”

　王:“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我是說，前半段，獸人有巫妖助陣這事兒。”

　大王子:“您的老師不是說，危機有幾個體現嗎?其中就有不死生物的活躍，巫妖大量出現。”

　王:“那是第三階段，現在第二階段還沒有來呢。城裡有價格低廉但是卻‘過分’有效的治療卷軸和治療藥水賣嗎?”

　大王子:“沒有。實際上城裡沒有治療卷軸和治療藥水賣了，我們想要給城防部隊多采購一些，結果都找不到地方買，只能讓城裡的法師牧師還有煉金師加班加點的做。”

　弗林特停止爬上城垛之間的努力，扭頭問:“怎麽會你們官方都搞不到治療卷軸了和藥水了呢?”

　康諾特用厭惡的口吻說:“都被貴族們買光了。這些天大批量對自己的城堡沒信心的貴族湧入米諾斯，他們大量采購治療卷軸和藥水。如果獸人衝進來擊殺了一個貴族，能從他身上搜出五個治療卷軸。

　“陛下公開命令貴族們捐出卷軸，給戰鬥部隊，你猜怎麽樣?最多的一個貴族才捐了20個，說自己就這麽多，於是陛下就以叛國罪把他砍了，在他的豪宅裡搜出兩百個。

　“這樣殺雞儆猴，之後，貴族們又交出了總共幾千的卷軸，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還有，但是陛下也不好再殺了，這種狀況下，貴族帶來的常備兵也是重要戰力。”

　羅莎莉:“蒙羅維亞就是這麽病入膏肓，隔壁闊薩尼亞雖然每次選新皇帝都會內戰，但最起碼人家各家都打出了強兵，只是心不齊而已。”

　伊麗莎白皺眉:“這是偏見。”

　就在兩人馬上要開始爭執前，王說:“沒有廉價卷軸和藥水，那巫妖的出現只是偶然，和我們要管的危機沒關系。”

　法師的本色表演，小隊成員已經習以為常。蒙羅維亞人卻面面相覷。

　王:“我們還是今晚溜走，祝你們好運。”

　大王子:“我們的斥候解放了一些獸人的奴隸，因為這次獸人沒有劫掠，所以這些奴隸都是已經被獸人關了很多年的老奴了，他們提供了一個有趣的情報。”

　王:“什麽?”

　“巫妖的名字，叫艾爾扎姆·馬爾科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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