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麽一直坐著,享受這片刻的寧靜。盡管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話語,也不會感到一丁點的不適和尷尬,這種久違的感覺,明明在不久之前還有所體會,可卻像在很遠的過去才有過一樣。
“你的傷.........已經沒事了麽?”大約過了十分鍾左右,沃特森低頭看著羅德說。
“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羅德在她身上蹭了蹭,往更裡面的位置擠去。沒關牢的窗戶一直有冷風吹進來,吹得羅德的身體都有很細微的顫動。他把被子拉開,把羅德給包了進去。這個舉動讓羅德有些驚異的看向他。“沒想到你還算體貼,沒有眼睜睜的看著我凍死。”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就算我沒這麽做,你也可以順手關了窗戶,反正離得又不遠。”沃特森被她看的很是難為情,加上貼近的體溫,這讓他的思緒一下就亂成了一鍋粥。
“又說這種話,難怪沒女孩子喜歡你,這麽直來去的。”羅德倦縮起身子說。
“這不是已經有人喜歡了麽,即便是只有一個人..........已經足夠了。”沃特森回答。
“這算是對我表白麽?沃特森先生。”羅德眨了眨眼睛。
“你說是就是咯,羅德女士。”沃特森說。
“這個回答勉勉強強,不過算是及格了。”羅德接著說。“我老爸沒有和你說什麽奇怪的話吧?可別想騙我,你清楚的,我會拆穿你的謊言。你們之前那一番鬼話我可不信,表情都太不自然了。要我說,路邊隨便一個小孩,都比你倆更有騙人的天賦。”
“有這麽糟糕麽..........”
“那還用說麽,老老實實的交待,這樣就能免受皮肉之苦了。”羅德把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臉上帶著壞壞的笑容,手掌一張一緊,像是什麽要捕食的猛獸一樣。“我和你說啊,我撓癢癢的功力可是無人能及的,沒有人能在我手裡撐過十秒。”
“那還真是嚴苛的酷刑,我投降。”沃特森故作害怕地說。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組織會原諒所有棄暗投明的人,即便那個人有著精明的雙眼,又或是傻乎乎的笑臉,只要誠心誠意的投入組織的懷抱,敞開心扉的一瞬間,你的罪孽都能被消除。來吧,快告訴我,你們之間都說了些什麽。”羅德學著邪惡組織頭目的語氣說。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都是關於你的事情...........他,你的父親,應該是來找我問責的,畢竟我確實沒有保護好你,他有權利這麽做,這也是我應得的。他有句話沒說錯,我確實太弱了。現在想來,我可能比想象中還要更依賴你,相信於你的實力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次我沒做到,我們都死了一次,各種意義上的。”羅德有些不開心地說。
沃特森懂她不開心的地方。在遇到阿迪爾·巴卡爾之前,也就是所謂的神秘人之前,她自己也是一直這麽認為的,認為自己的實力已經能完全做到保護自己和他人。可魔法的世界從不缺少強者,除了家裡的長輩以外,她也是第一次被外人的實力給震撼到。
那顆黑球.........她從沒見過那樣的魔法。即便是使勁渾身解數,卻連絲毫都無法撼動。那些她引以為豪的魔法,她高傲的心氣,在更強的實力面前,都像是泡影一樣,風一吹就散的一乾二淨。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要是我能幫上你的忙.........還是因為我太弱了,
更不能再這麽依賴你了..........這不是說你的實力不夠,而是我想變得更強,強到沒有人會覺得我們有不合適的地方。最起碼,能夠對等的站在你身邊,而不是躲在你身後,祈禱著事情快點結束。你大概也不會喜歡一直這麽窩囊的男人吧?”沃特森笑了笑說。 “我當然不喜歡,可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有在努力,這些別人看不見,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雖然我更不喜歡被人拿來比較,但我不想你被人看扁了,這不等於再說我眼光差麽——還有,你也對自己多點自信嘛,能成為莫爾奇薩的特招生,這也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可是,世界只會去看你的結果,不回去了解這其中的經過。”
“沒錯——過去你沒接觸過魔法,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就算再有天賦,終究也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羅德用手指轉動著沃特森的頭髮,就像在攪起一碗意大利面那樣。“作物想要長勢更好,就需要一些外力的乾預。 在你睡著的這段時間,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你都安排了些什麽?”沃特森好奇地說。
“當然是能夠讓你更快提升的方法了。”羅德故作神秘地說。“至於是什麽方法,我現在不告訴你,等到你能離開這裡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前提是在得到勒夫教授的允許之前,偷偷跑出來的可不算,那還得回來,我可不想聽到她的抱怨。”
“這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著呢,要是添了新傷,她肯定會聯想到我的.........勒夫教授是個很負責任的人,要是知道你傷還沒好,我就帶著你偷偷修行之類的,她肯定會找上我,然後狠狠的抱怨一通。”羅德抿著嘴說,她的表情很無奈,就像欠著勒夫什麽大人情一樣。
這倒是沒出乎沃特森的意料。從羅德躺過的床位來看,勒夫肯定是盡心盡力的醫治了,否則羅德也不會對她這般態度。這可是很難得的事情,畢竟大部分事情她都能自己解決。可是,生命垂危這種事情,在意識都一定清醒的情況下,總歸還是要依靠他人的協助。
所以,羅德確實欠了勒夫一個人情,還是那種很難還清的。不過,她好像也沒有太過於在意這件事情,相比於思考怎麽還上人情,他更擔心勒夫找上自己,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抱怨。這種事情大概是有前車之鑒的,不然她也不會是那副表情了。
“那這件事情就先這樣,一切等到我出院再說了。”沃特森不想她為難。
“那你就好好期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