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夫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指,對面坐著的是一臉嚴肅的奧琳娜。
他們都在看著一部電話機,一部老式的手提電話,上面鏽跡斑斑,連撥號盤都不例外。除此之外,在與此電話機相鄰的一側,還放著一部電話機,不過是近代的那種有線電話,只是沒有通上電話線。
“我們還要等多久,真的會有人來電麽?”勒夫有些坐立不安地說。她的眼睛時不時的在奧琳娜的臉和電話機之間移動,只不過在看奧琳娜的時候,眼神總是小心翼翼的。
這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她確實害怕奧琳娜——自從醫務室發生了那件事情以後,幾乎所有在笑的教授都來到了這間辦公室。奧琳娜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痛批了她一頓。但看在她及時趕到,另一個傷員沒有生命之憂的情況下,所以也沒有給予太過於嚴重的懲罰。
饒是如此,她還是被扣除了大半年的工資,以及兩年的獎金。
“你不用擔心這個,他們從不會違背約定,除非麻煩纏身。”奧琳娜說。
她給勒夫泡了一杯熱可可。因為勒夫看起來有些發抖,像是被凍壞了一樣。在聽到感謝的話之後,奧琳娜手拿著另一杯熱可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概又過了五分鍾左右,就在窗外的月亮穿透逐漸稀薄的雲層,跟著風一起鑽進來的時候,電話機響了。
最先響起來的是那部老式的手提電話,隨後便是另一部,他們之間的間隔只有十幾秒左右。忽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勒夫一跳,但奧琳娜卻是精神一振,她空出來的那隻手一下就忙碌了起來,一前一後的將兩部電話的聽筒拿起。接著,她按下了免提鍵。
“啊啊..........喂喂.........聽得到麽?”聲音從年代更久遠的那部電話機裡傳來。
“這個聲音是.........阿爾馮斯校長?”勒夫難以置信地說。“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這都一個多月了,這麽久也沒個消息傳回來,學院裡都開始有謠言出現,說是你已經死在了湖區國家公園.........雖然我從沒相信過,謝天謝地,在聽到你的聲音後,我總算是可以打消疑慮了。”
“這絮絮叨叨的一番話,說話的應該是勒夫吧——內麗·勒夫,我們最優秀的醫者,也是最具慈悲之心的巫師。”阿爾馮斯的聲音悶悶的,背景裡還摻雜著些許火焰燃燒的聲音。“那些謠言是我們的敵人散播的,在找出是誰和黑暗做出交易之前,就讓那些謠言接著飛吧。”
“竟然連學校內部都被滲透了,那些敵人.........我大膽猜測一下,難道是黑環..........不會是諾亞吧?!如果是的話,那可比黑環還要更糟糕得多。”勒夫表情驚訝,她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有一些事情,年輕人或許不太了解。可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大部分都經歷過了上世紀中末的黑環爆發。那一次黑環的侵蝕在上世紀初,也就是1913年左右初露端倪,起初並沒有人引起重視,隻覺得是某些巫師擅自進行了一些不合規的實驗。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有三十年左右,直到跡象開始變得愈發讓人不安。
最先有所發現的是一家很有資歷的公知報社,這家報社在魔法世界很有名氣,斷斷續續的存在有幾百年的時光,期間搬過很多辦公地點,通常都是在山裡,有或是在很深的窪地,要是情況允許,他們會用魔法在地下開辟出一片空間,
這樣即隱秘又安全,方便躲開那些他們得罪過的人。 總之,那一次發現,就是在他們搬到新的辦公地點時找到的。
那是一個很深的裂縫——說是裂縫,更像是一個不知通往何處的隘口。裂縫前連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路邊傾斜的草地裡能看到些散落的骨頭,有些看起來像是人骨。事實也正是如此,等到他們真正意識到這裡很危險的時候,已經有大量的古怪生物從那個裂縫中鑽了出來。
不出意料的,那一次他們損失慘重,大部分的職員都死在了那裡,活下來的也遭受著追殺,身心都在承受著遠超常人的折磨。可萬幸的是,有一部分人成功逃到了距離最近的城市。他們緊急重組成立報社,繼承了過去的名稱,發表了一篇關於英國邊境山區的論文。
這篇論文當時引起了魔法世界的一片嘩然。巫師協會當天就把他們全員抓捕,理由是散播恐慌和瞎編亂造——可當他們的審查逐漸深入,發現事情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有人提取了他們大腦的記憶,並以畫面的方式重現,黑環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正式進入廣為人知的爆發階段。
因為早期的懈怠和不重視,魔法世界在黑環的衝擊下損失慘重,但好在及時調整了過來,總算是沒有將損失繼續擴大。難以避免的是,黑環也影響到了‘凡羅’的世界,也就是普通人類的世界。他們和各國高層簽訂的秘密協議發揮了作用,民眾並不知情,或者說是大部分不知情。
巫師們從來沒指望過凡羅的協助,他們的熱武器確實能擊退黑環,但不能對它們造成致命的傷害,就連黑環內數量最多也是級別最低的克密——也有人喜歡稱呼這些醜陋抽象、總是帶著笑容的怪物為食屍鬼——就連它們也無法殺死。
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魔法,也就只有殺傷力巨大的熱武器了——世界喜歡稱呼其為核武,是凡羅的一種終極兵器。但凡需要動用這項武器,除了要通過大量的申請以外,還需要得到最高領袖和國會的肯定,接著按下決定發射的按鈕。
但說實話,這無異於大炮打蚊子,過於大材小用了。 相較之下,在巫師的手中,最簡單的元素飛彈也能對這種怪物造成不小的傷害。所以在兩個世界秘而不宣的聯盟之下,巫師一直都是對抗黑環的主力軍。
異族當然也會參與其中。但他們屢次背叛魔法世界,除了精靈以外,多數異族已經不值得信任。巫師對他們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不倒戈,不幫忙也沒有關系。異族也同意了這樣的安排,對他們來說,黑環爆發這種事情,只不過是他們漫長壽命的一部分插曲,充其量也就是世界佔據著領導地位的種族發生了更換而已。
但是,還是有不少異族加入到了這支聯軍當中,並快速的展露了頭角。
事情到這一步,看起來好像一切都很順利,不用多久就會迎來聯軍的徹底勝利。黑環不再侵蝕現世,怪物們會退回到阿比斯,通道封閉,積蓄著力量,等待著下一次爆發的機會。可隨著面對的怪物越來越強勁——食屍鬼、食人妖、沼地水妖、米爾斯血蝠..........每天參與進來的怪物都強過前一天,他們開始懷疑這種呼吸都是死亡的日子是否有盡頭。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在頑強的抵禦著,祈禱著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直到那一群人的出現。他們來自阿比斯最深處的黑暗,有著和大巫師幾乎相等的力量,有些甚至還要更強。他們有著人類的外型,總共有八個人,成員有男有女,在使用力量的時候,他們身體的某個部位會出現類似於聖痕的咒印。
世界給他們取了個名字,既是新生又是毀滅的名字——諾亞。